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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我很快就來找你

  五日后,大晉。

  長春觀中,護宗大陣已全力激活,來自各路的修士濟濟一堂,嚴正以待,決戰一觸即發。

  按照天機子的安排,如今的長春觀,或者說云荒盟,共有三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是羽化城外的平原,那里地形平坦,無險可守,本不應作為防線的一部分,但天機子早命人堆石砌臺,硬生生在平原上建起了上百座石堡,每一座堡壘中都布置了大量陣法禁制,必要時還可將留守石堡的修士傳送回后方,再將石堡直接引爆。

  第二道防線則是羽化城,這座修士之城,此刻已然被長春觀打造成了一處絕難攻陷的要塞,城中的大部分居民房屋都被拆除,各類體型龐大的異獸焦躁不安地盤踞在城中,一艘艘武裝到牙齒的巨型飛舟懸浮在城上,只等決戰開啟,便要將怒火傾瀉到敵人身上。

  最后一道防線便是長春觀所在靈山本身,這里的布置更加繁雜,但總結起來,卻又只用簡單的一句話便可以概括——

  這里匯聚的,是整個云荒各大宗門,上千乃至上萬年間積攢下來的底蘊。

  三道防線之間的距離并不遙遠,相隔不過一兩個時辰的路途,但重重防御,巫月教若想要突破,絕非易事。

  此時此刻,天機子帶著一眾元嬰立于山巔,眺望著遠方天際線上那一道黑壓壓的“長線”,面色如水,一言不發。

  與此同時,巫月教大軍當中,倪牧帶著夕正和自在尊者朝著黑色宮殿恭敬一拜,而后便轉過身,抬手指向了不遠處,豎立著一座又一座石堡的平原。

  “進攻。”他語氣平淡,好似只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下一瞬,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響徹天地。

  黑巫山。

  袁銘隱匿著身形,緩緩靠近山外大陣。

  不死樹根洞穿的虛空裂隙大小有限,他無法通過相同的手段進入到大陣內部,只能選擇強攻。

  好在此時此刻,籠罩黑巫山的大陣并未全力運轉,袁銘尚有攻破的可能。

  只是,若是他不能在短時間內,于大陣上破開入口,巫月教徒們就會立刻反應過來,全力運轉大陣,他也將再也沒有機會攻入山中。

  袁銘注視著面前的大陣,在沒有動用神識的情況下,他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一片虛無。

  可下一瞬,袁銘體內的法力沿著經脈,緩緩涌入雙眼,令他本就亮堂的眼眸,變得更加明亮。

  剎那間,無數的靈光脈絡浮現在他面前,一筆一劃,縱橫交錯,將數十道符文串聯成一體,好似一張巨網,將整座黑巫山都包裹其中。

  這便是黑巫山幻術大陣的真正形態。

  若是將陣法比做人,那么符文便是它的內臟,靈氣便是它的經脈,而陣法展現出的效果便是填充軀體的血肉。

  無論陣法師的水平有多高,都需要通過觀察陣法展現出的效果,才能推測出其靈力脈絡的構造,再從中找出薄弱點,方可將陣法攻破。

  就好比凡間的醫師,需要通過望聞問切,細致入微地觀察病人的肉身,才能推斷出病因。

  但傳自《天子封神拳》的望氣之術,卻打破了這個定律。

  此刻,在袁銘眼中,黑巫山幻術大陣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無須觸動,也無需觀其運轉形貌,便可刨肉見骨,如創造出這道陣法的陣法師一般,掌握這道陣法的全部隱秘——以及破綻。

  很快,袁銘便飛身上前,找準位置,全力運轉魔象鎮獄功,渾身肌肉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鼓動著,洶涌的戰意凝聚于袁銘拳尖,下一瞬便隨著拳風驟然轟出。

  與此同時,一尊高大的魔象虛影驟然現身于黑巫山上空,令山中的巫月教徒們同時一驚,但還來不及反應,他們便見那魔象長嘯一聲,猛然撞到了山外大陣上。

  剎那間,碎裂聲于眾人耳邊炸響,虛空中涌現出大片大片的淡白色靈光殘片,被幻術掩蓋的陣法徹底暴露在了眾人眼前,只不過此時,陣法上多了一個大洞,洞口邊緣有無數的裂隙向外延伸,一副岌岌可危的模樣。

  “怎么回事,云荒盟打過來了?”黑巫山上,巫月教徒們驚詫莫名。

  有反應快的,已經沖入山體中,準備去通報坐鎮此地的元嬰修士,也有些急忙來到了陣法樞紐旁,想要修復陣法上的破洞。

  然而就在這時,那些位于樞紐附近的巫月教徒們卻看到,有三道流光從天而降,化作一人兩獸落在他們身前。

  “什么人!”有膽子大的當即喝問,同時于暗中出手,想要偷襲他們。

  但袁銘根本沒有和他們說話的心思,直接轟出數拳,將此地的巫月教徒盡數擊殺。

  隨后,他又轉過身,憑借拳勁,將陣法樞紐徹底摧毀。

  “殺,一個不留!”

  袁銘活動了一下筋骨,對身旁現出本體的花枝和金剛冷冷下令。

  接著,便是一邊倒的屠殺,留守于此地的巫月教徒,沒有任何一個是袁銘他們的對手。

  原本他們看到是一個體修上門,心中一陣狂喜,以為他們這一群魂修合力,即便不敵袁銘,至少也能纏住他一時半刻。

  可當他們朝袁銘打出一道又一道魂修神通時,卻發現自己的攻擊全部石沉大海,沒能得到一絲回應不說,有時候甚至還會遭受到反噬,嚴重些的,不需要袁銘動手,便橫死當場。

  這種情況,只有在雙方神魂強度差異較大時才會出現。

  可巫月神在上,他一個體修,哪來這么強橫的神魂之力?

  此人到底是體修,還是魂修?

  不等這些巫月教徒想明白這些問題,袁銘的拳勁便降臨到了他們身上,將他們連人帶魂一同轟成了碎末。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袁銘便將留守在山體外側的巫月教徒們殺個一干二凈,而他自己也幾乎變成了一個血人,渾身上下沾滿了巫月教徒的鮮血,看起來格外瘆人。

  袁銘掃視四周,見不再有巫月教徒的蹤跡,隨后便掐了個凈衣訣,將一身血污清理了個干干凈凈,同時抬頭,望向了不遠處的山洞。

  在他殺戮的這段時間內,不斷地有巫月教徒通過遍布山體的山洞,逃入黑巫山地下,而那位留守的元嬰修士,也完全沒有從地下出來與袁銘交手的意思,即便山上的巫月教徒都被屠戮一空,這人甚至連面都不肯露一下。

  或許,他是在看守什么重要的寶物?

  袁銘很快便聯想到了那個位于地下最深處,連不死樹根都探不進去的神秘空間。

  他應該也是想要借助地下空間的禁制將我斬殺吧。

  袁銘猜測著留守元嬰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彎,接著便絲毫不懼地踏步向前,走入了山洞之中。

  黑巫山地底,一間石制大殿中,身穿黑袍的元嬰老者面沉如水的看著身前的青銅方鏡,鏡中顯現的,正是袁銘踏入山洞的身影和大殺四方的身姿。

  “這人有些古怪,你們先用地下通道中的禁制拖住他,我去聯系尊者。”黑袍老者很快下令道。

  “是。”聞言,他身邊的巫月教徒們臉色都蒼白了不少,但還是拱了拱手,領命而去。

  隨后,黑袍老者便取出一只木盒,從中取出一根淡金色的絲線,剛一從木盒中取出,絲線上便冒出一道道如同人耳一般的黑色虛影,環繞著絲線上下浮動。

  黑袍老者忍住心中的不適,將自己的法力注入絲線,緊接著,所有的人耳虛影都匯聚到了一處,重新凝聚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人耳,懸浮在了黑袍老者身前。

  “尊者,黑巫山有變,一名通竅之體境界的體修帶著靈獸強行破陣,攻入了山中,此人身有神異,眠巫之下的魂修法術都傷不了他,應該如何應對,還請尊者指示。”黑袍老者語速飛快地說道。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淡金色絲線便瞬間變成了墨黑色,而那只人耳虛影也直接沒入他頭頂的石壁之中,不見了蹤影。

  見狀,黑袍老者也將這根絲線丟下,另從木盒中取了一根握在手中,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可就在這時,大殿中,一名巫月教徒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那人似乎對我們這里非常熟悉,連哪里有禁制都知道,我們根本擋不住他,他都沖到丹庫了!”巫月教徒跪到地上,顫抖著聲音喊道。

  黑袍老者大驚,連忙單手掐了個法訣,打向身前銅鏡。

  只見鏡中景象瞬間變換,顯出了一處倉庫的模樣。

  畫面中央,袁銘正肆無忌憚地搜刮著倉庫中的丹藥,不論丹藥品階,皆是來者不拒。

  為了進攻中原,巫月教已經帶走了不少丹藥,可這里畢竟是巫月教的大本營,丹藥的量都是按照整個巫月教所有修士需求的份額進行儲備,即便只是剩下的這些,若是用在一個人身上,也完全足夠一個初入元嬰的修士,一路突破到元嬰后期。

  黑袍老者看到這一幕,連心都在滴血,恨不得當即沖出去,與袁銘大戰,可他手中的淡金色絲線尚沒有回應,他也只能繼續留守此地,不能貿然出面迎敵。

  可突然,黑袍老者看到,青銅鏡中的袁銘忽然轉過身,與鏡外的他對上了視線。

  他望著那明亮的眸子,竟沒由來地心中一怵,下意識側開了視線。

  而鏡中的袁銘自然看不到這一幕,他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某個方向,就好似看到了什么一般,嘴唇一張一合。

  “等著,我很快就來找你……哼,狂妄!”黑袍老者讀出了袁銘的唇語,不禁冷哼一聲。

  就在這時,鏡中的袁銘突然抬拳,朝著黑袍老者所在的方向便是一拳。

  鏡中的影像瞬間消失,黑袍老者明白,這是放置在另一端用來觀測的法寶遭到破壞的緣故。

  他心中惱火著,剛想查看在別的位置布置的偵察法寶,可他手中的絲線卻在此時抖了抖,凝聚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嘴唇虛影,從中也傳出了倪牧的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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