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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解憂小額貸款服務公司

  解鎖手機之后,張海濤立即撥通了自己妻子的電話。

  “媳婦,上次我給你的三張支票是不是還在你那?”

  “支票……”

  張海濤撥打電話后使用的是免提,所以對方的話張朝陽都能聽到。

  這也是按照程序,必須如此。

  張海濤的媳婦兒言語支支吾吾:“你說的是哪個支票啊?”

  “我記不太清楚了。”

  “就是四個月前,你跟我要的支票!”

  “你個敗家的,你是不是又把錢給你弟弟了?”

  張海濤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他是不是又去賭博了?”

  “快說!”

  “你是不是又把支票給他了?”

  “你吼甚么吼?”

  “老娘就把錢給我弟弟了,怎么,我花你點錢心疼了?”

  “你忘了你當年怎么起家的了?”

  “沒有我爸,你能有今天?”

  張海濤漲紅的臉色變換不定,好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媳婦,是我不對……”

  “先不說這個,支票你真的給你弟弟了?”

  “給了,三張支票,全都給了!”

  張朝陽眉頭緊皺看向張海濤:“問問你妻子他弟弟拿支票干什么去了。”

  張朝陽的聲音不低電話另一端張海濤的妻子已經聽到了。

  “海濤……你在哪?”

  “你個敗家的,別管我在哪了!”

  “這次被你害死了,快說唐小山拿了支票干什么去了?”

  “他現在在哪?”

  “他他……”張海濤的媳婦也不是啥子,自然聽出了事情不對勁:“他當時又去賭博,輸了錢借了高利貸。”

  “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他現在應該在家里,我剛剛跟他視頻來著……”

  電話掛斷。

  張海濤立即說出了自己小舅子的住址:“我小舅子,唐小山,住在太平南路地礦局家屬院。”

  “我岳父的老房子,一號樓三單元二零二室。”

  地礦局家屬院?

  看來張海濤的岳父應該在地礦局工作。

  怪不得張海濤的媳婦兒說張海濤能有今天多虧了她父親。

  搞礦山機械生意的,在地礦局有人確實更容易發家致富。

  “立即出發,抓捕唐小山!”

  張朝陽親自出馬,抓捕唐小山的工作很順利。

  當張朝陽帶著抓捕隊伍來到太平路地礦局家屬院,一號樓三單元二零二室時候,唐小山正在喝酒。

  “你們……是誰?”

  打開房門,看到全副武裝的張朝陽等人,唐小山褲子都嚇尿了。

  “我沒犯事啊!真的沒犯事!”

  偵緝三分隊審訊室。

  “支票?”

  知道張朝陽詢問四個月前支票的事情,唐小山大大的喘了一口氣。

  “你們是說這個事啊,早說啊,嚇我一跳……”

  張朝陽拍桌子的聲音嚇了唐小山一個激靈。

  “唐小山!”

  “你以為這是小事?”

  “我們今天中午在一具死尸的口袋里發現了那三張支票。”

  “我們現在懷疑就是支票的所有者殺了被害人。”

  “你老實交代,你姐姐給了你三張支票之后,你把支票給了誰,它們為什么出現在死者的褲兜里?”

  “死人了?”

  唐小山臉色突然蒼白無比,雙眼大睜。

  “警官!我可沒殺人!”

  “那那那……那個支票不關我的事。”

  “我姐把支票給我之后,我就把支票給別人了,跟我沒有關系。”

  “說給了誰,為什么給了別人?”

  “四個月前……”

  原來,四個月前,唐小山在西山一個地下賭場里被人下了套,輸了兩百多萬。

  “他們知道我姐夫有錢,就聯手給我做局。”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故意輸給我,讓我贏了大概有一百萬。”

  “但是沒幾把原本贏的一百多萬,全輸了回去。”

  “我身上的三十幾萬也都輸了。”

  “我們玩的炸金花,當時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卻來了一把豹子!”

  “三條八!”

  “那可是豹子啊,通殺!”

  “因為我身上沒有錢,就現場借了高利貸。”

  “結果那一把,我就借了一百萬的高利貸。”

  “可是我是三條八的豹子,對方卻是三條十!”

  “后來,我又贏了十幾萬,就又來了大牌!”

  “這一次借了兩百萬的高利貸。”

  “結果,我是三條J,對方是三條Q!”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被騙了,他們聯手做局坑我。”

  “但是有辦法,我當時借的是高利貸,如果我還不上錢的話,他們就要砍我一條腿。”

  “第二天,我就去找我姐,她知道我賭博,但是不給我錢。”

  “沒辦法,我就趁著她做做飯,在她臥室找到了那三張支票!”

  “我當時把支票直接給高利貸公司了。”

  “那是限額一百萬的支票,整整三張,剛好堵上我借的錢。”

  “因為他們聯手做套,讓我輸錢借高利貸,對方和高利貸都是一伙的,所以也沒有談利息的事兒,給了他們三百萬,他們就讓我走了。”

  “高利貸公司叫什么名字?”

  “解憂!”

  “解憂小額貸款服務公司。”

  “他們老板叫叫金天成!”

  會議室內,張朝陽正在匯報情況。

  “目前,死者褲兜內發現的三張支票線索,指向了一個叫做解憂的小額貸款服務公司,老板叫的金天成。”

  “我們的人正在查這個小額貸款公司的背景。”

  其實,這種公司也是最近幾年才興旺起來的。

  原來就是放高利貸的。

  成員大多是當地的小混混。

  主營業務就兩個,一個是放高利貸,一個是催債。

  “這條線索非常重要,要盡快查清楚這個解憂小額貸款公司的具體情況。”

  尸檢報告顯示,死者生前曾經遭受過嚴重的虐待。

  甚至是嚴刑拷打。

  這很符合一些催債公司的手段。

  但是,如果張國良也在解憂小額貸款公司借了高利貸的話,他的褲兜里怎么會有唐小山支付給貸款公司的支票呢?

  難不成是這個解憂小額貸款公司欠張國良的錢?

  說不通啊。

  如果,當時拷打張國良的就是這個解憂小額貸款公司,那么就說明張國良欠小額貸款公司的錢。

  他沒有錢還債,所以被拷打虐待,甚至最終致死。

  這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現在的情況確實,張國良褲兜里揣著三百萬現金支票。

  支票還是這個解憂小額貸款公司從唐小山那里做局收來的。

  這就奇怪了。

  這個解憂小額貸款公司費勁巴拉的在唐小山身上搞錢,結果錢沒拿出來,卻進了張國良的口袋。

  邏輯上說不通啊。

  “手表的調查情況怎么樣?”

  “已經有了結果!”

  打開投影儀,是一張銷售發票底聯。

  “這是我們在連城天鷹名表總店找查到的一張銷售發票底聯。”

  “死者手上帶的天鷹表是天鷹系列手表中最貴的一款。”

  “一塊表的售價要十八萬八千塊。”

  “我們根據手表后蓋上的序列號,查到了購買手表的主人。”

  “但是,購買者并不是死者張國良!”

  聽了張朝陽的匯報,陳言眉頭緊皺。

  這就有意思了。

  在案發現場除了張國良的尸體,還有穿著的衣物之外,發現的其他物品只有兩樣。

  空白的現金支票和一塊天鷹手表。

  結果,這兩樣東西都不是張國良本人的。

  “查到是誰買的手表了嗎?”

  張朝陽點點頭:“陳隊,購買手表的人叫張苗苗。”

  “張苗苗?”

  “對,張苗苗,連城市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員,是總經理的秘書。”

  “發票的抬頭開的就是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

  “也就是說購買這塊手表的,其實是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張苗苗只是經手人?”

  張朝陽點點頭:“應該就是這樣。”

  有意思。

  呵呵。

  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買了一塊手表,結果這塊手表最終戴在了張國良的手上。

  一個天成工程監理公司的監理員。

  一個路橋建設公司的秘書……

  要說這里邊沒有貓膩,鬼都不信。

  “李云那邊查的怎么樣了?”

  “初步的調查結果已經完成,李隊長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砰的一聲。

  辦公室大門打開。

  說曹操曹操到。

  兩人正說著李云,李云就回來了。

  “陳副隊長,北郊環城公路的大概信息,已經調查清楚了。”

  “北郊環城公路是連城市近兩年的重大民生工程。”

  “業主方是連城城市建設有限責任公司。”

  “三年前在政府公共招標平臺開標。”

  “因為整個工程資金量巨大,計劃耗資上千億。”

  “所以,整個工程劃分成了十個標段公開招標。”

  “北郊環城公路這段工程,中標的施工單位叫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

  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

  陳言和張朝陽微微一怔。

  原來如此!

  怪不得張國良手上戴的手表是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的人買的。

  原來是這么回事。

  北郊環城公路這一段工程的中標施工單位是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

  他們送給監理人員一塊十幾二十萬的手表,目的在清楚不過。

  “李隊,那這個工程標段的監理公司……是不是叫天成工程監理公司?”

  張國良的工作單位就是天成工程監理公司。

  如果這個工程標段的監理公司,就是張國良工作的單位,那么整個案件的過程就會相當的清晰明了。

  但是,李云卻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施工監理單位是一家叫新順工程監理的公司。”

  “新順工程監理?”

  竟然不是天成工程監理!

  不對勁啊。

  陳言看向李云:“李隊,剛剛你說整個環城公路分成了十個標段,那有沒有監理單位叫做天成工程監理的?”

  “天成工程監理?”

  “沒有,”李云的回答非常肯定:“整個工程的設計單位就一家。”

  “是連城市設計院。”

  “決算單位也只有一家,是沈市的一家公司。”

  “監理公司和施工單位都是十家,我都仔細看過他們的資料,絕對沒有天成工程監理公司這家單位。”

  說著,李云遞給陳言一份材料。

  “所有跟這個工程有關的公司,我都列了一個詳細的明細表。”

  接過李云手中的材料,陳言和張朝陽仔細觀察。

  “這我從連城城市建設有限責任公司要過來的資料,絕對沒有問題。”

  陳言和張朝陽對李云的話當然是相信的。

  但是,這有點不對勁啊。

  從目前的調查情況來看。

  張國良手上的天鷹手表價值不菲。

  而這塊手表的購買者是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

  經手人是總經理秘書張苗苗。

  從一般的邏輯上來講,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作為北郊環城公路標段的中標方。

  通過一些方式,賄賂監理公司的工作人員,是說得過去的。

  可是,張國良所在的監理公司竟然不是該段公路的中標監理方。

  那大地路橋為什么要給張國良送手表?

  “朝陽,手機上查一查這個天成工程監理公司的法人是誰。”

  李云帶回來的資料比較詳細。

  明細表當中不僅有每一段標的的中標方。

  還有中標單位的一些具體情況,比如法人代表,比如公司規模,比如中標單位以前的重要業績。

  張國良所在的天成工程監理公司,既然不是該段路橋工程的中標監理方。

  那么,有沒有可能,這個天成工程監理公司和中標的新順工程監理有某種關聯呢?

  比如,兩家公司的法人實際上是一人。

  哪個公司中標其實都無所謂。

  反正實際獲得利益者是一個就行。

  這種事情在工程投標領域內并不少。

  一個人注冊了多家公司,對某一個標標的進行圍標。

  當然,實際操作過程當中不可能出現這么極端的情況。

  但是,如果參與投標的單位比較多,有些人為了增大中標概率,當然也可以用多家自己的公司去投標。

  只要不惡性圍標,這也算正常競爭。

  現在查一個公司的法人,不像以前那么困難,要到相關的部門單位調查。

  這幾年,因為公共招標平臺的建立,很多重大工程都需要通過政府公共招標平臺去投標、中標。

  這就帶來了一定程度的信息透明化。

  只要是參與投標的企業,那么在公共招標平臺上,一切信息都會被披露出來。

  法人信息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信息,所以現在查一個企業的法人信息很簡單。

  很多手機軟件都能實現。

  沒用上三分鐘,張朝陽就查到了結果:“天成工程監理公司的法人叫林虎。”

  林虎?

  中標北郊環城公路這一標段的監理公司是新順工程監理公司。

  李云帶回來的資料顯示……法人叫田剛。

  林虎、田剛!

  不是同一個人!

  那也就是說,兩家企業不太可能是同一個投資者在幕后操控。

  當然具體情況還要看更加深入的調查結果。

  法人并不代表最終受益人。

  “朝陽,查一查這兩家監理公司,尤其是法人林虎和田剛之間,有沒有其他關系。”

  “還有,就是天成工程監理公司的大地路橋建設有限公司之間,以前有沒有過什么合作關系。”

  張國良手上的天鷹手表,購買時間實在半年前。

  也許,是因為以前的工程,對方才對張國良有所表示。

  并不一定和這個案子有關。

  轉過頭,陳言看向李云。

  “李云,你這邊著手對這兩家公司進行深入調查。”

  “尤其是張國良工作過的天成工程監理公司,查清楚張國良的背景關系。”

  “有沒有什么仇人,經濟狀況怎么樣,人際關系如何。”

  “是!”

  “對了,北郊環城公路的質量檢測怎么樣了,有沒有結果?”

  “這個孩子推進中,我們已經將情況上報,因為工程實在三個月前交付使用,當時連城城市建設有限責任公司,對工程的質量進行了驗收。”

  “只有合格才能通車試運行。”

  “案發后,我上報了偵緝隊的工程技術鑒定小組。”

  “他們正在現場做技術檢測,明天一早就能拿到結果。”

  陳言點點頭。

  每個城市的偵緝隊都有自己的工程技術鑒定小組。

  至于原因很簡單。

  因為工程能夠投運,就必須要經過質量檢測和驗收。

  過去的這些年,偵緝隊在辦理案件的過程當中也發現了很多豆腐渣工程。

  既然是豆腐渣工程,那么就代表著工程實際上,本身質量是不合格的。

  本身不合格的工程,驗收單位竟然還出了質量合格驗收報告。

  那你再讓驗收單位去驗收,根本沒有意義。

  所以,華國偵緝系統就在每一個市級偵緝隊,組建了工程技術鑒定小組。

  以這個小組的鑒定報告,定性工程的質量!

  當然,從目前來看,工程質量是肯定有問題的。

  僅僅是兩天的暴雨,就把公路的地基沖毀了半個車道。

  要是這樣的工程都沒有問題的話,什么工程才能叫豆腐渣工程?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個豆腐渣工程,才讓地基下埋藏的尸體大白于天下。

  陳言有預感,這一次的案子,絕不是一兩個人的事情了。

  這次的案子,也許是陳言接觸過的涉案人員最多的案子。

  甚至有可能超過去年陳言偵辦的美日國際醫院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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