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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對對對,殿下說得對

  有的人總覺得錯在別人,自己非但沒有錯,反而受盡了無盡的委屈。

  朱允炆就是這樣認為的。

  他從不覺得自己的幾次挑釁對朱允熥有多大傷害,只會覺得朱允熥的反擊太過分。

  錦衣衛薛九在朱允炆家里挖出御用冠冕后沒有當場離去,而是去門外揪進來幾個御使言官,外加幾個說書先生。

  薛九江幾個人拎到御用冠冕前,又指了指邊上的大坑道。

  “都看清了沒?”

  “看清了!”

  “這是皇帝才能用的冠冕!”

  “誰家里要是藏了這個,誰就是有謀逆之心!”

  “回去知道咋說了吧?”

  “知道!”

  “皖王殿下有不臣之心!”

  薛九見幾人如此配合,也就不理嚇傻了的朱允炆了,抬著物證就直接回北鎮撫司復命了。

  朱允炆見錦衣衛沒抓自己,臉上立馬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你們不抓孤?”

  “不抓!”

  “萬一死在北鎮撫司大牢,俺們怕說不清!”

  朱允炆聽到這話登時傻眼,這啥意思,這是怕自己死在他們錦衣衛的大牢,還是想讓孤自己自殺?

  不行!

  孤絕對不能自殺!

  孤要是自殺就成了畏罪自殺了!

  朱允炆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決定跑皇爺爺那兒哭訴。

  奉天殿。

  老朱屁股剛坐穩,就聽到一個石破天驚的大桉。

  “陛下,臣今晨偶然路過皖王府,看到錦衣衛從皖王府邸起獲御用冠冕一套,皖王疑似有不臣之舉……”

  “陛下,臣也正好目睹了!”

  “陛下,還有臣,臣也正好路過……”

  “陛下,微臣也恰逢其會,愿意一同參奏……”

  老朱看著幾個跪在地上的御使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啥情況,一大早就這么勁爆么?

  如果這事真坐實了,那可是謀逆大罪啊!

  “你們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

  “回陛下,微臣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路過皖王府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老朱聞言暗暗嘆了口氣。

  “你們先下去吧,這事咱自會派人調查!”

  “諾!”

  老朱在處理了幾件朝政小事后就宣布退朝了,然后趕忙命人將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叫過來。

  “咱問你,朱允炆府邸里挖出御用冠冕是怎么回事?”

  蔣瓛瞪著兩只大眼睛,一臉的不知所措。

  “陛下,微臣不知啊!”

  “就是你們錦衣衛挖的,你竟然不知?”

  “微臣真的不知啊……”

  “你!”

  “你給咱滾吧!”

  蔣瓛聽到這話趕忙撒丫子跑路,他確實不知道朱允炆私藏御用冠冕之事,但聽剛剛皇帝的口風,他也大致聽明白咋回事了。

  這事可能是他們錦衣衛干的,而且大概率是徐六子那廝干的!

  徐六子這廝自打抱上皇太孫的大腿,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希望這次能讓他栽個大跟頭吧!

  老朱剛把蔣瓛打發走,就聽到門外有人通稟,說是朱允炆求見。

  老朱想都沒想就命人將其帶進來,只見朱允炆剛一進屋就撲通一聲跪倒,然后趴在地上哇嗚哇嗚的痛哭。

  “皇爺爺,孫兒冤枉啊!”

  “孫兒真沒有私藏御用冠冕,那完全是朱允熥栽贓陷害!”

  “咱知道……”

  “請皇爺爺給孫兒做主,嗚嗚嗚……”

  “咱……”

  老朱心里這個郁悶啊,他原本以為大孫只是跟他賭氣,哪成想那逆孫真敢玩真的啊。

  給朱允炆扣個謀逆的大帽子,這親事還怎么結?

  “允炆啊!”

  “你先回去吧,這事咱心里有數,定不會冤枉你!”

  “謝皇爺爺!”

  朱允炆恭恭敬敬地給老朱磕了頭,這才亦步亦趨的離去。

  然而,他剛從養心殿出來,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一個少女在宮門口的柳樹下等他。

  “皖王殿下!”

  “你是……”

  常琴音聞言羞澀的低下頭,聲如蚊蚋的說道。

  “臣女常琴音,蒙陛下賜婚……于你……”

  朱允熥聽到這話,腦瓜仁“嗡”的一下,他總算鬧明白了,敢情自己這無妄之災是因為這女人!

  “皇爺爺賜婚了?”

  “是啊……”

  “啥時候的事?”

  “昨天……”

  “我……”

  朱允炆越聽越無語,對著常琴音沒好氣的道。

  “你可害慘我了!”

  “你不知道你表哥不喜歡我么?”

  “你們不是兄弟嗎?”

  “你表哥剛剛命人誣陷我謀反!”

  “我表哥……”

  常琴音聽到這話,也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怎么會這樣?

  朱允熥跟朱允炆不是親親的兄弟嗎?

  怎么還會巫賢他謀反呢?

  “皖王殿下勿驚,此事我定要去找表哥分說明白!”

  朱允炆看著小跑著離去的常琴音,煩躁的心仿佛被撥動了一下。

  此女暗戀我!

  朱允炆還真沒猜錯,常琴音確實暗戀朱允炆。或者說,大本堂里不少大家閨秀都暗戀他。

  畢竟皇太孫妃太過遙遠,很多門第不高的女生,自然就將主意打到他頭上。

  朱允炆不僅年少英俊,更加難得是敏而好學,自小就有仁義之名。

  相比某個快臭大街的朱允熥來說,更適合當良人。

  常琴音也不例外,她知道自家之事,她親姑姑嫁給太子,她幾乎不可能嫁給朱允熥的,更不可能嫁給其他藩王。

  因此,能嫁給朱允炆,已經是她最好的歸宿。

  常琴音回到大本堂就找先生告了假,然后去找大表哥說情。

  北宮。

  朱允熥正跟徐六子密謀晚上再給朱允炆埋點啥呢,就聽到常家表妹常琴音求見。

  “宣她進來吧!”

  “看把我這表妹急的,一定是不想嫁,來找我想辦法退婚的!”

  徐六子聞言附和道。

  “是啊!”

  “常家小姐定然是跟殿下一條心……”

  兩人正這么說的時候,只見常琴音哭哭啼啼跑進來。

  “表哥!”

  “你為何針對皖王殿下!”

  “呃……”

  朱允熥聽到這話只感覺自己出現幻覺。

  “你說啥?”

  “你再說一遍?”

  “皇太孫殿下,臣女請求您不要再針對皖王殿下了!”

  “他已經夠可憐了,一年之內接連失去父王、母妃、幼弟……”

  “我……”

  朱允熥剛說出一個字,就感覺喉嚨被口水給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我怎么有你這么個湖涂表妹!”

  “你給我滾!”

  “表哥,你已經是皇太孫了,又何必對朱允炆殿下苦苦相逼!”

  “來人!”

  “將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拖出去,送回常家,讓常家舅母替我好生管教!”

  “諾!”

  幾個錦衣衛當場沖上來,將常琴音給拖出去。

  “表哥……”

  “皇太孫……”

  “啪擦……”

  朱允熥摔了一個茶盞尤不解氣,還將書桉上的硯臺重重砸了下去。

  “湖涂!”

  “孤怎么有這么個湖涂表妹!”

  “常家大舅母也真是的,咋生出這么個湖涂東西!”

  徐六子趕忙開口勸道。

  “殿下,常家小姐也是年輕,根本不懂您的良苦用心……”

  開國公府。

  常茂夫人馮氏,在得知錦衣衛將其女兒送回來時,心里的震驚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自家長女一向溫婉賢淑,怎么會被錦衣衛送回來?

  直至她給錦衣衛百戶塞了十兩銀子,這才搞明白事情原委。

  敢情自家女兒竟干出如此不要臉之事,主動去找皇太孫殿下理論,請求其不要對付朱允炆!

  馮氏在得知事情原委后,掄圓了胳膊就給了女兒一巴掌。

  “賤婢!”

  “你不要父兄的臉面了嗎,怎能干出如此不要臉之事!”

  常琴音捂著半邊臉,怔怔的看著母親,咬著牙辯解道。

  “女兒沒有錯!”

  “朱允炆自小有仁義之名,在大本堂的時候女兒也曾見過,他不論讀書還是習字都非常用功努力,待人也和善!”

  “女兒能嫁給他,是女兒的造化!”

  馮氏聽到這話氣的心口都疼,指著開國公府的主屋說道。

  “你可知呂氏一族滿門是怎么死的!”

  “知道!”

  “是二叔屠戮了呂氏一族滿門,咱們常家有愧于呂家!”

  馮氏聞言再次甩了女兒一個巴掌。

  “湖涂!”

  “若不是呂氏一族先有愧于咱們,你二叔那木訥性子,怎會做下如此大事!”

  “若不是呂氏有愧于咱們,皇帝陛下為何如此輕松放過咱們常家!”

  “這是咱們常家和呂家的私人恩怨!”

  “還請母親告知,呂家和咱們常家能有什么私怨?”

  馮氏聽到這話,胸膛劇烈起伏,只能再給女兒一個大巴掌。

  馮氏雖說常年不管事,但對于常升屠戮呂氏一族滿門還是有所了解的。這事定然牽扯到太子妃常氏之死,否則給常升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這樣做,也不會這樣做。

  但這事牽涉到皇家顏面,打死都不能說。

  常升殺了呂氏一族滿門都沒被判死罪,就是皇家看在這事的面子上留情了。

  一旦說出去,讓皇家顏面受損,那常家才是滅族之禍!

  “來人!”

  “大小姐患了瘋病,即日起封閉院落,不許任何人跟她接觸!”

  “諾!”

  常琴音聽到這話當場蒙了。

  “母親!”

  “我可是您的親女兒啊,您怎么忍心如此對我!”

  “再者說,我嫁給朱允炆有什么不好,朱允炆怎么說也是皇孫,受封皖王,封地還在鳳陽!”

  “女兒嫁給他,就是郡王夫人,母親和其他兩個妹妹,就再也不用看二房臉色過日子了……”

  馮氏聽到這話,氣的差點一跟頭栽倒在地上。

  “你……你住口……”

  “我不!”

  “自打爹爹死后,咱們大房一脈就備受欺凌,現下連主屋都給人倒出來了……”

  “憑什么!”

  “我才是正經的國公府小姐,正經的豪門千金,現在倒要看二房的妹妹臉色過活!”

  “我不甘心!”

  湯氏聽聞常琴音被錦衣衛送回來,也趕忙扔下手上的事情跑過來詢問,可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大侄女這般聲嘶力竭的吶喊,尷尬的她登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不論她這個二嬸,還是常升這個二叔,都沒虧待過長房一脈吧。

  怎么這么多年下來,竟然生出如此多嫌隙?

  看大侄女這樣子,還非朱允炆不嫁了呢?

  湯氏想到此處,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馮氏小院。

  北宮。

  朱允熥在摔了一通后雖沒有消氣,但也強壓著火氣開始工作了。

  至于工作期間幾次接到老朱傳召,則直接被他當成耳旁風。

  他這邊一工作就工作到深夜,拖累得整個內閣的人都跟著他加班。

  孔彥縉拖著疲憊的身子,給朱允熥遞上一摞文書。

  “殿下,這是市舶司這個季度的報表……”

  “還有鐵路那邊需要調撥一筆錢糧……”

  “蒸汽機研究院那邊也需要撥款……”

  “先放下吧,我一會兒挨個看!”

  “諾!”

  孔彥縉剛要退下去,就聽到門外錦衣衛的通稟聲。

  “啟奏殿下,江都郡主求見!”

  “宣!”

  孔彥縉聽到江都郡主求見,心里登時一動,也不急著告辭離開了,而是又扯過一份文書硬扯了幾句。

  不多時,江都郡主帶著幾個宮女走進來,一進屋就給朱允熥行了個禮。

  “妹妹見過三哥!”

  “明月來啦!”

  “來坐坐坐,這么晚了,你咋還想起來見三哥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朱明月偷眼瞥了孔彥縉一眼,然后羞澀的低下頭。

  “三哥說的什么話,妹妹沒事就不能來看您了?”

  “妹妹是聽聞您這邊還沒散館,擔心您晚上不好好用膳,特意命人給您做了宵夜帶過來!”

  “哦?”

  朱允熥聽到妹妹這么有心,登時樂得見眉不見眼。

  “還是自家妹子靠譜!”

  “來來來,給三哥看看,明月都給咱做啥好吃的了!”

  朱明月聞言當即命宮女打開食盒,請三哥過目。

  “三哥,妹妹手頭沒多少閑錢,只能在附近的酒樓買一些粗鄙的吃食。”

  朱允熥放眼看過去,只見食盒里裝著肘子、燉羊肉、燒雞、鮮肉羹、炒時蔬等等十幾樣飯菜。

  “伙食不錯嘛!”

  “不過你搞這么多干嘛,真當三哥是飯桶啦?”

  朱允熥說完這話,看著一旁傻笑的孔彥縉道。

  “正好你也在,陪孤一起吃點,要不然這么多孤也吃不完!”

  孔彥縉聞言當即搬來小板凳,規規矩矩坐在朱允熥的書桉旁。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明月,你晚上是不是也沒啥事?”

  “啊?”

  “妹妹能有啥事,無非是回去誦讀功課,繡繡花啥的……”

  朱允熥豪氣干云地道。

  “那正好,陪三哥一起吃點!”

  朱明月看了看已經坐好的孔彥縉,臉上登時浮起一絲紅暈。

  “既然三哥有請,那小妹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朱允熥將書桉上的奏折往地上一推,當即收拾出一張餐桌。

  在宮女布菜完畢,朱允熥滿臉得意地看向孔彥縉。

  “小孔,你今天可算沾了咱的光嘍,要不然只能餓肚子嘍!”

  孔彥縉偷眼看了看朱明月,連忙對滿臉得意的朱允熥說道。

  “對對對!”

  “殿下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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