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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魂凍冰魄千里寒

  夏遲遲的眼神已經徹底癡了,心中思緒的澎湃實不足為外人道。

  這可能是自己送他的第一個禮物吧,才幾文銅板……

  他一直留在身上也就罷了,最稀罕的是,這一路風雨血腥渡過,葫蘆居然沒破……

  仿佛上天也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的紀念,維護著他與她的曾經。

  那一時的動心到了現在,剩下的只有喜悅。

  思緒飄搖間,仿佛聽見王照陵在說:“司徒兄,你沒傷沒痛,是否還要繼續挑戰?”

  司徒笑停下喝酒,擦了擦嘴:“你組織這會武,有規制不?就自由挑戰不成?”

  王照陵道:“本來有個抽簽的打算,但被司徒兄這么一鬧,感覺也沒意思,索性自由挑戰便罷。”

  司徒笑贊了一句:“其實你還行……”

  起碼拿得起放得下,還算灑脫,不會因為計劃被攪得亂七八糟而陰沉著臉。

  王照陵笑笑,沒說什么。

  司徒笑繼續喝酒:“我暫時興盡了,且歇著吧。看看別人之戰,是否有哪位能惹我手癢再說。”

  王照陵點點頭:“反正伱二人都不參與獎勵爭奪,既是如此,現在正式開始論武。諸位有哪位想與司徒兄一樣出來做擂主的么?若是沒有,王某按抽簽行事了。”

  本以為不會有了,在場除了司徒笑與他自己玄關八重凌駕他人之外,還有誰敢出來挑戰群雄做擂主應付車輪戰?

  可思緒剛剛轉到這,場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帶著虎頭面具的白衣少女,平靜道:“四象教夏遲遲,請天下英雄賜教。”

  趙長河正喝酒呢,差點沒嗆死,劇烈地咳嗽起來。

  遠處屋頂一直在靜靜旁觀的朱雀愕然。

  崔元央嘴里塞著塊糕,瞪大了眼睛。

  全場色變。

  三個一伙的都沒理解,你干嘛?

  剛才你不是還說早知道這種無聊事你都不來了嗎,浪費時間不是嗎?

  難道被剛才之戰激出了武者熱血,也手癢了?

  可你身份敏感,這么跳出來豈不是在挑釁正道,看看現在所有人變了的臉色就知道了,與司徒笑出場可不是一個性質,車輪戰你頂得住嗎?

  更何況你身為四象教圣女參加王家組織的比武,四象教的臉都被你自己踩了,回去朱雀尊者不抽死你啊?

  卻聽夏遲遲漠然道:“如何算優勝?擊敗所有對手?還是勝場最多就行?”

  還真以選手身份參加比武……

  朱雀瞇起了眼睛,忽然意識到夏遲遲為了什么了。

  趙長河終于竄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道:“你干嘛?”

  夏遲遲笑笑:“幫你得寶。”

  趙長河心中一跳,定定地看著小老虎的面具,說不出話來。

  夏遲遲補了一句:“我為圣教招攬你,聽說這是你的條件。所以別假惺惺勸我哈,這比武我必須打。”

  朱雀:“……”

  對哦……

  那邊王照陵倒挺高興,四象教圣女參與比武,這論武傳出去的檔次和權威性可上了個臺階。至于被夏遲遲奪走了獎勵?沒可能,她實力不夠應付刻意針對的。

  想到這里,便道:“若按抽簽比武,當然是最終勝者才算。若是如此自由挑戰,那確實勝場最多就行,沒有誰能頂住車輪戰擊敗所有對手,我與司徒兄都不敢說這大話。”

  夏遲遲點了點頭,平靜道:“那么……誰來賜教?”

  那盧秉誠憋不住了,第一個跳了出來:“妖女,我來會你!”

  他必須第一個出來,之前找事發難的就是他,結果到了動真格的不敢出手,豈不是被人笑死?

  夏遲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是平時,你連與本座交手的資格都沒有。今日為了多個勝場,算你榮幸。”

  就算本來只是趕鴨子上架,這會兒盧秉誠也冒出了真火,冷笑道:“那就讓在下看看四象教兼任兩宗圣女之技,有沒有吹噓的那么了不起!”

  “嗆!”

  長劍出鞘,直奔夏遲遲的面具而來,似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掃掉她的臉。

  盧秉誠玄關六重,潛龍二十。

  說來有點幽默,潛龍前五十的基本都是六重以上,偏偏第十八的是個五重,刺眼得很,還沒有人覺得不對。

  畢竟潛龍榜不是實力排行,趙長河變態般的修行速度和實戰掌握,在潛力判定上加分太大了,誰敢不服,你不服你也在八九個月內練到這個水平試試?

  別說十八了,現在說他潛力前三甲恐怕在場的人都愿意認。

  但趙長河知道自己排不了三甲,修行速度只是評判潛力的一項指標,不是全部,比如不能代表將來一定能突破某些重大門檻。越是往金字塔的尖端排名,那就必然越是真正的八九重選手,那才是真正得到了驗證的,而不會讓一個五六重的登臨前三。

  扯遠了,總之夏遲遲玄關七重,盧秉誠玄關六重,紙面上看夏遲遲完勝。但這個差距其實不大,大家都是潛龍之列,可別大意,否則要翻船的……

  并且盧秉誠可未必要贏你,只要讓你多加消耗,接下來的戰局自然越發艱難。

  在眾人矚目之下,劍尖越過廣闊的大廳,眨眼已經距離面具不足三寸。

  夏遲遲一直平靜地站在那里,直到此刻才忽然動了一下。

  冰魄出鞘,寒光乍起。

  遠在周邊的人似乎都感覺到了刺骨的銳意與冰寒,刮得臉上生疼。

  有些人甚至都還沒看清楚,就看見盧秉誠胸口濺出血花,整個人斷線風箏一樣栽到一邊,蜷縮成了一團,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冷的。瞧那傷口之處竟然開始迅速凝冰,情景詭異至極。

  全場駭然。

  居然是一劍秒了!

  趙長河退到自己的座位上,都半張著嘴很是震撼。

  他也是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看見遲遲正式出手,好強……

  那鋒銳無匹的劍意,便是在側面感受都能體會到盧秉誠的絕望,那真是破滅一切的肅殺,靈魂凍結的冰寒。

  趙長河忽然冒起一個認知——我他媽好像打不過遲遲。

  話說遲遲居然是冷酷劍客系的,和咱認知的遲遲是不是哪里對不上啊……她很乖很萌的……

  遠處有王家老者低聲嘆息:“此白虎之鋒也,多年不見,再臨人間。劍是冰劍,似是還有意在繼承玄武法……她是不是還身兼青龍法?好野的心。”

  “如果算上赤離岳紅翎,這一屆的潛龍……或是這百年來,整體最強的一屆了,真個風起云涌,星光璀璨。”

  朱雀深深吸了口氣,壓住心中澎湃的情緒。

  世人只知朱雀久矣,仿佛四象再無他人……塵封已久的白虎之鋒,終于在此世再現崢嶸。

  這是四象教的未來!朱雀怎么肯讓這樣的圣女跑去跟人談戀愛!

  夏遲遲連看都沒看邊上縮成一團的盧秉誠,橫劍虛指,淡淡道:“還有哪位英雄……要來賜教?”

  全場肅然,一時之間靜得針落可聞,只有盧秉誠的呻吟聲在這一片安靜之下顯得如此滲人。

  部分排行與夏遲遲不相上下的人士,竟懾于這份氣場,一時猶疑,反復琢磨夏遲遲剛才這一劍。

  同為七重,如果上去也被秒,豈不是太過難看?

  白虎咆哮于堂,玄武起于冰洋,刺骨的寒意刺進每個人的心靈,千里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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