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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草原

  直到心急火燎地策馬出塞,看著遠方地平線外隱約的軍帳,趙長河一個激靈,悄悄繞道遠行,同時暗罵自己傻逼,自亂陣腳不知道著什么急。

  赫雷死了可是世界通報,岳紅翎身在人榜顯然也是一個待遇,既然沒通報,至少證明她活著。

  似乎找到了亂世書除了搞事和裝逼之外的最大優點:報平安……

  想到這點,就能舉一反三了——岳紅翎這種名人,真要是失陷在哪里,胡人那邊早就大肆宣傳了才對。既然沒有,可見也沒被捉,更大概率是壓根連危險都沒遇上,純屬自己嚇自己。

  茫茫草原何其廣也,往西是戈壁,往北是大漠,跨過大漠還是草原,縱橫千里都未必能見人煙,一兩個月聯系不上可實在是太正常了。

  想必剛才崔元雍心中也很是無語吧,一邊在夸你腦子好用,一邊就在犯蠢。

  沒辦法……關心則亂啊,換你妹妹失聯我一樣急……

  反正此番出關,一邊做任務一邊找岳紅翎的消息吧,搞個不好兩件事就是一件事,也不是沒可能的。

  趙長河靜下心來,悄悄策馬緩行繞路,一路觀察周遭環境。這關內關外,一關之隔,直接就是兩重天地,對人的心靈沖擊也有點大的。

  “雁門關外野人家,不養桑蠶不種麻;百里并無梨棗樹,三春哪得桃杏花?”

  這是分割農耕與游牧的分水嶺,一山之隔就是兩個文明。

  在關內看見再多崇山峻嶺也沒泛起詩意,這一出來仿佛文明分割的場面反倒冒起了很多句子,連帶著著名的“不教胡馬度陰山”,之前都沒往這想……如今看見草原看見軍帳,才猛地想起其實這邊就是陰山與太行之交,這就是胡馬正在度陰山啊!

  文明分割交會,時空卻在此相連,這種感覺很有趣。

  這邊還是戰區,不是自己的任務所在,趙長河繞了好大的圈,向西疾馳而去。

  北胡是個統稱,實則是多個族群的聯合體,大可汗鐵木爾雖然也稱王,在中土看來概念更近似于盟主,就連他的本族都細分無數部族,他自己是金狼部族,其他什么戰獅黑狼的一大堆,但近期他的本族有點頭大。

  赫雷是戰獅部族首領,而之前岳紅翎登人榜之時所殺的是黑狼王,全是鐵木爾本族強者。

  不知道是否會造成其他各族的某些想法,不好說,畢竟鐵木爾天榜第三,威懾力對于草原各族來說,沒比夏龍淵對于中原勢力的威懾低哪去。

  天榜第二是誰?

  長生天大薩滿。

  他其實與鐵木爾都不是同一族群,但他不參與部族爭端,只在神殿呆著,誰一統草原與他無關。然而他對草原的統治力,可能還勝過鐵木爾。

  但他參與中原之戰……妖狐赤離,就是他的嫡傳。

  從這個角度去看,可以說是夏龍淵一個人鎮著第二第三。他們都沒有親自出現在前線,就是和夏龍淵的某種默契所在。

  或者也有可能是隔空暗戰?

  比如那道閃電是否與長生天的神殿相關?趙長河感覺還是有幾分可能的,起碼瞎子不會因為那點不敬就劈雷,正在交戰中的胡神倒是有點可能性。

  總之因為草原各族的特性,聯軍的駐扎之地很多都不在一起,有些甚至會相隔極遠,這也就給了岳紅翎等人到處搞事的機會,很適合武林高手去做,踏破黑狼營帳就是這么來的。

  這一次的一支小分隊去的就是一個較遠的部族駐扎地,探情報為主,如果有機會的話還能試圖做做燒燒糧草這一類的舉措,類似軍隊斥候,但更特戰一些。危險是危險,但全是武林高手又不是普通大頭兵,主要只是探查也不是去做敢死隊的,遇事四散跑,不太應該全軍覆沒連一個人都跑不回來。

  崔元雍覺得至少該確定一下發生了什么,至少也得確認死亡,如果沒死只是受困或被捉這一類,還是必須設法營救的。

  趙長河也覺得很有必要,這一次的策馬疾馳滿滿的使命感。

  遠是真遠,烏騅放開了馬力足足馳騁了一整天,天色都黑了都沒看到。

  展開地圖一看,白看,又不知道自己定位是哪,看地圖啥用?

  正有些頭疼,遠遠就感受到了遠處有人聲接近,趙長河勒馬四顧,看到一個小土包,便飛馳過去躲在土包之后觀望。

  媽的在這一望無際的原野上,找個土包都不容易。還好烏騅靈性十足,也不出聲。

  夜色之下漸漸行來一支車隊,行伍嚴整,人數過千,看似一支有素的軍隊,但護送的車輛馬匹極多,又似是商隊,只不過是空車。

  趙長河看得有些愕然,這大部分看上去,是中原人……這么看上去倒像是去和草原貿易,并且東西已經空了。可是空車怎么又不滿載別的東西帶回去呢?

  話說這大軍交戰的當口還有人在貿易啊?

  趙長河想起了紀以南的商鋪,這當口的草原之物哪來的?

  既然會有草原之物南來,有沒有中原之物北上?

  有人操著標準的中土官話在談笑:“這種時候還怕有馬匪,我就說不可能有。”

  另有人道:“怕的不是馬匪,這時候有個屁馬匪敢接近這區域?怕的是打著馬匪旗號的真軍隊。”

  “他們也不至于吧,平日里玩玩這套就算了,這種時候還玩?”

  “不好說。”有人嘆氣道:“知不知道會扮馬匪搶劫的不僅僅是草原部族?”

  “那還有誰?”

  “當然是皇甫永先,被他搶了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老東西不敢拿這個發難,吃掉還是敢的。”

  趙長河有了數。

  尼瑪的,中原商人這時候在給胡人賣糧是吧,不是沒聽過這種事,實在沒想到戰時還這么玩,牛逼。

  皇甫永先世鎮邊陲,怕也是心中有數,諸多考量不好發難,直接明搶回來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那邊還在聊天:

  “近期更惡心人,知不知道還有一種單人馬匪?”

  “啊?什么叫單人馬匪,這也能搶東西?”

  “當她叫岳紅翎的時候就可以。”

  趙長河:“……”

  “所以人一定要多,稍微少點,被岳紅翎一個人搶一群的事已經發生好幾起了。”

  “原來如此……”那人脖子一縮:“她現在不會就在左近吧?”

  “這次我們人多,她當然不敢。說不定就在前面黃沙集的路上等著,之前有人被她在這路徑上搞過,搞得人心惶惶。”先前那人切齒道:“等老子回去稟告家主,找個辦法報復這賤人。她好歹還是在中原生活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得罪我們豈有那么好揭過!”

  有人便笑:“這次我們上千人,她有種就來,正好剝個精光給兄弟們玩玩。”

  接下去就是一堆污言穢語。

  趙長河皺眉沉吟片刻,忽有所悟,抬頭看天。

  北斗所指……這隊人馬的方向是北。

  他心中捋了一捋,大致明白什么情況了……這些人大概率是販賣糧食兵器到了自己本來想去的部族,只不過自己位置偏了,這里偏北。他們卸貨之后繼續往北,是空車前往黃沙集進貨。

  趙長河一時有些猶豫。

  是往南去那個部族看看呢,還是往北去黃沙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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