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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奇門百藝

  玉虛峰的西北側方向,趙長河之前上下山的另一頭。

  半山腰上,一片道觀,大門有匾,大書“玉虛宮”。

  屋舍不算很多,人也稀疏,卻終究勉強有了人們此前心目中“玉虛宮”這個勢力的概念,一個道觀、一群惡人。

  這才是真正的玉虛宮,而不是頂上那三間木屋和劈柴喝酒的老樵夫。

  但玉虛宮同樣沒有什么守衛,因為沒必要,連山都沒人敢上,何況玉虛宮?

  趙長河這次抹了黃臉,換了一身比較高檔的錦衣,把刀和葫蘆收在戒指里,這易容總算看著有了“另一個人”的感覺,被葉無蹤看見估計不會挨罵了……嗯,下次再弄點五柳長須。

  搶天書的事,玉虛可能不會管,那些正在找天書的惡人可是會管的,這可不能被人知道是“趙長河”干的,否則永無寧日,這臟水還是王道中先接一下。

  他悄悄掠墻而過,在屋上幾個蜻蜓點水,很快到了后院。

  后院有些許燈火,有人守在一個看似倉儲般的窯洞外面無所事事。

  再無所事事,那也是有了守衛,連大門都沒人守,這區區一個窯洞居然下意識安排人守著,基本可以證明里面大有文章。

  趙長河如風掠過,雪花輕落,兩名守衛脖頸后同時一涼,軟軟栽倒在地。

  趙長河已經閃身進了窯洞,一氣呵成,連影子都很難捕捉。

  玄關九重,半步秘藏。

  哪怕他自己還是覺得自己對武學的領悟和理解有很大的不足,沒有形成自己的東西,但真的已經屬于天下數得上號的人物了。

  其實在瞎子看來,他求教于朱雀、問道于玉虛,踟躕探索,都沒有太大的意義,他真正缺的不過是時間和大量的實戰積累而已。

  見得多了,用得多了,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你自己的理解,何須問人?

  比如現在。

  “踏!”趙長河竄入窯洞,果然窯洞不是窯洞,通過一個短通道之后,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和玉虛峰差不多的龐大山峰,巍峨高聳,直入云天。

  就像套娃一樣,不知道外面是昆侖還是這里才是昆侖,昆侖套昆侖。

  這是空間壁障已經被破解過的龐大秘境,里面是一整座山峰,再也不是以前所見的一個小屋子、一個小山洞、一個陵寢……

  感受著空間之內浩瀚且熟悉的氣息,整個環境都沐浴在“天道”一般的感受,趙長河有些心動神馳。

  明明早知道會有很龐大的秘境,甚至有很多人聚居,可親眼見到這樣的套娃空間,還是難免震撼。空間的奧秘,真是太有意思了……

  話說天上閃爍的亂世榜也是天書一頁,那逼格多高,舉世恭聆,而手上這金箔也是一頁,表現力卻這么拉,可見它的拉胯并不完全是不完整導致的。而是因為劍湖底下那名女子施加了強力的封印,不完整的金箔想要自己解除封印很艱難,更完整才能方便解封印而已。

  也就是說,此地這一頁天書,那是未曾封印過的、和天上亂世榜一個級別的天道至寶,怪不得能護持這么大的空間,恐怕除了山峰之外,還有廣闊的地域,只是這個山峰比較核心。

  它會是何種形式的表現?

  趙長河抬起頭,云霧繚繞的峰頂之處,隱隱有金光萬道,灑落天下,這個空間里沒有日月,這金光就是光源,映襯得整個空間朦朧而神圣。

  似有一頁金色長卷懸浮于天,隱約看不分明。

  于是玉虛宮的人們披荊斬棘向山頂攀登,這么多年沒有人攀到盡頭,卻孜孜不倦,已經不知道多少人在這里死去。

  天書的誘惑,足以讓所有人在此耗盡一生,拿命來拼。

  趙長河小心地避開有人聲的位置,從邊上沒路的地方往上攀躍。

  過不多時,耳畔傳來幻聽般的琴樂之聲,如山中清溪流響,直入心靈。

  初時聲音尚輕,婉轉如訴,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溪水化作長河,鳥鳴化作鶴唳,盤旋回蕩。

  趙長河忽覺一陣氣血翻涌,仔細內查,竟發現心臟都被這聲樂帶成了一個頻率的跳動,跟著它越跳越快,氣血也隨之奔涌,和聲樂中的水流之聲趨同。

  心中頓知什么意思了。

  這是以音樂調動體內的一切跟著走,如果一時不察,或者壓制不了,那就死在這里。

  是天書的考驗?還是天書的能力自然外顯,你要接近就自然要過這些關卡。

  那些惡人們探索很多年了,原來是一層一層的關卡擋著他們沒法上山。

  趙長河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樂理自己已經學過了……當用專業的角度去分析聲樂,那你的眼里就只剩下宮商角徵羽,只剩下技法,只剩下音樂的本質,不會再被隨便調動和共鳴。

  就像一個寫小說的去看別人的小說,很難投入感情,眼里都是“這句有靈性”“這懸念設計得好”“這情緒調動手法牛逼”,最后發現自己失去了的快樂。

  于是這聲音在趙長河心中再也沒有漣漪,取而代之的是:“草,這音樂怎么弄出來的,牛逼。”

  因為那根本不是人彈的,是自然之音。

  如果把它化入武學,那就是一門音攻絕技,可能唐晚妝就會類似的功夫?

  所以這一頁天書,是奇門嗎?奇門也屬于武學一環,在金箔范疇內啊,感覺是不是有點重復?

  趙長河不去多想,繼續悄悄往上爬。這里的人已經探到很高處了,自己得跟上才是。

  音樂依然在耳邊回蕩,一路跟隨,無形中隱隱也形成了一種壓制,讓伱不敢輕易分心,一旦分心,氣血跟著音樂走了,啥時候爆體或者發狂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樣的條件里,眼前的樹木山石開始變得詭異。

  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前面這石頭樹木,剛剛見過?

  趙長河微微皺眉,伸手剝下前方一小片樹皮。

  繼續向上,過不多時,剛剛被剝下樹皮的樹再度出現在眼前。

  迷陣。

  趙長河傻了眼,他陣法只是學了基礎皮毛……之前曾經想學,是誰說貪多嚼不爛,讓他專注一點,于是只教了點基本的?

  這點基本知識,夠不夠破解這里的迷陣?

  從剛才聲樂來看,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知識,只要能解基礎就行……畢竟這是天書自然散發的意,不是有意在設置考核門檻。

  趙長河抬頭研究了好一陣子,再低頭看看自己所處的方位,測算了半天,撓了撓頭。

  按照自己并不內行的知識,此時應該是陷入了一個“復”位,故往返反復。

  可是理論上復位往前就是遁位,就該出去了,這個道理怎么解的,搞不懂。

  左前方是“師”位,“師”再往前是“無妄”,根據所學的基本知識,如果踏入無妄,應該就是正解。

  但踏入無妄之前,要經過“師”,“師”可不是老師,而是兵師。

  有戰!

  那便戰。若天書有靈,無非不讓人偷著上,逼人在同一條道上擠獨木橋,看誰最有資格得到罷了。

  趙長河斷然向左前方飛竄出一大截。

  幾乎與此同時,一道劍光從側面削向了小腹:“哪來的生面孔,給我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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