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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圣山血月

  趙長河不知道自己完成了多強大的壯舉。

  煞氣釋放之后神清氣爽地起床,雖然還是傷后沒力,精神倒是好了許多,已經脫離了昨夜的死狗狀態。

  起身穿好衣服,轉頭卻見思思癱在那兒,看似想也想起身,卻辛苦得無法下床。

  趙長河愣了一下,咱剛才沒真做吧,怎么就一副侍兒扶起嬌無力的樣子了?

  趙長河很是奇怪地探視了一下思思的身軀,皺起了眉頭。

  怎么感覺傷的是你不是我啊……但身上又沒傷,只是會感覺疼?

  這是什么妖法……不對。趙長河終于醒悟自己為什么不疼了,這是轉移到了思思身上?

  他有些急了:“你這狀態剛才還在做足療?”

  思思笑了一下:“老爺想要,思思就做啊。”

  “你……”

  “不這樣,思思知道老爺為思思承受了多少苦?”

  “……這什么蠱,能不能解回去?”

  思思說著竟有點小得意:“其實也沒那么疼的,畢竟真正傷了的不是我,而且我也另有一些秘術能夠減輕知覺……嗯,伱剛才摸我,我都沒什么感覺的,看我是不是沒有嗯嗯嗯。”

  趙長河又好氣又好笑:“你真是……”

  沒法形容這女人。

  思思媚眼如絲,伸手一副要舉高高的樣子:“老爺既然心疼思思,那就抱我下床呀……”

  “叩叩”敲門聲起,小侍女探出個腦袋:“圣女……呃……”

  圣女衣服破破爛爛,一副被弄了一晚上嬌柔無力的樣子,看得小侍女膽戰心驚。你第一次誒,也太能了吧。

  還撒嬌……你現在是一族領袖,這傳出去什么形象都崩了。

  思思板起了臉:“在那探頭探腦的看什么呢?我沒有教過你們,要進屋先敲門?”

  小侍女委屈:“我們沒這規矩啊。”

  “有必要教你們一些夏人文明了!”思思跳下了床,氣鼓鼓地過去揪住小姑娘:“首先,進門之前要敲門,我說能進才能進,進來之后要行禮,問要不要打水洗漱!”

  趙長河看著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樣,差點笑出了聲。

  屠龍者終成惡龍嘛這是。

  實際上靈族的尊卑比夏人更嚴重,只不過細節粗疏,沒那么繁縟,很快趙長河就會知道了。

  思思訓了侍女們一頓,自顧穿起新衣,問道:“一大早的打擾什么,有沒有一點眼色了?”

  侍女小心道:“圣山異動,有奇怪的氣息隱隱溢散,讓人覺得很不安。幾個被囚禁的族老正在牢里鬧,說這是我們以下克上,不敬祖神,屠戮圣獸。祖神降怒會讓我們受到大懲罰的……”

  思思一個激靈:“圣山異動?”

  “對……就是、就是山巔,列缺之處。”

  思思飛速往外跑,差點踉蹌了一下:“我去看看。”

  趙長河一把拉住了她:“別急,我知道是為什么。”

  思思轉頭看著他,眼里有些復雜。

  敢情之前他不是吹牛,他真的知道出了什么問題。

  也許不需要征服自己,他本身就能征服這個族群。

  思思深深吸了口氣,沉著下來,緩緩道:“帶我和圣使去看看。”

  列缺者,月也。

  所謂山巔列缺之處,正是之前夕陽透過的那個山巔缺口,從山下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被舔狗啃掉了一塊的月亮。

  在某些特定的天時之下,上空半輪月亮恰好移到這里,看上去就像山和月湊成了一整個缺。

  這種情況是紀元崩潰之時留下的,公認為山上那一塊是紀元崩塌時砸沒了的。

  當時靈族這塊地方本來也是大崩潰,死了很多人的,也是險些滅族。但有殘月墜于圣山,忽然這片空間就穩定了,護佑了靈族茍延殘喘,直至如今繁衍也沒有太多人。

  鰲池那座山其實也是那時“被砸沒了”的,事實證明那座山還在,只是被遮蔽了空間。

  那這山巔列缺呢?

  鰲池那邊是血鰲,不管是否被人占據,在靈族人的認知里血鰲依然算是祖神一級的圣獸。

  如果列缺之處也有神靈存在,是否就是庇佑了靈族長存至今的真正祖神之靈躲在其中?

  而如今,祂發怒了?

  當思思帶著趙長河趕赴山巔,可以清晰地看見列缺之處有了一個血色的波紋壁障,把巨大的缺口覆蓋成了半輪血月。

  血月之中散發著驚人的壓力,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怨氣和兇暴,但又出奇的有一種生命茁壯化生的感受,血脈奔流,巨人擎天,那種開天辟地的洪荒之感隔著大老遠都能體會。

  血月前的山巔平臺上已經黑壓壓跪滿了一地的人,一路蔓延到山腳,所有可容人的地方都跪滿了人,見到思思和趙長河趕來,都有點瑟縮不敢看。

  其中昨天被擒獲的大長老們也沒關著,而是被人押著帶了出來——人們需要掌握了多年族中奧秘的老一輩,為大家揭示不可解的異象。

  然而這種時候的解釋,當然只會順著他們的利益:“早就告訴過你們!向思檬以下犯上不敬尊長,褻瀆祖神,屠戮圣獸!祖神發怒豈不是理所應當!你們再執迷不悟,只會拖著舉族滅絕!”

  “祖、祖神不會看著我們滅絕吧……”

  “誰會留悖逆之徒?你看這天!”大長老手指蒼穹:“這天都要落血雨了,看見了嗎!”

  眾人抬首,果然上空都成了血色的云層,場面奇詭又壓抑,膽小的人已經開始發抖,跪在地上喃喃祈禱:“祖神寬恕……”

  也有些膽子大的,試圖靠近血月,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沒有一個人能進去,全被浩瀚的力量阻隔在外。有人試圖沖刺強闖,“砰”地一聲,撞得頭破血流,繼而血戾入體,渾身爆裂,慘不堪言。

  于是靈族人更加瑟瑟發抖,跪地禱告,希望神靈息怒。

  別說他們了,就連尚未撤離的夏人們在山腳扎營,看著這狀況也在嘀咕:“不會真是因為造了反,觸怒了神靈吧?”

  “世上絕對是有神魔的,很多大佬都不懷疑。看這血月的樣子,還有這天空,怪不得……”

  “是的,說白了那血鰲也是一種神圣之物吧,那力量太駭人,真沒比傳說中的龍鳳差哪去。要不是因為不知道什么東西壓制搞瘋了,血修羅連它的防都破不了。”

  “就是因為殺了圣獸吧?導致這樣……”

  “我們要不要跑路啊……這要是清算起來……”

  連夏人都這么認為,就別提靈族了。好歹思思剛剛率眾獲勝,還有最起碼的威望,人們都在等她到了,看看她有什么說法。

  思思站在血月面前,也頗有些驚疑不定地打量了一眼。她比別人更清楚一件事:大家真的殺了個祖先。

  昨天最后被趙長河用劍丸加符箓弄出血鰲之軀,又被岳紅翎一劍滅魂的那位,肯定是真祖先。至于這個祖先是不是神靈……其實能從上個紀元活到現在,那就已經可以稱神了好吧……

  該不會真的是祖神降怒?

  這事可不能告訴任何人思思強自鎮定,冷冷對大長老道:“你這妖言惑眾,能騙過誰?祖神若是降罪,大家必能從中感受到憤怒不滿,但這里是什么?”

  不好說里面有沒有憤怒不滿,氣息很雜,總之讓人心驚肉跳的壓力是非常明顯的,總感覺下一刻就要天崩。

  思思自己都分不清,但必須給予站在自己這方的人自信。不等大長老反駁,她便迅速接了下去:“祖神當然存在。他憤怒的是被一個外來的怨靈占據了圣獸之軀,憤怒的是他的子孫后輩供奉成了外人的祭品!所以祖神降下了圣使,教我怎么破除鈞天血玉的禁制,圣使更是親自出手,破除了上古鰲池消失之秘,驅逐了竊據圣獸的怨靈!事實俱在,還需要分辨么?”

  思思沒辦法自己竊據“圣女得到祖神傳諭”,必須把趙長河的圣使之名抬出來,神奇的事都是他做的后續的事顯然也要依靠他,自己辦不到。

  思思心里有點小苦,那些小丫頭知道個什么。

  本來還想拉扯,現在還拉扯個啥,你們圣女我啊,丫鬟怕是做定了……就連你們也在他的一念之間。

  總之她這套說辭確實能定很多人的心,鈞天血玉的解封,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這是做不得假的。隱藏了一個紀元的鰲池之山破解,也是做不得假的,真正的祖神不會去隱藏這個。

  但這無法解釋迫在眉睫的問題。

  大長老大聲道:“現在蒼穹血色,血月壓山,還說這種屁話!你們再不把這對奸夫淫婦燒死,神怒一來,盡為齏粉!”

  “老東西不爆金幣,屁話還這么多。”邊上傳來趙長河冷冷的聲音。

  眾人轉頭看去,趙長河一直負手站在血月之前似在觀察,直到此刻忽然道:“做了那么多,你們都不信是圣使……跟著內奸,首鼠兩端。有沒有想過,如果祖神降怒,是因為這?”

  所有人的神色都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哦。

  “要讓這血月還于長空,蒼穹歸于清朗,本使只需一炷香。但本使為什么還要幫你們?祖神降罪,你們受著便是。”趙長河冷冷說完,拂袖就要走。

  思思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低聲哀求:“老爺……就當幫我的……思思聽你的。”

  大長老冷笑:“瞧這奸夫淫婦的樣子,分明是被迷了魂,誰信他的,誰就是傻……”

  話音未落,忽地梗在喉嚨里。

  趙長河一手按著血月,血月之上隱隱泛起漣漪。

  在此之前沒有人能靠近更別說進入的地方,他的手卻直挺挺地穿了過去,好像沒有任何阻礙。

  大長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后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長河淡淡道:“本使最后再問你們一句……祖神降罪,是因為什么?”

  無數靈族人以頭頓地:“圣使息怒,是我等愚昧……”

  你們當然愚昧,無論信誰。

  思思嘆了口氣,也在眾人之前對著趙長河盈盈跪倒,低聲道:“請圣使息怒。”

  趙長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形一閃,忽地消失在血月之中。

  思思站起身來,凝視血月片刻,咬著銀牙一字字道:“把這些妖言惑眾的老東西,即刻燒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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