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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風不止

  鯊魚哭也沒用,因為兩人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

  大海航行,沒個羅盤單看星星可沒法辨認精準的方位,想回去都找不到路的,只能是茫無目的的亂逛,希望找到一個更宜居點的島嶼養好了傷再說。

  何況三娘看著威風,其實持久不了,撐久了肋骨就疼,有男人親親也治不了這個。根本無法支撐長時間駕馭鯊魚航行。其實也沒親多久,號稱“能分心”,其實能個屁,沒親兩下鯊魚就開始造反,差點把試圖鯊震的兩人掀飛了。

  三娘推開趙長河,惡狠狠地鎮壓了鯊魚,然后把趙長河揍了一頓:“本座恢復了你還想輕薄?你個臭豬。”

  趙長河委屈巴巴地揣手站在一邊,您還是裝病吧。

  好在運氣還不算差,沒到讓三娘無法支撐的時候,大雨就開始變小,霧靄不那么濃重,隱約有天光從灰蒙蒙的天空透出,能見度越來越高。

  隨著霧靄散去,遠處便出現了另一座島嶼的模樣。看著就比此前的荒島大不少,還有樹木。

  三娘大喜,驅使鯊魚破浪而去。

  離得近了可以看見那是椰子樹,有椰子意味著水也來了,椰子還能做各種瓢盆,日常生活都有了······

  趙長河也是狂喜,心中都有一種柳暗花明劫后余生般的感受。人的心態很奇怪的,明明還是繼續荒島求生,卻像是得救了一樣。

  就像是住橋洞換成了十平米,明明還是在做牛馬,那已經是改善房了······

  此時此刻兩人都沒想過,越是改善越是宜居,被臭豬拱的可能性就越高。

  兩人簡直是迫不及待地運起輕功飛掠上島,找了一塊平整的位置,趙長河第一時間拔出龍雀,興沖沖的就去砍樹。

  終究是龍雀承擔了所有。

  還好這是千百戰都不會豁口的寶刀,砍個樹沒啥問題。

  轉頭一看三娘已經整了一堆柴草,直接運功抽干了水分,“啪”地點起了火。

  趙長河吭哧吭哧切木板,奇道:“你哪來的火折子。”

  三娘道:“我有了真氣自然可以用戒指啊。”

  “······你也有儲物戒指啊。”

  “你以為這玩意只有你有嗎?”三娘笑嘻嘻:“從繼承性上說,你的戒指應該屬于本座的。”

  趙長河愣了愣,是哦,自己這個戒指是上古玄武的。呃不對,憑什么上古玄武的就是你的?

  三娘哼唧唧地添柴加火:“算了,當本座賞你的,室火豬用玄武的東西好像也沒什么不對。”

  我看室火豬用玄武都沒什么不對。趙長河沒去說這話,悶頭劈木板。三娘眼波流轉,忽地消失在后方樹叢中,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換回了她自己的衣裳。寬大的外衣包裹著窈窕身軀的萌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趙長河沒見過的法衣。

  法衣明顯和朱雀那種是一類的,看得出是她們四象教內部的代表裝束。有別于朱雀的火紅鮮艷,三娘的黑藍相間,厚重嚴肅,突出一個玄武的沉默威嚴。

  趙長河抽抽嘴角,低頭劈柴,不去看了。

  三娘笑嘻嘻地扎馬尾:“怎么,是不是很威嚴?”

  是啊,人靠衣裝,這么穿確實很漂亮。然而衣服是威嚴,你笑嘻嘻就像只杰尼,什么衣服都救不回來。還扎馬尾,裝什么青春呢。

  話說回來了,越是威嚴厚重,越讓人想起赤裸裸地抱在懷里啃的樣子,沒事都顯出誘惑來。

  趙長河有理由懷疑龜龜在誘惑自己,否則什么衣服不好穿,非要選一件能讓人想要下克上的玩意?

  算了,干正事要緊。

  趙長河吭哧吭哧削木板搭屋子,三娘也就不再打擾他,自顧生好了火,又去捉了魚蝦,摘了椰子,好生整了一頓晚餐。

  如果有外人看著,這妥妥就是小夫妻在分工干活,為了幸福的日子而努力。

  瞎子就是這么認為的,只不過這對小夫妻年紀差了有十歲,放在本子里妥妥可以畫成小孩開大車。

  真是葷素不忌,十五六的你可以,二十八九的你可以,過了三十還可以。兔也可以,龜也可以。

  是不是只要長得好看,都可以?

  但話說回來,場面上真沒什么不搭的,相反看著很配的樣子,這種一人建屋一人做飯的小日子,看著也讓人很舒服。

  這一次趙長河的表現也讓瞎子有點另眼相看,是確實很靠譜。當年他千里送元央,性質和這次挺類似,只是那時候的他自己都還有點稚嫩,而現在真是全面成長了。

  以至于龜龜都要超到兔子前面去了。

  瞎子知道龜龜扛不住…………這種自幼顛沛的女人,不管面上看著多沒心沒肺游戲紅塵,內心是千瘡百孔的,夢中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家,一個能遮風擋雨的人。..

  這一次的經歷,簡直就像最精準的神箭,戳進心窩子里。

  她故意穿起了四象教法衣,以示自己是“上司”,是警示趙長河,也是她自己內心最后的掙扎抗拒了吧…………但實際脆弱得紙糊一樣,反而可能是催情劑呢。

  夜帝信徒,怕是真要全軍覆沒。

  瞎子摸著下巴想了想,忽地做了點小操作。

  “吃飯啦。”三娘正在喊:"搭屋子沒那么快,先歇歇。”

  趙長河擦著汗走了過來:“就擔心又要下雨,想早點完工。”

  “等會吃完我也和你一起搭啊。”三娘遞過一只海貝:“嘗嘗。”

  看著三娘期待的表情,趙長河的心也軟軟的。

  真像是下工回家,家里有人做好了飯等你。

  或許大家同此心,江湖游蕩久了,誰又不想有個家?

  三娘的廚藝還特別好,她烤出來的東西是真好吃啊…………

  “好不好吃?”三娘伸腳踢了他一下,那意思就是“快點夸我”。

  趙長河實在忍不住笑:“好好好,海貝好吃,海龜也好吃。”

  “哪有龜……”三娘醒悟懶洋洋地笑道:“喂,本座已復蘇,以后你沒機會了。”

  趙長河沒去反駁,低頭吃東西。

  三娘美目在他臉上轉了好久,也沒再多說話,悶頭吃魚。

  過了好半晌,趙長河才找了個話題:“既然沒事,說說響馬兄弟會?”

  這才是夫妻倆飯桌閑聊。

  “有什么好說的…………”三娘嘀咕:“我在四象教負責搞錢。我海盜出身,又參與過一個國度的建設,對怎么貿易怎么劫掠,算個專家吧。嬴五的兄弟會這些年也轉向做生意的模子,自然就會有交集…………不過我見到贏五的時候沒泄露我是玄武,只說故人之后來訪,原本是想利用他的,他們很有錢,我和他們又不親。”

  趙長河道:“后來呢?”

  “結果嬴五很義氣。”三娘嘆了口氣:“我見了嬴五,說娘去世了。嬴五沉默了很久,說他們的老兄弟只剩他一個了,其他都是兄弟的后人繼承名號。說我來了很好,好像兄弟又齊了一樣。然后連問都沒有問我干過什么、有什么能力,就直接讓我坐了第三把交椅,給了很高的權限,任我調閱他們多年來的資料,錢隨便用。其義如此,我是真不想坑他,所以就兩個身份都用著唄,又不沖突。”

  “五爺確實義氣…………”趙長河道:“我看他其實都知道你的身份,但不在意。”

  “嗯可能吧,反正我在他面前也還演著,說不定他在看樂子。”三娘有些不自信起來,摸著下巴道:“這可不行,只有我能看別人的樂子…………”

  趙長河哭笑不得:“所以你去黃沙集,是因為從他們的資料里找到了那邊有玄武相關的線索。”

  “對啊,不然怎么遇到你這個冤家?”

  “我本以為,你去那里的目的應該會和胡人有點關聯。”

  三娘想了想:“其實也有…………怎么,你是不是在擔心巴圖那邊?”

  “嗯…………巴圖的軍力或許可以,但頂尖戰力不足,你又來了這里,一旦漠北大軍再臨,我不知道他怎么扛。”

  “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三娘哼唧唧:“讓唐晚妝頭疼去,她又沒給你玩,

  你舔個什么?”

  趙長河看了她一眼,不說話了。

  好酸啊這話…………

  三娘似也意識到這語氣不對,哼哼地不說話了。

  現在真是的,隨便什么話都能讓氣氛變得很奇怪,說嬴五說巴圖,都能扯歪,還是自己扯的。

  三娘負氣地把魚骨頭遠遠丟進了海里。

  夜幕漸深。

  島上的木工聲越發清晰。

  吃完飯的男女一起搭伙,趙長河托梁立柱,三娘安插木板。

  小倆口熱火朝天,喜滋滋地看著一間小屋子漸漸成型,那種滿足感簡直溢在臉上,互相看看對方有點臟灰的臉,笑得都跟花兒一樣。

  直到兩人碰頭合計著整一鋪木床,不經意地抬頭對視,才好像都開始想到一個問題。

  昨天在那種石板遮蔽之下,環境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而現在有了木屋,屋里還有床。新房初建,篝火暖暖。

  這是不是洞房花燭?

  就算不是,都很容易變成是。

  其實早在吃飯的時候,心里就泛過這樣的念頭,只是都壓著不去想。當如今屋子成型,終于需要面對這個問題。

  “你…………”三娘磨了半天牙,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我是上司,你睡地板。”

  趙長河二話不說地直接躺上了床:“我精神不濟,真頂不住了要睡覺,沒力氣弄你,你怕個啥。”

  三娘狐疑:“真的?”

  鼾聲。

趙長河沒有回答,卻已經隱隱地有了  他是真的累壞了,打鯊魚那會兒都踉蹌栽倒,現在又死撐了一整天,沒在搭屋子的過程里暈過去就不錯了。

  三娘怔怔地看著他秒睡的容顏,安詳得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三娘猶豫片刻終于和衣躺在他身邊,閉上了眼睛。她也很需要休息,疲累了一天,肋下又在作痛,藥早就用完了,只能靠休息自療。

  好在她玄武之軀不僅是防御力強,恢復力也著實不錯。一般人肋骨斷了哪能像她這樣才萎靡一天就生龍活虎揍鯊魚?能好好歇幾天,其實都夠回去了,并不需要十天半月的…………

  三娘半睡半醒之間,閃過迷迷糊糊的念頭——其實不回去好像也沒啥…………天塌了關老娘屁事。

  她轉了個身,抱住了身邊的人肉抱枕,咂咂嘴,睡得很香甜。

  海浪嘩嘩,夜幕無聲。

  遙遠的海上,有一支船隊正在航行:“船長,遠處發現了一只受傷的鯊魚.懷疑這海域可能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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