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第一百一十二節 新的征途(三)

  隨機推薦:

  辦公廳主任辦公室。

  “蕭主任,確實沒了嗎?”楊寧一臉期待地站在蕭子山面前,再一次急切地問道。

  蕭子山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個漂亮得有點女性化的小伙子,想起了手下提交的“絕密,僅此一份”的報告:他們去紫明樓接回這位酩酊大醉的元老時,他正全身女裝,還穿著高跟鞋。

  當然,楊寧穿女裝這件事在元老院并不是什么秘密。當初在訓練基地時他就沒掩飾過這種癖好,還在大庭廣眾下穿著跳過KPOP舞蹈,據說高跟鞋有三寸高——當然,蕭子山是沒見過。

  D日之后,楊寧因為早早被打發去養馬,再也沒機會“大展舞技”,所以風頭就不如裴姑娘那樣引人注目。

  不過,元老們知道是一回事,讓歸化民看見總是不太妥當——雖說17世紀大明士大夫里也有女裝愛好者。

  很長一段時間,蕭子山默認他和崔云紅是一路人。當然,楊寧并沒有買男仆,問題是他也沒有買女仆……這可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女仆學員嗎?自然是沒有了。”蕭子山說,“畢竟女仆學校改制都好幾年了……”

  “一個也沒有嗎?”

  看到楊寧在自己面前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蕭子山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人家一個年輕人穿越這么長時間了,整天待在馬廄里伺候牲口,后來又到濟州島那地方去操練部隊,也算是一心撲在穿越大業上。

  “女仆學校雖然沒有了,不過女子文理學院的一部分畢業生當時是簽了協議的,愿意服從……嗯,辦公廳的……特別派遣。”蕭子山斟酌著詞句,“不過,你的選擇余地恐怕不會太大。”

  “沒關系,有就可以!”

  這么猴急嗎?蕭子山很是狐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肯定是有的……”

  “我要四個!費用我都準備好了。”

  辦公廳主任好險沒把一口水噴出去,心想你這補償心理也太強了吧。

  “好吧,小楊你既然現在就要,那就去找董薇薇吧。具體檔案都在她那里。不過我得先給你說清楚:領走那些女孩子之后,若是煩了可不能退回來,這點你要記牢。”

  “哎呀……我還以為是啥事呢,”楊寧也笑了起來,“我也有工資嘛,多養一個人不就是多張嘴的事嗎?我養著就是了。不喜歡了,起碼還能給我干活呢。”

  董薇薇那邊聽說楊寧一次要領走四個,表情比蕭子山還精彩。但規矩就是規矩,她把檔案簿子“啪”地往楊寧面前一推,意思是“你自己挑,別后悔”。

  楊寧的效率倒是出奇地高,沒怎么細看——或者說,他看人的標準和常人不太一樣——五分鐘就翻完了整本名冊,刷刷刷點了四個名字,最大的叫關依依,二十二歲。手續辦得飛快,仿佛怕辦公廳下一秒就反悔似的。當晚,四個姑娘就被送到他在百仞城的臨時宿舍。

  看著眼前這位漂亮得過分的年輕首長,以及他身后那簡陋得幾乎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的房間——地上、床上、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四個姑娘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以及一絲對這位首長獨特審美的初步認知。

  “行了,人齊了,收拾東西,明天……出發回濟州島。”楊寧拍了拍手,對自己的效率很滿意。他所謂的“收拾東西”,主要指的是他那一屋子比命還重要的制服、馬具、鎧甲和武器設計圖、騎兵操典手稿,以及若干套風格迥異、讓四個新女仆看得眼皮直跳的“私人服裝”。這些都是當年從另一個時空帶來的私貨。當初去濟州島時,出于安全穩妥的考慮,大部分東西都留在臨高的辦公廳倉庫里。現在元老院基本上算是“大局已定”,濟州島也成了他苦心經營的“老巢”,這點家底自然也得跟著過去“大展宏圖”。

  “你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幫我收拾東西。”楊寧指點著放了一地的箱子,“制服都要迭好,其他衣服仔細迭好裝進口袋——不用我教你們怎么干了吧?”

  “是!首長!”四個女仆齊聲應道,充分彰顯出女子文理學院的軍事化管理水平。

  “很好!”楊寧用馬鞭輕拍著馬靴,“開始工作!”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正式上路前往新盈港。原本從百仞鎮到新盈鎮已有城鐵通行,但楊寧偏要“行軍”。他騎著一匹借來的蒙古馬,神氣活現地走在最前頭,后面跟著兩輛東風馬車:一輛塞滿他的行李箱和女仆們的藤編手提箱——姑娘們帶來的個人物品少得可憐,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一輛擠著四個不知所措的女仆。身后還跟隨著一隊他的“衛兵”。這些衛兵都是他在濟州島選拔訓練的警衛員,自然精通騎術,全部騎著借來的馬,如今他們穿著在82號店定做的“近衛龍騎兵”制服,一個個威風凜凜,跑在路上人人側目。

  新盈客船碼頭上,停靠著即將前往濟州島的客船。這條船是以T1200為藍本改進、專門為定期航線建造的“白云山”級客貨混裝班輪的三號船:“漢拿山”號,專門跑濟州航線。具體路程是從臨高出發,沿途經海口、廣州、上海、釜山浦,最后抵達濟州。與廣州-臨高航線對開的“白云山”號和“五指山”號不同,這條航線雖然路程更長,但上客率較低,所以客艙設置較少,貨艙更大些。

  碼頭上此時人聲鼎沸,一片嘈雜。楊寧一行自然不用湊這個熱鬧,而是進了專門的“公務候船室”。剛坐下,就看見一個穿著陸軍制服、背著一個鼓鼓囊囊大背包的軍人小跑過來。

  “報告!楊……楊首長!”來人皮膚黝黑,二十七八歲年紀,雙目炯炯有神。他干脆利落地向楊寧敬了一個禮:“濟州陸軍軍官學校軍官候補生譚雙喜,奉命向您報到!”

  楊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重點看了看他的腿和肩膀,點點頭:“譚雙喜?名單上有你。從步兵轉騎兵,有苦頭吃了。會騎馬嗎?”

  “報告長官!不會!”譚雙喜大聲回答,臉有點紅。

  “不會就對了,騎得好的我還嫌他姿勢錯誤呢。”楊寧居然笑了笑,這笑容讓譚雙喜心里更沒底了,“先坐下,到了船上我們再談工作!”

  “是!”譚雙喜松了口氣。為了不誤事,他昨晚就到了新盈港,在旅社住了一晚,一早上就趕到了候船室。

  譚雙喜筆挺地坐著,余光卻忍不住打量眼前這位名聲奇特的年輕首長。眉眼精致得近乎女氣,身旁還圍著四個漂亮少女,外加八個穿得花里胡哨的勤務兵——這就是他未來的長官?自己還要跟著他去打仗?這讓他這習慣了步兵操典的心里直打鼓。“不靠譜”三個字一下涌進腦海,讓他大驚失色,趕緊把這個荒唐的念頭驅逐出去。

  正當他在做心理建設時,碼頭上登船棧橋旁,兩個穿著怪異、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兒”的歐洲男人,正守著幾口用鐵條加固的木箱,和港口歸化民辦事員連比劃帶說著什么,雙方都是一頭汗。他們正是剛從“凈化營”出來不久、接到分配到濟州島軍械修理所命令的漢斯·施瓦茨和奧托·貝克爾。兩人褪去了初臨時的震撼,此刻臉上更多的是對新任務的困惑,以及對那幾箱寶貝工具能否安全上船的擔憂。

  “漢斯,他們真的明白‘盔甲匠人’是什么意思嗎?還是打算讓我們去修馬車輪子?”奧托用德語低聲嘟囔,手一直沒離開裝著他最心愛圓錘的工具箱。

  “文件上寫的是‘軍用金屬制品維護與開發’,”漢斯相對冷靜些,灰藍色的眼睛掃視著碼頭上那些陌生的機械和忙碌的士兵,“既然是軍械,肯定包括鎧甲。”

  “可我就沒看到有士兵穿鎧甲的。”

  他們的對話被歸化民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讓一讓!讓一讓!”楊寧一行人走了過來——作為公務艙乘客,他們享受優先登船的特權。

  楊寧一眼就瞥見了那幾口顯眼的木箱和兩個歐洲面孔,立刻來了興趣,湊了過去:“德國人?盔甲匠?”他居然用磕磕絆絆的德語單詞問道。

  漢斯和奧托嚇了一跳,連忙站直,用剛學會的生硬漢語回答:“是的,首長。漢斯·施瓦茨,奧托·貝克爾。從圖林根來。去濟州島工作。”

  “太好了!”楊寧一拍手,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兩個會走路的寶藏,“原來你們也是坐這班船!你們,還有這些箱子,跟我的人一起上船!”他轉頭就對正在協調艙位的歸化民工作人員喊道:“這兩個德國佬跟我走,這幾箱工具馬上裝船,按精密儀器標準存放!弄壞了唯你是問!”那氣勢,完全不像昨天在辦公廳要女仆時的模樣。

  于是,這登船的隊伍變得更加龐大且成分復雜:一位思維跳脫、滿腦子騎兵的英俊男元老,四個茫然的女仆,八個穿著華麗的警衛員,一位從步兵轉行、前途未卜的候補軍官,兩位對前途憂心忡忡的德國盔甲匠,以及堆積如山的箱子——里面裝著從華美制服、騎兵圖紙,到鐵錘、銼刀、淬火油,再到譚雙喜的私人物品和女仆們的簡單行囊,堪稱一次微型的、混亂的軍事技術家政聯合投送。

  登船過程雞飛狗跳。楊寧堅決要確保他的圖紙箱和德國人的工具箱絕對安全干燥;譚雙喜主動幫忙扛箱子,很快累得滿頭大汗;關依依試圖組織其他三個女仆看好隨身手提箱,別被擠散;漢斯和奧托則緊張地盯著水手們搬運他們的木箱,每次晃動都讓他們心頭一緊。

  好不容易全部安頓下來。楊寧自然是頭等艙,四個女仆住二等艙。譚雙喜等人只能住統艙。船一開動,楊寧的“航程會議”就開始了。他把除了警衛員之外的人都叫到了還算寬敞的甲板尾部。

  “都認識一下!”楊寧迎著海風,頭發被吹得有點亂,但精神亢奮,“我,楊寧,濟州島騎兵教導隊隊長。這是譚雙喜,未來的龍騎兵軍官。這兩位是漢斯和奧托,從神圣羅馬帝國來的盔甲大師。我們目的地一樣——濟州島!”

  他看向兩位德國人:“到了島上,你們先熟悉環境。但我這里有些圖紙,”他拍了拍隨身帶著的帆布包,“關于騎兵和戰馬的防護,有很多想法。需要你們這樣的專業眼光看看,哪些能實現,怎么實現更好。有沒有問題?”

  漢斯和奧托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訝和一絲被重視的激動。“沒有問題,首長。我們……盡力。”漢斯謹慎地回答。

  “好!”楊寧又轉向譚雙喜,“至于你,從今天起,每天早晨、下午,各抽時間跟我到甲板上練習平衡和基本騎姿動作。沒有馬,就先練人。把你步兵那套刻板的動作給我扭過來!”

  “是!首長!”譚雙喜大聲回答,心里已經開始叫苦。

  “至于你們幾個,”楊寧對遠遠站著、不敢靠近的關依依等人揮了揮手,“每天也來學習騎馬!另外,抽空跟他們學學簡單的數字記錄和物品分類!以后用得上!”

  女仆們一臉茫然:騎馬?為什么要騎馬?

  航行就在這種忙碌而古怪的氛圍中繼續。楊寧大部分時間在船艙內畫圖和奮筆疾書,每天雷打不動地指揮譚雙喜和四個女仆在搖晃的甲板上練“人馬一體”,或者拉著兩個德國匠人比劃盔甲部件的弧度。

  譚雙喜學得吃力但認真,每天按照楊寧的指示“練姿勢”、“練核心力量”。這種訓練在人來人往的甲板上進行多少有些羞恥,何況還有四個少女和他一起練習……

  漢斯和奧托則如魚得水,被楊寧那些異想天開卻又融合了古典與現代需求的圖紙吸引,開始用炭筆在木板上寫寫畫畫,討論起“澳洲鋼”的鍛造可能。

  四個女仆在關依依的帶領下,努力適應海上顛簸,除了每天練習,就是開始登記主人從臨高帶出來的文件和衣物——她們驚恐地發現,首長的“軍裝”種類比好多人的全部衣服都多。

  當濟州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的時候,楊寧第一個沖到船頭,張開手臂:“我的馬!我的兵!我的……新試驗場!”他回頭,看著身后這群由女仆、前步兵上士、德國匠人組成的“雜牌”先遣隊,意氣風發地喊道:“都準備好!新的征途,開始了!”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