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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節 新的征途(四)

  楊寧此次回濟州島,算是衣錦榮歸。雖然他的軍銜還是少校。但是職務卻有了變化。除了騎兵教導隊隊長外,他還被任命為“騎兵第一團團長”。

  當然,現階段濟州并不存在什么騎兵團,只有一個騎兵中隊,但是有了這個番號,意味著他可以理所當然的擴軍了,陸軍部給他的編制是四個中隊,除去濟州原本的一個中隊,還能擴編三個中隊。這么一來他的可操作性就很大了。

  楊寧和多數元老不同,他很高調,猶如孔雀一般的高調。只不過在濟州養馬限制了他的高調――就算他想,也沒東西給他折騰。馮宗澤這個“濟州島總督”十分吝惜,整天沉迷于搞建設,一心搞個“濟州島奇跡”出來。對軍事建設毫無興趣。

  楊寧雖然因為養馬的關系,得到了“騎兵教導中隊”中隊長的職務,但是實際上長期以來他就是個馬夫頭目。自然也得不到多少資源。

  這次回臨高,他可以算是受益匪淺。不僅得到了準許組建試驗性騎兵部隊的命令,還有一個全新的改變。他和他的騎兵教導中隊被正式列入了濟州島陸軍軍官學校的序列,他也堂而皇之的成為“騎兵科”的主任教官。

  按照訓練總監付三思的說法,這叫矮子里拔長子。總之元老院里就你這么一個熱愛騎兵還多少擅長騎術的人,這個職務就歸你干了。

  同樣的調整還包括原本同樣在濟州島的炮輜教導隊,這次也一并并入陸軍官校,分別成立炮兵科、輜重兵科。

  今天他回來,多少有點“衣錦榮歸”的意思,所以出發前就給濟州大區發去了電報。

  隨著濟州島青灰色的海岸線在晨霧中逐漸清晰,楊寧挺直脊背,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儀式感的興奮。他揚起手,聲音在甲板上清亮地響起:

  “全體——著禮服!”

  命令一下,整艘船仿佛瞬間被注入了另一種節奏。楊寧率先轉身回到艙內,再出來時已煥然一新——不是那套新制的龍騎兵常服,而是一身幾乎復刻自拿破侖時代的奧地利帝國匈牙利驃騎兵盛裝:深藍色多爾曼軍服緊束腰身,金色編織的“蘇伊塔什”繩飾在胸前交錯垂落,深藍色筒帽斜戴,帽側一支雪白鴕鳥羽隨海風輕顫。按驃騎兵傳統,他將鑲有銀灰色阿斯特拉罕羔羊毛邊的佩利斯服只穿左袖,另一半如披風般瀟灑地搭在身側,在微咸的海風中揚起深藍的衣角。

  八個勤務兵早已訓練有素地換上統一配發的“82號店”特制龍騎兵禮服——深綠上裝、雪白武裝帶、帶羽飾的锃亮頭盔,在甲板上站成兩列筆挺的儀仗,年輕的面孔繃得嚴肅,眼底卻藏著對即將踏上“自家地盤”的隱隱雀躍。四位女仆也在關依依略顯局促的督促下,換上了楊寧事先備好的黑色連衣裙與帶荷葉邊的純白圍裙,發型也按圖樣重新梳理過,乍看頗有幾分法蘭西客廳女仆的規整模樣,只是她們彼此交換的眼神里仍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譚雙喜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漿洗得硬挺卻明顯樸素的陸軍常服領口,站在這一片鮮明得近乎炫目的色彩與裝飾中,感覺自己像誤入舞臺的哨兵。他余光掃過身旁——漢斯和奧托還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統一工裝,正對著碼頭上漸近的景象低聲交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工具腰包的皮帶。譚雙喜心里稍定:至少還有這兩位作伴。

  楊寧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譚雙喜胸前那幾枚磨損卻分量十足的戰役勛章上停頓了一瞬,眉頭原本因常服款式而起的微蹙悄然舒展。他抬了抬馬鞭,語氣隨意卻不容置疑:“譚雙喜,你盯好兩位德國師傅,碼頭人多,別走散了。”

  “是,首長!”譚雙喜挺胸應道,下意識地朝漢斯與奧托靠近了半步。兩位匠人似懂非懂地對視一眼:好熟悉的感覺!

  漢斯沒有接話,只是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越來越近的碼頭。那里已能看見排列整齊的士兵行列,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道深色的堤岸。他心中那股熟悉的混雜著警惕與好奇的情緒又翻涌起來——這片陌生的土地,似乎總能在你以為已稍稍熟悉時,又展現出新的難以理解的側面。

  由于朝天浦的水深不足,“漢拿山”號在錨地停下,一行人換乘蒸汽交通艇駛向棧橋。小艇突突地破開淺綠的海水,碼頭上迎接的陣仗愈發清晰:約一個中隊的士兵持槍列隊,軍服是國民軍特有的靛藍色;隊伍前方,數名軍官模樣的人靜立等候,居中一人身形挺拔,正是濟州島軍事負責人、元老南宮無敵。

  跳板剛剛搭穩,國民軍中隊長嘹亮的口令便撕裂了港口慣有的嘈雜:“舉槍——!”

  “嘩啦”一片整齊的金屬摩擦聲,步槍齊刷刷舉起,刺刀在晨光中劃出冷冽的弧線。

  “敬禮——!”

  軍樂適時奏響《向您致敬,司令同志!》的旋律,銅管樂聲渾厚而充滿儀式感。楊寧嘴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邁步踏上濟州島的土地。他右手執馬鞭輕觸帽檐,步履從容地沿隊列前行檢閱,深藍的驃騎兵制服在靛藍色的人墻前劃過一道醒目而優雅的軌跡。

  南宮無敵站在隊列盡頭,面容平靜地看著這位同僚以如此戲劇化的方式登場。他心下暗忖:楊寧這小子,搞騎兵走火入魔了,連出場都要全套復古戲碼。不過……這精氣神倒是不錯……女仆……嗯,也還不錯……

  譚雙喜跟在隊伍末尾,目光追隨著楊寧檢閱的背影,又悄悄環視周遭肅立的士兵、飄揚的旗幟、遠處冒著淡淡炊煙的營房。海風裹挾著陌生的草木氣息與隱隱的馬糞味撲面而來,原本多少有些忐忑的心情弱了下來,這里好像就是一個大兵營啊!

  軍樂結束,兩位元老互相敬禮,稍作寒暄。隨后朝天浦從事管樸逋棟上前參見。楊寧只覺得臉生,問:“這位樸從事管是新來的?樸昌范呢?”

  “這是他的兒子,樸逋棟。”南宮無敵介紹道。

  樸逋棟趕緊接話:“樸昌范是家父,上個月蒙元老院的間拔,赴臨高大同學院學習。這里的職事就由卑職接任了。”

  “好家伙,你父子倆個世襲啊。”楊寧隨口說道。

“不敢,不敢,這都是元老院的恩情……”樸逋棟又躬身行禮  一行人上車騎馬,楊寧沒有騎馬,而是上了和南宮無敵同一輛的東風馬車――出門時間久了。

  自從馮宗澤、南宮無敵在島上折騰出一個“白馬隊”,繼而又被國民間正式收編之后,南宮無敵對組織外籍部隊興趣陡增,干脆在島上搞了一個“外籍國民軍訓練中心”常年招募訓練來自日本和李朝的士兵,除了源源不斷的補充國民軍之外,還專門組建了了兩個國民軍野戰機動營用于日本朝鮮方向。兵源的大頭是來自日本的破產無業武士,也就是所謂的“野武士”。

  這些幾乎只穿著兜襠布,腋下夾持著兩把家傳武士刀逃出來的野武士大多積累了豐富的戰爭經驗,又慘遭幕府在宗教和政治上的雙重迫害,無處可去。是非常合適的兵源。對南宮無敵來說里頭不少人過去是騎馬武士出身,讓他們去當步兵實在有點可惜。于是他就專門組建了了一個國民軍的騎兵中隊。自然,訓練也是由楊寧包辦的。

  由于不是正規軍,組建起來并不繁瑣,而且南宮無敵對騎兵并沒有那么多的幻想和理想,他要得就是一支普通的騎兵,能偵察、巡邏和沖鋒就行了,對馬匹也不講究。加上兵源原本就是職業軍人,成軍很是順利。

  楊寧從臨高回來之后,馬上就想到了這支自己親自訓練的“輕騎兵”,便起了把部隊劃撥過來的念頭。這樣他就有兩個完整的輕騎兵中隊,就可以集中精力去搞他的龍騎兵和“重龍騎兵”了。

  他在馬車里把這個想法和南宮無敵說了。沒想到南宮無敵直接搖起了頭:“小寧啊,不是我非要捂著這幾個鬼子在手里不放。你大概忘記了。這白馬隊和拔刀隊現在都是是列在國民軍的序列里,你要把他們編入伏波軍,蕭白朗柳正那幾個人能同意不?”

  “噢,的確的確……”楊寧有些懊惱的點點頭,“那我這幾百人兵源可不好找啊。”別看他一臉傲驕的說什么“不會更好”,真要來幾百號不會騎馬的新兵他也得瘋。

  “急啥。”南宮無敵說,“兵源還愁沒有,咱們這里就有不少。”

  “你不會是說難民營地吧?難民倒是不少……”

  “教育隊。”

  “你說是那些東江明軍?!”

  登萊之亂平息之后,孫元化一系重新掌握了登萊地區的大權,開始重建“新軍”。由于東江軍在登萊之亂中的積極參與,使得孫元化不再信任舊東江軍民,轉而倚仗“山東新軍”,還散布在渤海諸島和鴨綠江口的東江鎮軍民淪為棄子,在缺乏補給,又面臨清軍強大壓力下,要么投降清軍,要么最終被元老院派出的船隊收容。

  濟州島上為此設立有多處大型“教育隊”。從渤海諸島和遼東收容的東江軍民多被送到這里來甄別和凈化,再接受半年到一年的“再教育”。

  他們不但人數眾多,很多都是多年從軍的老兵,其中不乏騎兵出身甚至本身就是蒙古或者女真部落出身的“夷丁”。騎馬的技術和作戰能力是有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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