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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5章 福音響,入王城

  暴雨如注,蠶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還有些疼。

  茅草棚子并不大,而且四周邊緣地帶還無法遮風擋雨,早被林白辭這些人擠滿了。

  那些人高馬大的甲士完全視而不見,火急火燎的沖過來,就往茅草棚子里鉆。

  鎧甲、劍鞘、還有長戈的撞擊聲,鏗鏘有力,似乎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除了林白辭這幾位大佬,眾人連忙讓位,騰出了茅草棚子。

  他們寧可淋雨,都不想經歷一次規則污染。

  甲士們看到有幾個人沒走,兇狠暴虐的目光立刻盯了過來,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劍砍下他們的首級。

  林白辭打量了這些甲士一眼,就不再關注,而是看向那些信徒,眉頭皺起。

  怎么還有外國人?

  不會是人類吧?

  這些刑徒穿著相同式樣的灰色囚服。

  短到小腿的麻布褲子,腳上是一雙草鞋,上身也是短襟的褂子,布料能省則省。

  而且大小不合身,破舊不說,還有已經洗不掉的血漬,一看就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廢物利用。

  他們都被剃成了光頭,手上戴著沉重的木夾,每個人身上,就沒有不帶傷的。

  這會兒傷口被雨水一淋,疼的呲牙咧嘴。

  “蹲下!”

  有甲士呵斥,讓那些刑徒蹲在茅草棚子旁邊。

  “教父?”

  有個阿三認出了杜德克,立刻哭喊著,從人群中沖出來。

  他這一動,那些甲士立刻如臨大敵,拔劍出刀,彎弓搭箭,準備鎮壓暴動的刑徒。

  阿三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教父大人,救救我!”

  一支羽箭射在阿三的小腿上,接著兩個甲士迅速靠近,其余甲士一邊戒備這些刑徒,一邊盯著杜德克一行。

  “啊!”

  阿三慘叫。

  兩個甲士過去,劈頭蓋臉一頓猛踹。

  該死的!

  下雨天都不老實,讓我們還得冒雨收拾你們。

  “教父大人,救救我!”

  阿三抱著頭,在雨地里哀嚎,很快就滾了一身泥。

  刑徒中其實還有現代人,但是他們不像這個阿三那么莽撞,沒有呼救。

  因為肯定會被打,甚至被殺。

  阿三滾來滾去,還不停的喊叫,弄的兩個甲士身上臟了不說,心里的火氣也上來了,其中一個直接揮劍,砍在他的脖子上。

  咔嚓!

  阿三的腦袋‘咚的一聲掉在地上,滋,鮮血狂噴,混著雨水染紅了一大片。

  從阿三出現到呼救,還沒一分鐘,但是茅草棚子中的甲士們,已經全部散開了。

  它們手持武器,呈戰斗隊形,圍住了杜德克一行。

  因為阿三是向杜德克求援的,而且這位大佬年紀長,氣場足,看上去的確像這個團隊的老大,所以甲士們都盯著他。

  杜德克不慌不忙,取出一本手掌厚的大部頭典籍,翻開了。

  “神愛世人!”

  杜德克開始宣揚神的福音。

  他的嗓音低沉,并不大,但是這大暴雨聲都無法掩蓋,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中。

  眾人聽了幾句后,在暴雨中趕路帶來的糟糕心情,也好了不少。

  夏紅藥伸手,戳了戳林白辭。

  林白辭回頭。

  “別聽!”

  高馬尾雙手塞著耳朵:“千萬不要試圖聽清他在念什么!”

  “不然你的心智會被影響!”

  “嗯!

  林白辭點了點頭。

  杜德克沒有針對林白辭這些人,但是也不會刻意避開,你們要是被我的‘福音’影響了,那只能說明你們太菜。

  杜德克大概念叨了一分鐘,突然有甲士單膝跪地,低著頭,放下了武器。

  “解決了?”

  眾人很興奮,不用廝殺了,真好。

  越來越多的甲士跪了下來,神態虔誠的姿態,猶如在向上帝懺悔。

  那位旅帥,也就是這隊甲士的最高軍官,突然爆喝一聲,大叫著,揮劍砍向杜德克。

  只是僅僅沖了三步,它的腦袋砰的一聲炸開了。

  一些鮮血濺開,只是飛向杜德克的那些,都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了下來。

  尸體倒地。

  “教父大人!”

  “自由了!”

  “萬歲!”

  信徒中的那些現代人,看到杜德克控制了這些甲士,立刻興奮的歡呼起來。

  有個阿三被虐待的很慘,這會兒重獲自由,他立刻撲向那個打他打的最狠的甲士,也不管手上還戴著木夾,撿起長劍就要砍死它,報仇雪恨。

  “跪下!”

  杜德克呵斥。

  阿三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直接跪在地上。

  “你們從哪里來?又往何處去?”

  杜德克看向一位穿著明顯是軍官的甲士,出聲詢問。

  “我們從王城來,要押送這些刑徒去戍邊。”

  “王城在哪里?”

  甲士伸手一指:“此去七十里!”

  眾人都轉頭,看向那個方向,神情凝重。

  不用問,

  那就是神明棲息的地方了。

  “王城里誰最大?”

  杜德克估摸著林白辭有預言類的神恩,不然他選的路為什么如此正確?

  可以說,如果不是林白辭,大家還不知道要在這座神墟中轉悠多久。

  每過一天,哪怕不遭遇規則污染,也會消耗精力。

  “自然是王!”

  “你見過你們的王嗎?他有什么能力?”

  杜德克追問。

  “沒有!”

  甲士搖頭,以他的官職,連太尉都見不到,別別說王了。

  “你對你們的王,有什么了解?哪怕是道聽途說的,也講一講!”

  杜德克很有耐心,但是甲士依舊沉默。

  “你們有什么要問的嗎?”

  杜德克看向林白辭。

  “我沒有。”

  一個押送刑徒的甲士,能知道什么?林白辭懶得費那個勁兒了。

  “我有!”

  夏紅藥舉手。

  “好!”

  杜德克笑了笑,然后翻了一頁書:“希望神原諒你們的罪孽!”

  就在他說完后,那些安安靜靜跪在地上的甲士,突然抓起長劍,刺進了各自的胸口。

  噗嗤!噗嗤!

  鮮血噴涌。

  唯獨之前那個被杜德克問話的甲士還活著,不過它對于同袍的死亡,無動于衷,顯然已經被洗腦了。

  “你可以去問了!”

  杜德克對夏紅藥,態度和善。

  “謝謝教父大人!”

  那些信徒們看到這隊甲士已死,這下安心了,都涌過來朝著杜德克道謝。

  這是保持安靜的意思,杜德克輕誦完,那些想表達感謝的刑徒們立刻閉上了嘴巴,這個行為不以他們的意志而改變。

  大家一邊避雨,一邊交流情報。

  那天黑暗迷霧擴張,籠罩了前哨營地后,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傳送到了同一個地方。

  有一些人運氣不好,沒遇到林白辭,只能自己獨自求生。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被抓了。

  這些被抓的人,連王的面都沒見到,直接被丞相判刑,發配去邊境修長城。

  如果沒有遇到林白辭,他們最后的結局,就是死在工地上。

  “你們為什么不反抗?”

  夏紅藥奇怪。

  神明獵手都擁有神恩,哪怕這些人比較菜雞,也不至于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低著頭,神情尷尬。

  “說話呀!”

  夏紅藥催促。

  這些人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在高馬尾的再三催促下,他們才說出事情。

  凡是刑徒,都被動過宮刑,這一刀下去,不僅割掉了二弟,還把他們的神恩也閹割掉了。

  也就是說,這些人現在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已經沒有神恩了。

  “臥槽,這么恐怖?”

  “不愧是秦宮!”

  “媽媽,我想回家了!”

  沒有人嘲笑他們被割了,而是一個個面色凝重,擔心自己的命運。

  說不定,自己也會被來上這么一刀!

  一個時辰后,暴雨停了。

  路上泥濘不堪,但是夏紅藥還是下令啟程。

  之前,大家不知道夏紅藥要去什么地方,現在知道了,而且還見到了一隊刑徒,他們突然間就有些抵觸心理了。

  團隊行進的速度變慢,隊伍開始拉長。

  這明顯是有人在磨磨蹭蹭。

  “紅藥醬,這樣下去不行!”

  三宮愛理提醒:“你得給這些人緊緊皮了!”

  “我知道!”

  夏紅藥走在隊伍最前邊,現在停了下來,轉身:“害怕有什么用?”

  “不擊殺神明,凈化掉這座神墟,最后都是一個死!”

  眾人臉色難看。

  “咱們運氣挺好的,沒有遇到太多規則污染,浪費掉體力,以咱們現在這個狀態進王城,一定可以拿下那位王!”

  夏紅藥拍手:“好了,大家打起精神!”

  接下來,團隊的行進速度變快了。

  “看來大家還是分得出輕重的!”

  夏紅藥很滿意,覺得這些人可用。

  “得了吧,他們只是想讓咱們快點兒進王城!”

  三宮愛理翻了個白眼。

  “啊?”

  夏紅藥愕然。

  “在神墟里多待一天,死亡幾率多一分,他們害怕出意外,自然巴不得咱們早點進王城,但是我敢保證,這里面很多人,不會進王城!”

  三宮愛理冷笑。

  “要不是那些家伙不夠自信,覺得沒自保能力,他們早脫隊逃跑了!”

  顧清秋和三宮愛理看法一樣。

  七十里的路程,今天是走不到了。

  黃昏時,大家在一個山坳里扎營。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隊伍集合,夏紅藥發現,少人了。

  “靠,少了十二個人!”

  夏紅藥不爽,少的還是實力不錯的家伙們。

  “可以理解,實力弱的自己活不下去,只能跟團,實力強的,遇到規則污染,至少能堅持一段時間!”

  顧清秋笑了:“等到了王宮前,再想走,可就來不及了!”

  他們也怕林白辭和杜德克抓壯丁,逼他們進王城,反正林白辭他們想活,必須進王宮,所以自己等著就行了。

  “草,有人跑了!”

  “林神,夏神,教父大人,你們不處理一下嗎?”

  “這種膽小鬼,都該死!”

  有人發現少人了,立刻義憤填膺的吼了起來。

  “紅藥,下令出發吧!”

  林白辭估摸著有人會跑,不過他沒管,因為他知道以杜德克的性格,絕對不會讓別人占他的便宜。

  “教父大人,你的唱詩班里也有逃跑者!”

  有見不得別人好的阿三提醒,希望杜德克可以出手。

  “走吧,教父大人比你們想得周全!”

  王鶴霖催促。

  眾人上路了,大概半個小時后,一個七人組成的小隊,正等在路邊。

  他們都是唱詩班的青年,在他們身邊,放著十二顆頭顱。

  看到大隊,這些青年立刻跑過來,向杜德克報告。

  那些逃跑的人,都不傻,準備在王宮附近藏匿一段時間,這樣可以第一時間得到林白辭他們的消息。

  只是在他們離開后,杜德克就派出了唱詩班追殺他們。

  “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情,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杜德克聲音平淡,但是那些心懷二胎的人,心臟都揪緊了,尤其是那些刑徒,臉都嚇黑了。

  因為無法使用神恩,他們其實不打算進王城,可現在看來,無法脫團了。

  夏紅藥控制著行進速度,然后在下船后的第三天上午,抵達了王城。

  遠遠地,眾人就看到一座恢弘的堅城。

  由巨大青磚壘砌的城墻,足足五、六十米高,人類站在它面前,仿佛一群渺小的螻蟻。

  城頭上,站著頂盔貫甲的士兵,巨大的弩車對著下面,還有一隊隊士兵不停的來回巡邏。

  城墻下,是一條寬十多米的護城河,里面的水已經污濁不堪,泛著尸體和人骨。

  “守衛好森嚴,一旦進去,估計就出不來了!”

  花悅魚很緊張,這座城,給了她一種肅殺的氣息,往骨髓里沁,很嚇人。

  “大膽點,把‘估計’去掉!”

  顧清秋打量著這座城池,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建議,先派幾個人去附近觀察一下!”

  栗田勛開口。

  大家這會兒,躲在一個山坡上,遠遠眺望,看的不是很清楚。

  “出發!”

  杜德克往前走去。

  夏紅藥她們看向林白辭,杜德克名氣再大,他也不是自家的團長。

  “走吧!”

  林白辭一句話,第七星辰的團員,都開始動身。

  當然,也有一些人留在原地,踟躕不決。

  他們不想去,可是又害怕杜德克殺掉他們。

  就在這個時候,吊橋放下,城門打開了,一隊騎兵沖了出來,風馳電掣一般,朝著這邊沖來。

  顯然,大家被發現了!

  這下沒得選了,眾人趕緊去追林白辭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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