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
亨威爾微笑著,雖然大胡子太茂盛,但仍舊可以看出是微笑著。
“據大主教塞勒斯·赫美爾法特所說:是群體性的食物中毒。”
“他在布道會和哀悼會上告誡信徒:一定要把食物煮熟了再吃,因為神圣的火焰可以凈化不潔。”
“實際呢?”
“實際上,我們確信他已經接到了警告的信息。”
亨威爾笑容不變:“畢竟斯圖爾特在定時聯系的信件上說,他用您給他的那根棍子抽斷了一個主教的左臂,順帶還有那左臂之下的左邊胸腔。”
“哪怕是毫無醫學常識的人,只要他還見過什么叫‘正常的人體結構’,就不可能認為那是所謂的食物中毒。”
“好了,不用跟我說那么多細節。”藍恩擺擺手,“我命令殺戮的目的是下達懲戒和警告,我不會從中得到任何快感。”
“呃,我以為您會呢。”
藍恩抬起頭來,嫌棄的看了一眼跟自己開玩笑的亨威爾,并且確實發出了嫌棄的聲音:“咦”
玩笑過后,亨威爾正色起來。
“后續,那十五人就正式向東進入亞甸,并且與薩奇亞女士的部隊進行了匯合。”
“其余四十人,以書記官林肯為指揮,全都在前線了。”
藍恩點點頭,并不驚訝。一是他來的時候就差不多能猜到。
二是他現在手上已經翻過去了那張以泰莫利亞國王的名義發過來的信件。
雖說余燼騎士團并不歸屬泰莫利亞,但是拿著人家每月都給的津貼、物資,住的還是人家的地界、人家批出來劃歸的城堡。
人家開口求援,你還能真不上?
“你們聲稱要留二十人在城堡中?”
藍恩這會兒已經翻完了這一堆文書和文件,他手指點了點剛才抽出來的那張信函。
“畢竟要對上人數吧。”亨威爾聳聳肩。“為此,林肯他們去前線時,將那些泰莫利亞劃過來的侍從也都帶走了,城堡里只剩下咱們在附近招的那些。”
“這處置很好。”藍恩一邊稱贊,一邊卻有點頭疼的捏著太陽穴。
“現在北方還是一盤散沙,要是這群人再知道我在亞甸的農民起義里摻了一腳,那就算是等尼弗迦德人砍了他們的腦袋,這群人都別想能聯合起來。”
“任重道遠啊。”亨威爾也隨之感慨著。
但是跟一般的,對這次戰爭持悲觀態度的北方人不同,亨威爾的感慨就僅是感慨。
至于悲觀?
他們從上次索登山殺出來之后,就不怎么會有這種情緒了。
“你們現在的水平怎么樣?”
藍恩突然饒有興致的問著。
“當然,我能看出你現在軀干吐息已經練得不錯了,走路和動作之間,劍術的影子也一直都在。”
“不過煉金炸彈、魔藥配置之類的,練得還順利嗎?”
能跟著自己從當初的辛特拉殺出來,藍恩對于余燼騎士團所有人的戰斗天賦和能力都不懷疑。
但是獵魔人知識中的煉金術、法印等知識,還是挺看針對性天賦,要不就是花時間去水磨工夫的。
半年時間,這在一個正常獵魔人的培訓過程中算是很短的時間段。
獵魔人學徒在突變之前就會開始對于法印和煉金知識的文本性學習,突變之后身體具有產生混沌魔力的能力,開始正式實操練習。
而就算是有了突變前面文本性學習的時間打底,基本上半年時間也就是讓獵魔人學徒把五個法印都學會了而已。
戰斗環境中的釋放穩定性、強度和速度,都是不敢強求的東西。
余燼騎士們比那些年幼的獵魔人學徒要有更清晰的邏輯和思考方式,同時對于戰斗環境也完全習慣。
這是他們的優勢。可是那些文本性的學習缺失,是他們的劣勢。
畢竟藍恩同意讓他們進行獵魔人突變,仔細想想也就是區區一年多以前的事情。
“您說這個,那確實是有快有慢了。”亨威爾有點小尷尬的撓了撓額頭,“我的煉金術還不錯,現在可以做出高等魔藥和炸彈。”
說著,他把自己的腰包給從后面轉過來,朝著藍恩打開口子。
藍恩瞥了一眼就看清楚了。
里面是四個小瓶的魔藥,拇指粗細的玻璃瓶正并排插在皮革做成的環帶里,兩邊是紗布做成的減震保護。
高等貓眼、高等雷霆、高等燕子和高等純白拉法德。
后面兩瓶是獵魔人療傷的手段,除了藍恩這邊,就算是維瑟米爾這頭老狼,遇見高等貨色的這種魔藥都要好好保存,當做救急手段。
高等貓眼,足以讓獵魔人維持一整夜的微光視覺。當然,現在這能力藍恩已經常備了。
高等雷霆則是很質樸的刺激肌體力量。
看得出來,亨威爾給自己準備的魔藥搭配,并沒有任何往法印的路子上傾斜的意思。
治療自己、保持視野、開始砍人。
雖然熊學派應該確實也就是這么個流程.但我記得我用的是狼學派的突變配方啊?
在藍恩的異樣眼光下,亨威爾訕笑著又走近了一些藍恩的桌子。
接著眉頭深皺,抬響指。
“噗!”
一聲悶響,桌上的燭光熄滅。
但是他隨后又想再點燃,卻把眉頭皺成個‘川’字都沒轍了。
藍恩面無表情的抬手:“噗!”
火焰重燃。
“可能也是我沒太多練習。”亨威爾找補著說。
“那你練什么了呢?”藍恩歪頭看他。
而話音剛落,驟然之間先是藍恩轉過頭,看向陽光照進來的窗戶。接著亨威爾才也轉過頭去。
兩人的目光都從窗戶邊傳過來,兩雙貓眼對視一下。
“我就練這個了。”亨威爾指了指窗戶。
藍恩撐住了額頭,絨布球倒是很有興致的竄上了窗臺,向外看去。
只見在高丘堡城墻圍起的內院之中,兩道身影正迅速而凌厲的交錯,卻沒有迸發出任何一點刀劍相撞的聲響。
之前被卡珊德拉招呼下來‘看看水平’的余燼騎士佐恩,此時正站在場外,一邊咋舌,一邊將斷成兩截的長刀給收拾好。
而就在他旁邊不遠處。
卡珊德拉靈巧的在地面上翻滾出好遠。
但是一道黑影卻如同一抹黑煙,寂靜而迅捷的出現在她身邊!
黑沉沉的長刀劃過地面。
在這樣已經能把自己的身形模糊成一團的速度之下,別說是長刀,就是根木棍也能掄死人了。
“哈!”
可是卡珊德拉對此卻興趣十足。
列奧尼達斯之矛刃面上金光閃動。
斷矛‘嗖’的一聲就從卡珊德拉手上飛出來!
半路上迅捷的黑煙身形同樣靈動,并不因為速度的慣性而呆板。
略微側身,飛射過來的斷矛就從三角帽的帽檐邊擦了過去,只削斷了被風卷起來的幾根白發。
瑪利亞正想繼續對著眼前的目標追擊,但是鮮紅如血的眸子卻突然朝著身邊已經飛過的斷矛方向一轉!
因為卡珊德拉的目光,面對襲來的瑪利亞,卻始終跟著飛出去的斷矛走。
這讓經驗豐富的亞楠獵人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后續也果然印證了她的直覺!
只見卡珊德拉整個人伴隨著如同粒子特效般的金色光點驟然消失!
隨后又在斷矛現在的位置上驟然出現!
此時,如同一把加長握柄的大號匕首的斷矛正被卡珊德拉倒持著。
而轉瞬之間發生空間移動的馴鷹人,似乎完全沒有驟然發生身體轉移的遲滯與茫然。
她的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笑容。
而半空中的身體則腰身一擰!剛飛過三角帽帽檐旁邊的斷矛徑直掉了個頭,被手掌握住反扎向對方的脖子!
“碰!”
瑪利亞的左手上,握著火槍伊芙琳。這把槍帶著該隱赫斯特那奢靡、繁復又頹廢的藝術風格,堪稱是藝術品。
而此時,槍和握槍的手,都卡在卡珊德拉將要往下捅的手腕處。
這是兩人交鋒以來的第一次碰撞。
瑪利亞手上的長刀落葉當即倒轉!
如今兩人距離拉的太近,長刀已經不適合攻擊,但好在落葉是長短兩把刀拼成的雙頭劍。
短刀的那頭此時正好能用。
但是卡珊德拉也不是只有一把武器。
她是使慣了雙持武器的!
貝連加爾的試作品,諾維格瑞短劍的形制是很合手的單手劍。
如黑煙水波的劍刃跟落葉的短刀碰在一起。
頓時一聲炸響!
“碰!”
聲音不算大,但是比剛才兩人手臂對撞的動靜要干脆很多。
因為這真是爆炸的動靜!
熔山龍的素材讓這把劍擁有了爆炸力,磕在短刀上后,驟然的爆炸力幾乎要讓瑪利亞在沒準備的情況下被震的揚起手來,喪失戰斗姿態。
但是來自亞楠的獵人,血紅色的眸子微微瞇起。
“嗆啷!”
變形武器的機關啟動,瑪利亞直接打開落葉長刀的咬合機關!
作為爆炸主要受力目標的短刀與主體分開后,速度更快更猛的被崩飛出去。
可是瑪利亞握持長刀的手卻也順利轉向,對準了對面的身體。
“噌!”
被崩飛的短刀插在了遠處的城墻上。
而剛才被晾在一邊的余燼騎士佐恩,則咂舌不已的看著又多了個豁口的訓練用長刀。
剛才他要是沒及時用登鯉把短刀給格開,這玩意兒怕是要扎到肩膀頭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