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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聲名遠揚

  塢堡。

  天高云淡,上百支旌旗幾乎遮蔽整個天空,投下海潮般涌動的黑影。

  張家的血虎旗和李家的浪紋旗于風中糾纏在一起,呼啦啦地作響。

  人群的喊喝越來越激烈,演武場內兵刃交擊尖銳刺耳。

  這本該是一場正常比武,獨偏有一點不同,圍攏演武場作邊界的不是磚石,而是兩條血肉干癟,首尾相連的蛇尸。

  蛇尸曬得干癟脫水,表皮半蛻半爛得如成熟的開鱗松果,遍布密密麻麻的狹長傷口。

  張家家主張文虎一步跨出,來到演武場旁的高臺上俯瞰,正逢李家狼煙高手抬頭,兩人目光隔開人群碰了一下,各自點頭。

  “勝負如何?”

  張文虎二弟張文豹遞上名冊,上面各有圈畫。

  “贏二輸一,還算不錯,比昨個情況要好,再贏一場,今日漁民補貼由李家出。”

  張文虎指向角落里兩個鮮血淋漓,躺倒接受包扎的年輕人:“那邊兩個人怎么回事?”

  “年輕人,打出了真火,阻攔及時,些許皮肉傷不礙事,蛇妖鬧事,大家伙心里都憋著氣。”

  張文虎點頭。

  片刻。

  勝負分曉。

  比武二人相對作揖和解,抽出刀刃,各自往蛇尸上砍上一刀,回歸隊伍。

  蛇尸新添的傷口里,半分血水沒有。

  從隆冬暴曬至今,足有三月,哪怕是龍血也得曬干。

  張文虎視線越過矮墻,跨過大澤,注視天空中的飛鳥,目光幽幽。

  “讓一頭爬地畜生逼我張家人有氣不得出,是我失職。”

  蛇妖觸毀大船一十八艘,中船三十六艘,小船傾覆數百,更盤踞大澤,致使張家商路斷絕,收入銳減。

  然各項開支依舊不少。

  年輕后輩要培養,年長族老要供養,上上下下幾千張嘴要吃飯,甚至補貼漁民,修補大船緣故,開支變得比尋常更多。

  每天大把銀子往外撒,卻得不到任何收益……

  “大哥言重!平白讓一頭畜生騎到頭上,任誰都不能忍!當初宰蛇也是我們的一致決定。”

  張文豹神色肅穆,“如今族中困難是困難些,終究臉面沒丟,臉面沒丟,人心就不會散!

  事到如今,縣令劉世勤已向河泊所發出求援,朝廷不會干看著,事情早晚會解決。

  反而當初要真選擇交出去保平安,平白散了人心,下面人不服家主,那才真是大事!”

  “倒不是真的有想法,一時感慨罷。”

  船只,財產損失重大不假,但年輕的后輩還在,狼煙高手還在。

  青黃有接,那就沒有傷及根本。

  “大哥向來明理……”

  兩兄弟交流之際,灰衣小廝從走廊盡頭匆匆趕來。

  張文豹后退半步,閉口不言。

  張文虎責問道:“什么事這么著急忙慌?”

  “啟稟老爺,外頭來了一位姓梁名渠的年輕人,身上穿有河泊所的官服,說要見您。”

  “河泊所?”張文虎眉毛微挑,才跨出半步,轉而察覺不對,“就他一個人?多大年紀?”

  “一個人沒錯,哦,還牽了一匹棗紅色,長鱗片的大馬,年紀的話……望之二十上下,分外年輕,不過體格高大,容貌俊朗,很有風采,門房張先生說瞧不穿對方實力。”

  “你確定他叫梁渠?”

  張文豹于一旁插話。

  小廝使勁點頭:“不會有錯,小的看到對方腰牌,是梁字不假。”

  “二弟,你聽說過此人?”

  “有印象,但不知是不是同一人,是我正月訪友獲悉得知。

  說去歲深秋,華珠縣丘公堤潰堤發大水,河泊所里有一人也叫梁渠,僅用一天時間,把水災泛濫的華珠縣梳理的井井有條,劃分災域,抓獲元兇,救助百姓。

  以至百姓稱他為小池王爺,事后更得圣皇口諭,說他是搭橋梁,筑水渠,所以我對他名字印象頗深。”

  “同名同姓人多見,但同一地方衙門少見。”聽得對方來頭不小,張文虎又生起希望,“此人實力如何?”

  “額,去歲時是奔馬武師,大概上境或極境?因為潰堤元兇乃一狼煙武師,正是那梁渠和其余奔馬武師一同抓獲,頗有威名。”

  “奔馬武師?那有何用?能解我張李兩家燃眉之急?”

  張文虎眉頭緊皺。

  去歲奔馬武師,今年撐死入狼煙,大概率人橋未立。

  那蛇妖實力非凡,少說狩虎中境,中間差出一個大境有余……

  “無論如何,總不能怠慢對方,說不得人家是腳程快,先行一步,好讓我們準備迎接河泊所的大武師?”

  “言之有理,文豹,你去設宴!”

  張文虎當機立斷,先讓二弟去設宴,再讓小廝跑去引人進來,他抄近路,先一步來到廳堂等候。

  大門口。

  梁渠與赤山分別。

  赤山甩動腦袋,脫開牽馬小廝手中韁繩,昂首挺胸地往前邁步。

  牽馬小廝震驚回頭。

  梁渠笑道:“我這馬有些傲氣,你往前帶路即可,它自會跟上。”

  牽馬小廝震驚之余趕忙上前引路,見赤色大馬果真跟上后松一口氣。

  來到馬廄,赤山環顧一圈找到一處干凈地方,先嚇走里面的公馬,把它趕出去,又踢踢食盆,朝地上吐口唾沫,意思再明顯不過。

  周遭馬夫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神駿有靈的馬匹,聽得小廝解釋為貴客駿馬,趕忙取出上好靈草,一寸鍘三段喂給赤山。

  廳堂內,梁渠由下人引薦,穿過游廊,終于見到張家家主。

  雙方互相打量。

  梁渠覺得張文虎平平無奇。

  身材中上,相貌不太好看,側臉有一長疤,以耳識法估量,實力不如自家三師兄,大概人境到地境之間。

  反觀張文虎望梁渠,卻是心中大贊。

  身材高量,容貌甚偉,關鍵在于,實力竟然看不穿!

  瞧不出一人境界,多半意味對方與自己身處同一大境乃至之上!

  結合文豹說法,面前年輕人顯然已經入了狼煙。

  以此年紀入狼煙大境,族中后輩拍馬不及。

  當真后浪推前浪,令人艷羨。

  念及此處,張文虎起身相迎:“梁水郎遠道而來,有失遠迎,在下已讓人設宴,你我二人不妨邊吃邊聊?”

  梁渠時間緊,任務重,他作揖回禮,開門見山。

  “謝過張家主一番好意,不過梁某向來有話直說,我有辦法使那蛇妖不再作亂,只缺少幾個關鍵物項,全看張家舍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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