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阜貴正在心里感慨著,這時候聽到王大山的喊聲,“閻大爺,你這就不知道了吧。”
“這次可不是誰都能去看的!”
“再說了,咱們楊總往那一站,誰敢不讓出位置啊!”
“那不是不給咱楊總面子嗎?”
聲音落下,周圍院里人立馬喊了起來。
“對啊,對啊。”
“誰敢不給咱們楊總面子啊!”
楊小濤忙伸手比劃著,“那啥,低調,低調啊!”
“咱們不是高調的人哈!”
眾人又是一片笑聲。
老道這時候來到太爺和葉老跟前,“你們倆真不去?”
太爺搖頭,“我留下看家!”
葉老也搖頭,“都什么年紀了,還看什么武俠啊,看三國還差不多!”
老道聽了也是無奈,“本來還想請你們看電影的,看來你們是沒有福分了啊!”
說著背著手,神情寂寥。
這電影他可是幫過忙的啊。
尤其是里面道士念經的場面,那可是他親自指導的,還有丹爐的擺放,牌位的擺放…
就是武術指導,那劍法也有他的設計。
本來還想著在老友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結果這倆人根本不給他機會,簡直就是給瞎子點燈,白費蠟啊!
“行吧,你們不去,我自己去了!”
老道嘆息著,還是有些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這時候閻阜貴開始安排人道,“老少爺們看好院里孩子,天馬上黑了,都把手電筒打好,孩子要手拉手,婦女看好那幾個肚子大的啊…”
“還有,帶好水壺…”
隊伍在閻阜貴的吆喝聲里向著九部走去。
這次可是九部的內部放映會,能夠進入觀看的不多。
而四合院,恰好在這部分中。
這也是四合院的福利待遇!
楊小濤跟周奎王軍等人走在一起,前面是一群孩子,不停的跑著,跳著,歡樂的不行。
而在孩子前面,旺財領著幾個兒子開路,這氣勢就是路上巡邏的隊伍看了都得縮縮眼球。
來到九部時候,其他受邀觀眾已經到達,整個大會議室幾乎坐滿了人。
而在主席臺上,一道幕布已經拉開,對面還有一臺放映機。
這可不是國內的那種,而是從合眾國引進來的放映機。
用的膠卷也是35毫米的膠片。
這也是為了趕送到香江取得上映。
當然,這些都是楊佑寧來管著,楊小濤并沒有干涉。
至于這電影娛樂的算不算高新產業,那就看楊佑寧怎么說了。
一行人來到座位后,楊小濤跟冉秋葉坐在一起,至于孩子們早就跑到座位前面去了,他們可坐不住。
“剛才聽說教育資源的事?”
楊小濤輕聲問道,順便握住冉秋葉的手。
冉秋葉想要收回去,畢竟這可是公共場所,指不定有人就關注他們呢。
可楊小濤根本不管,握著冉秋葉的手還挑挑眉,一副我就愿意這樣的樣子。
冉秋葉只好不動聲色的將袖子往下扯,這才輕輕點頭。
“你都聽到了?”
“嗯,聽到一些!”
楊小濤點頭,“說白了,還是教育資源投入不夠多,否則也不用這樣精打細算,弄出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
冉秋葉點點頭,卻又是嘆息說道,“其實,現在的教育投入比起前兩年已經多很多了。”
“尤其是在鄉村教育上的投入!”
冉秋葉說的投入自然是楊小濤他們的支援。
上次借助石油危機,加上美刀貶值,可是大賺了一筆。
后來楊小濤將一部分給了教育部門,由大伯他們看著,這錢到現在還沒用完。
不過今年應該會拿出具體方案來。
否則那些錢放在賬上也沒有意義。
此時大會堂的燈黯淡下來,周圍的嘈雜聲逐漸消失,兩人也不再討論,開始看向屏幕。
只是楊小濤的手輕輕摸著細長的手指,有種溫潤如玉的感覺,讓冉秋葉臉色發紅。
電影開始,首先出現的是一個紅色五角星,這已經是九部的代表性標志了。
隨后就是一座青山,山上一座道觀出現在屏幕上。
道觀青磚綠瓦,門口青松古柏透著歲月的痕跡。
穿過有些年歲月的大門,里面出現一個個道士正在耍劍。
隨后故事線拉開。
北宋時期,金人南下…
少年遭逢變故,父母祭天,家族零落…
隨后就是茅山學藝,劍法超群…
仇家國恨,立志報仇…
隨后出山,行俠仗義…
最后加入岳武穆的大軍…
最終得以報仇為結束。
在楊小濤看來,故事是講清楚了,然后打的挺熱鬧,沒有嘿嘿哈哈嗯那些多余動作,多了些凌厲殺伐,更沒有什么狗血的情愛亂七八糟的。
主打的就是一個俠義!
一個真實!
而且這年代的電影也不能要求什么畫面,什么色彩的,只要演員有真本事,那就好看。
相比起楊小濤的冷靜客觀的評價,在場的眾多觀眾可是過足了癮,尤其是電影里的‘啥招’,現在還沒出會場呢,前面的孩子群里已經喊著‘回頭望月’‘橫掃千軍’了。
而手掌中冉秋葉的手不時抖動著,就感受出對方的心情并不平靜。
不過想想也是,這年頭人們看了太多的主旋律電影,像這種純‘打殺’的電影還是第一次出現在眼前。
尤其還是彩色的。
隨著楊佑寧帶領文工團的一眾主創上臺感謝后,觀影這才結束。
楊小濤抱著玩累的嘟嘟跟著眾人一起往四合院走去。
路上還能聽到人們對電影的討論,而更多的人對‘道士’這個職業有了新的感官,尤其是道士們集齊負劍下山的場景,雖無言,卻果決而無畏。
不再是‘半仙’‘騙子’一類的詞語,這也讓道士的形象開始慢慢轉變。
這一幕也是老道最喜歡看到的。
全場也是他最高興。
甚至楊小濤都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早就跟楊佑寧勾結到一起了?
回到四合院,夫妻倆將興奮的孩子們打發上床睡覺,這才回到屋里休息。
床上,兩人靠在一起,楊小濤想起電影前跟冉秋葉聊的話題,于是繼續問道,“媳婦,先前說起鄉村教育的事情,你們今年打算怎么做?”
說起正事,冉秋葉便從楊小濤懷中離開,隨后說道,“上次你們支持的三十個億,我們只用了一億多,主要是用錢的地方不多。”
“不多?”
楊小濤詫異道,“真不多還是假不多啊。”
“這錢給你們就是用的,用出去才有價值,否則放在倉庫里跟廢紙有啥差別?”
見楊小濤這樣說,冉秋葉當即說道,“真要花錢的話,哪兒還花不了啊。”
“只是這錢要花在刀刃上,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儀器啊,工具啊,還有修建什么游泳館、器材館之類的,根本沒必要。”
“我們這錢要用在學校的建立上,要用在孩子們的學習工具上,所以就沒有放開了用。”
聽冉秋葉這樣說,楊小濤更加迷糊了,“這建立學校就花了這么點?”
冉秋葉用力點頭,“你以為呢?”
楊小濤搖搖頭。
然后就聽冉秋葉繼續說道,“不過,今年我們會用比較多。”
“甚至可能不太夠。”
這話說出來,楊小濤卻是眼前一亮,他最不怕的就是‘錢不夠’。
“說說聽,要是不夠的話,嘿嘿。”
“看你表現哦。”
楊小濤伸手捏捏對方的手心,冉秋葉給個白眼,明白楊小濤是什么意思,卻也沒有反對,而是將今年的計劃說了下。
“根據我們去年的臨時統計,現在有小學六十萬所,這對廣大農村來說,根本不就不夠用。”
“所以,我們準備在一些沒有小學的地區,建立小學。”
冉秋葉說完,楊小濤便將其摟到身前,“這是好事,你們準備修建多少所學校?”
冉秋葉順勢靠在楊小濤的肩膀上,“我們準備用兩年的時間,將小學的數量提高到一百五十萬所。”
即便是楊小濤心里有了預期,可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緊了緊對方腰間的手,然后吃驚的問道,“一百五十萬?會不會有點多了?”
冉秋葉搖頭,“不多,一點也不多。”
“現在基本上都是一個村一個小學,全國這么多村子,一百五十萬所小學可能還不夠用。”
楊小濤深吸口氣,“那,你們做過調查,這一百五十萬所小學都能用起來嗎?”
“還有小學的老師你們都找好了嗎?”
“還有,這課本什么的,都是不小的開支吧。”
楊小濤剛說完,冉秋葉就笑了,“開支,教師工資什么的,你不是說了嗎?”
“一切找你啊。”
楊小濤笑笑,自己剛才說的話竟然給忘了。
“行,你們要是真做成了,我說啥也得支持一番啊。”
“不過先說好了,這教育資源培養出來的學生,優先對我們九部開放啊。”
冉秋葉點點頭,這點就是大伯也同意,她更沒有別的說法。
隨后繼續道,“當然這里面有很多學校都是村子里辦的,里面的學生有多有少。”
“多的,差不多有四五十個孩子,少的也有十來個。”
楊小濤聽了想到最先時候的楊家莊小學,默默點頭,“這每個村子的人口基數不一樣,上學的也都不一樣多。”
“再加上有些家庭里不讓孩子上學,所以數目更是參差不齊,差別大很正常。”
冉秋葉點頭,“對,所以我們要讓更多的孩子進入學校,就不單單是增加學校的數量,還要讓家長將孩子送進學校里。”
“怎么做?”
楊小濤問的直接,冉秋葉也說的直接,“補貼。”
楊小濤瞪大眼,“給上學的孩子補貼?”
冉秋葉用力點頭,隨后解釋道,“現在大部分農村家庭里,很多孩子都沒有學上,究其原因是村里的孩子要幫助家里掙工分。”
“工分有分成壯勞力跟半勞力,小孩子算不上半勞力,可一天下來幫著打豬草拾牛糞的也能掙個三兩分。”
“一個家庭若是有四個孩子,一天下來就能頂一個壯勞力。”
“所以家里父母寧愿孩子去掙工分,也不會讓孩子去學校上課,何況上課還得交材料費。”
“材料費?”
“你們不是免了嗎?”
楊小濤再次問道,可冉秋葉卻是搖頭,“這是地方上的收費標準,我們只能補貼,不能直接讓地方取消,畢竟他們也需要印刷材料,養家糊口。”
楊小濤沒有細問,隔行如隔山,教育方面他懂得不多,便不發表意見。
見此冉秋葉便沒有說地方的事,而是繼續分析道,“我們測算了下,一個孩子一年下來出工的情況下,能掙八百個工分左右。”
“而調查走訪的一百個村子,每年因為上繳公余糧后,剩下的糧食賣給國家,再加上一些農林畜牧等副產業的收入,最后按照工分的情況,最多分到一戶中,不會超過十塊錢。”
這點楊小濤心里也清楚,以前楊家莊還是欠糧村呢,那時候別說分錢了,全村人都欠著國家的錢。
后來成了余糧村,那最后賣出去的糧食也沒多少錢,分到手里,也就一兩塊錢。
這就可以理解為啥農村結婚一塊錢兩塊錢當聘禮了。
就是城里面,五塊十塊的也是不少了。
“你們怎么補貼?”
楊小濤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錢。
冉秋葉伸手在楊小濤胸前計算著,“我們打算每天上學一分錢來算。”
“去掉節假日,寒暑假,也就是一百六十天左右,就是一塊六毛錢。再去掉每學期的材料費,五毛錢左右,基本能掙一塊錢。”
“要是一個家庭里有四個孩子上學,一年下來就能掙四塊錢。”
楊小濤點點頭,“一個農村家庭若是一年能掙四塊錢,也是了不得的事了。”
冉秋葉笑道,“對啊,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不過,這樣一來.”
冉秋葉欲言又止,楊小濤卻是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
一個學生一塊六,全國最少一點五億吧,而且這政策要是推行的話,估計得超過兩億,甚至為了掙這錢,生孩子的會更多。
“也就是說,一年單單這方面的支出就得三個億。”
冉秋葉笑著點頭,“差不多吧。”
然后就看向楊小濤。
隨即就見楊小濤笑道,“三億啊,不多,我們還能撐得住。”
“真的?”
冉秋葉驚喜不已。
要知道,讓所有的農村娃上學,這可是她的終極夢想。
初中什么的她還管不了,但小學,她是真的想為農民們做點實事。
楊小濤眉毛一挑,“這可是我媳婦的崇高理想啊,更何況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我這個做老公的必須支持啊。”
“再說了,孩子們學習知識,將來涌現出更多的人才,對我們工業建設也是強大的助力啊。”
“我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聞言冉秋葉雙眼泛起秋波,臉頰微紅,咬著嘴唇滿是感動。
這一幕被楊小濤看在眼中,感受著鼻息間的熱度,心里清楚,今晚自己的腰子又要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