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度可是本界的真仙,又在靈氣出奇濃郁的琉璃海,祂出手可以肆無忌憚。
九幽不僅從他守護的琉璃海全身而退,還撈回了隱神君之軀!
“我們只過了幾招。”賀靈川輕輕呼出一口氣,“我抓到隱神君的主干后,就直接回來了。”
為什么他膽敢再一次深入虎穴、不怕云臺將自己鎖在靈蘊宮內?
因為他手握憑恃:
自從盤龍新秘境與大方壺重新建立連接之后,賀靈川就多了一項新特權——
作為盤龍秘境的締造者,他可以通過神骨項鏈,直接返回盤龍秘境!
這一項特權是無視距離、無視阻礙的,只要神骨項鏈依舊能與大方壺連通,那么,即便他和盤龍秘境之間還隔著云臺、隔著小世界,大方壺依舊可以第一時間攝他回來。
由此也可看出,大方壺掌握的大道有多么高深,已凌駕于諸多法則之上。
不過,這是大方壺在法則體系上給他私自鉆開的偏門小洞,不能經常實施,每半年頂多用上一回,且只能運送他一個人,不允許違規超載。
大方壺都為他鉆了法則的漏洞,這洞不可能一擴再擴。
所以賀靈川上一次潛入琉璃海,雖然見到隱神君卻不好動手,就是因為董銳、朱大娘等都在豆蔻園中,他不可能拋下同伴自行回城。
賀靈川覺得,這一次回城秘法用在奪取隱神君計劃上,實在太劃算了。
戰利品到手,這一趟煙霞灣之行的任務就圓滿成功,他絕不想再去招惹宣度。
地母確實強大,但宣度才是當之無愧的海中霸主,煙霞灣又在海邊,這就是祂半個主場。地母和蒼晏人在這里跟它決一死戰,絕不是明智之舉。
何況,靈蘊宮里的眾多仙魔不會坐視,只要多給靈虛圣尊一點時間,祂們還能派下更多人手。
綜上,賀靈川雖然也覺得破壞靈蘊宮的想法非常誘人,但他更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朱大娘還是匪夷所思:“宣度怎么會和天魔攪在一起?”
“三千年前的仙魔大戰,參戰的海族就不多。”明珂仙人了解的陳年舊事比它多,“除了某些島嶼和淺海區域,海族與陸地生靈的交集其實很少,而天魔入侵的主戰場就在陸地上,不在海里,因而海族與天魔之間并沒有不死不休的仇恨。陸地由誰來統治,人類還是天魔,海族根本無所謂。所以,天魔與人間的戰斗,其實不包括多數海族。”
海洋與陸地,天然就有隔閡,這兩邊的大能交流就沒那么密切。
朱大娘哦了一聲:“也對,龍族是少有的例外了。”
“龍族會以最壯烈的姿態參戰,一是因為它們與陸地的關系密切,二是黑龍神尊反對天魔異常堅決。其他海族根本不需要這樣,就能歲月靜好。”明珂仙人舉了個例子,“比如隱神君,就對仙魔大戰毫無興趣。要不是因為它對靈虛圣尊的神降計劃很重要,天魔至今也不會去打擾它。這三千年來,天魔在人間攪風攪雨,但基本也攪不到海族頭上。”
“其實,海族與陸地修行者的恩怨,反而比天魔更多更復雜。”
“啊?”朱大娘撓頭,“為什么?”
“過去三千年,靈氣潮汐幾度起落,但總體趨勢向下。仙人、宗門和修行者為了獲取靈氣不僅在陸地爭斗,也深入湖海獵取水族,剝取妖丹皮角,或煉作靈丹、或制作法器。比如巢湖夜叉一族,因為領地越來越小,首領又與龍族爭斗而亡,失去了強者的庇護,因而巢湖夜叉族屢遭附近宗派圍剿,最終消失。”明珂仙人頓了一頓,接著道,“一千七百年前我出關時,路過千鳧海峽的水下峽洞,竟見水下橫尸數百,鯊鯨小魚爭相搶食。那都是千鳧海族,都被挖去了妖丹,此后那海峽也改了名字,不叫千 鳧了。”
“據我看過的資料,一千四百年前,位于無盡海西南岸的宗門峒云府,突然遭遇海族大舉入侵,起因就是雙方長年在近海的沖突摩擦升溫。它掌控的兩個海邊城池都被淹了,這個宗門本身也死傷大半。”凌金寶插嘴,“但總體來說,受天然條件所限,海族上岸進攻殺人的次數不多。”
所以海族對仙人、宗門、陸地勢力都沒什么好印象,跟天魔合作也不奇怪。
賀靈川想起自己在琉璃海斥海皇為天魔鷹犬,對方不以為意,只笑他“無知小輩”。
“這些年常有海族襲擾各國海運線路,嗯,怪不得。”人們原以為是靈氣復蘇,海族也跟著活躍起來。看來,原因不止是這一個嘛。
說話間,地母路過白松城。
這個大城的居民已經陷入沉睡,渾然不知有個龐然大物從他們腳下的地底經過,悄無聲息。
眾人想起第一次進城見到的種種,都有些唏噓。
凌金寶更是道:“靈蘊宮既然已經曝露,天魔大概會放棄這個城池和實驗場。舉一國之力供養白松城之事,以后多半不會再有了。”
“那些事少錢多離家近的工作,恐怕以后很少了。”過往十年,白松城人的生計主要是為煙霞灣提供服務,如果天魔撤掉了實驗場,經濟來源十去其九,白松城人就要另謀生路。
當今世道,小國百姓謀生可是很艱難的。
“但他們可以繁衍后代了。”董銳伸了個懶腰,“如果他們知道真相,不知道更喜歡從前還是以后的生活。”
地母還要航行很久,他去睡覺了。
無虞仙子等返回靈蘊宮,稟報了盤龍秘境內的戰斗,以及闔盧天分身失陷的事實。
竟然又是蒼晏、又是九幽!靈虛眾神大驚,靈虛圣尊暴怒,勒令立刻追擊。
于是在地母離開的半刻鐘后,百珠群島上空又有成群禽妖抵達,低空盤旋良久,都未尋到新的線索。
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海面,忽然風云變幻,大浪迭起,一個時辰后狂浪沖到岸邊,變成了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