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煙雨綿綿，而數百里外的霜月山中卻是一片艷陽高照。
大當家沙通海靠坐在熊皮座椅上，聽著云中鶴匯報競拍那篇“絕學”的情況。
“大哥，氣運錢目前籌了一百二十枚，再多的話就要損了兄弟們的日常修行。”云中鶴說道，“不過畢竟那是個殘篇，應當是夠了。”
沙通海臉色陰沉，問道：“萬一不夠呢？”
云中鶴眼中也閃過一絲狠色：“大哥，左右沒多長時間，我想把撒出去的人手先都召回來。”
“大哥你的提升才是咱們武寨的頭等大事。”
“到時候要是拿不到，咱們就搶！”
沙通海略微沉吟，一甩手，一枚令牌飛出，落在云中鶴手中。
“老二那邊對潛淵山的布置不能放松。”
“把老四、老五都喊回來幫你。”
“滄浪訣，必須拿下！”
云中鶴連忙拱手抱拳：“大哥放心，有老四老五在，兄弟一定給你把滄浪訣帶回來！”
說著，云中鶴轉身就要離開大廳，沙通海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了他。
“老三啊，我聽說蘇城那邊出了點麻煩？”
云中鶴聞言，笑了起來：“是有麻煩，但麻煩不在我們身上。”
“反正我們把契約文書送出去了，也沒插手作梗，潛淵山那邊自己接收不了，是他們沒本事，不算壞了規矩。”
“正好拿這個事也能牽扯幾分他們的注意力。”
說到這，云中鶴臉上幸災樂禍的神情更多了幾分：“他們的對手是蔣氏布行，沒那么好對付！”
沙通海點點頭，擺了擺手，云中鶴轉身離去。
蘇城，茶坊。
張牧品了一口茶，面上無悲無喜，推給李全一杯清茶，輕聲道：“李掌柜，你是蘇城土生土長的人，不妨與我說一說這蔣氏布行。”
李全看著清茶上的裊裊水汽，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蘇城，以桑蠶布錦聞名天下。”
“但論及魁首，首推趙、于、白、蔣四大布行！”
“蔣家發跡最晚，也就最近幾十年風光起來。”
“據說是蔣家老夫人有個嫡親的姐姐，靠著一手蘇繡的本事，進了尚衣局，最后竟然成了管事的嬤嬤，還和宮中一位大太監結成了對食。”
“靠著這層關系，蔣家擠掉了白家的皇商身份，取而代之。”
略微頓了頓，李全又看了看張牧，欲言又止。
張牧自然注意到李全的神色，問道：“李掌柜還有什么要說的？”
李全輕嘆一聲：“東家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蔣家重金請了一位供奉，乃是養液境后期，更是豢養了上百護衛。”
“另外身為皇商，也能申請調動一隊官兵對其進行保護。”
“永繡商號之事，還是……”
“算了吧！”
“算了？”張牧皺起眉頭。
潛淵山一年下來也沒幾萬兩銀子的結余，現在一年七八萬兩銀子的商號，就這么算了？
那都是我的錢！
“牧兄弟，你想怎么做？”葉寒舟開口道，“我倆聯手，養液境后期也不是不能一戰！”
李全聞言心中一個激靈。
好大的口氣！
蘇城總捕頭便是養液境后期，他曾在城墻上目睹這位大人生撕了一名百年大妖。
這給他造成了極大的震撼。
這兩小公子看上去歲數不大，竟然敢說可以與這般人物一戰？
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葉寒舟還真不是吹牛x。
畢竟他和張牧都是身負絕學。比如那張無忌，學完九陽神功才五年，就力克昆侖掌門何太沖，不躲不避硬抗滅絕師太三掌而無事。學完乾坤大挪移后更夸張，直接力戰六大……嗯，五大派，保下光明頂一眾喵喵教教徒。
為什么？
簡單來說，絕學對普通武學來說就是碾壓。
當然，不能排除對方也掌握絕學，但是這個幾率不大。
不說絕學的稀缺，就算有，你都絕學在身了，還去給一個商人當打手，丟不丟人？
供奉？
世家有供奉，宮廷有供奉，一個小小的商戶有什么資格稱供奉？
與人做狗罷了！
只是張牧卻搖了搖頭，拒絕了葉寒舟的提議。
他是要拿回商號掙錢的，不是跑來黑吃黑的。
要真的和蔣家打起來，能不能贏另說，永繡商號在蘇城的底子肯定是無了。
畢竟他不算過江龍，但人家真是坐地虎！
不過呢……
江湖，不全是打打殺殺，江湖，也是人情世故！
“李掌柜，你剛才說，蔣家拿到皇商資格之后才發達起來。”
“皇商的利潤有這么大嗎？”
李全不明白張牧的話題怎么一下跳到這上面，但還是認真回答道：“回東家，其實供應宮里的利潤沒有那么高。”
“更何況還要打點內外，算起來是虧本的。”
“那怎么說當上皇商還發達了？”葉寒舟也是好奇起來。
李全笑了笑，道：“東家可知道皇綱？”
“皇綱？”張牧搖了搖頭，“是何物？”
“皇綱，指的是專送貢品的運送隊伍。”李全解釋道，“但常常以某某綱指代貢品。”
“譬如先帝酷愛奇石，便有石綱；每年陛下千秋，各地都有生辰綱！”
“蔣家每逢四時八節，都要往大內運送布匹綢緞，被稱作錦繡綱！”
“皇綱上路，穿州過府，無需納稅，便是各武寨的邊水費，有精兵強將守著，也是能免則免！”
“所以，蔣家往往會在運送錦繡綱的時候夾帶私貨。裝載這些私貨的車輛數以百計，便是利潤所在了。”
張牧頓時了然。
走私啊！確實是個暴利！
“朝廷不管？”葉寒舟問道。
李全搖了搖頭：“打點好了，大家干嘛多管閑事？各地皇商基本上也都是這個路子，法不責眾嘛！”
“這條路子被搶走，白家和蔣家關系如何？”張牧又問道。
李全想了想，說道：“說關系和睦那是假的，但人家真有宮里的關系，白家也沒辦法不是。再說兩家都在蘇城窩著，做生意嘛，既然干不掉對方，那只能表面上維持著。”
張牧這才點了點頭，眼珠子咕嚕一轉，臉上竟然浮現一絲笑容來。
“李掌柜，你和白家熟不熟？”
李全一愣，猶豫道：“和白家大管家有過幾面之緣。”
張牧點點頭，伸手在袖中口袋里抽出幾張銀票，都是百兩面額，放到李全面前。
“李掌柜，煩請你再辛苦辛苦，能否幫我和白家主事之人搭上線？”
“這錢，你盡可用來打點。”
李全微微皺眉，看了眼桌子上的銀票，有些遲疑道：“東家，你想聯合白家對付蔣家？”
說完，他搖了搖頭：“白家不會答應的！”
這是必然。
起碼在李全看來，張牧沒有那個份量打動白家。
人家當年皇商資格被搶的時候都沒翻臉，更遑論現在。
“誰說要和白家聯合對付蔣家了？”張牧淡淡一笑，“我只是想送他們一場富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