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成召集下屬,商議攻蜀章程的時候,九司西南司司正高聰,一路進了趙成的軍營之中,他在趙成親兵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帥帳之外。
就在趙成還在帳中說話的時候,門外高聰已經直接開口說話:“九司高聰,有急事求見趙將軍!”
趙成聽到了這個聲音,不假思索,直接站了起來,走到帥帳門口,看到了已經站在帳外的高聰,趙成抱拳道:“高司正怎么親自來了?”
九司內部到底有幾個司,外人沒有幾個人清楚,但是趙成是知道一些的,九司內部,除了度支,監察幾個固定的職司之外,其他幾個司的名字并不完全固定,比如說新成立的西南司,是原先主事南方的一個部門,整合了九司在劍南道的人手,為了劍南道的事情,新成立的職司。
至于高聰,已經是九司的老牌司正,趙成在金陵的時候,就曾經見過他。
高聰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中等身材,看起來全不起眼,聽到了趙成的話之后,他正色道:“情況緊急,上位吩咐過,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時間與趙將軍溝通,在下收到了劍南道的消息之后,便立刻趕來了。”
趙成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后笑著說道:“高司正請進。”
高聰走進了帥帳,一眼就看到了帳中的眾多將領,這些將領中,一部分人并不認識高聰,不過聽到了趙成的稱呼,都紛紛抱拳行禮。
“高司正。”
一直到目前為止,九司在江東,或者說新朝內部,依舊沒有一個明確的級別,恐怕要一直等到新朝正式成立之后,九司才能有等級。
不過,哪怕是目前的九司,在整個李云集團,尤其是在江東軍內部,地位是相當高的。
因為九司對于戰場上的助力太大了。
有時候,九司一個及時的消息,就能讓軍方這里,免受巨大的損失,或者說拿取到巨大的功勞。
尤其是在經歷過這么多場戰事之后,只要是江東軍的將領,都體會過九司“協同消息”的可怕能力,九司這種戰場上的信息能力,是要遠遠超過軍中斥候的。
因此,哪怕是軍方巨頭的趙成,對高聰也相當客氣。
高聰看了一眼這些將軍,他第一個對著陳大抱拳還禮,微微低頭,叫了一聲陳將軍。
九司的消息靈通,當然知道這里面誰跟自家東家最親,陳大就是絕對的上位嫡系,也是今天在場眾人里,與上位最親近的將領。
“公孫將軍,余都尉,賀都尉。”
高聰一一抱拳,然后回頭看向趙成,開口道:“既然諸位將軍都在,正好也就不用我們九司多跑了,咱們坐下來說罷。”
趙成點頭,讓人搬了把椅子,放在了自己旁邊,高聰連忙擺手,自己把椅子搬到了余野旁邊,然后開口說道:“諸位,我們坐下來說。”
趙成點了點頭之后,眾人便再一次落座。
高聰看向眾人,沉聲道:“剛剛收到消息,上位在劍南道的計劃,第一步已經實現了,如今劍南節度使張瓊遇刺,生死不知,武周小朝廷,正在全力封鎖消息,封鎖整個成都城。”
說到這里,他看向趙成,開口說道:“趙將軍,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這三四天時間,整個劍南道就會亂起來,但是最終亂到什么程度,我現在不太好說。”
作為搞情報出身,哪怕是在江東軍的帥帳里,他也沒有跟這些將領明說,是九司的人刺殺了張瓊。
因為這個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九司在劍南道的“挑撥離間”的意圖,就會直接事敗。
這些沒有必要給出去的信息,九司從來不會多說一個字,也只有在李云那里,九司才會事無巨細的匯報。
趙成聞言,若有所思,他想了想,看向高聰,問道:“高司正,既然武周朝廷封鎖了成都城,這個消息,會不會被他們封鎖住,控制住劍南道的亂象。”
高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他們是封鎖了,但是將軍們不也知道了嗎?張家又不是一家子蠢人,這種事情…”
“藏不住的。”
張瓊是武周的忠臣,正因為他是忠臣,先皇帝相當信任他,把武氏的后花園劍南道,交給了他來駐軍。
在先皇帝時期,張瓊便已經在劍南道,任了五六年劍南節度使。
到如今,武元承登基,也已經過去了五六年時間,也就是說,張瓊一家,已經在劍南道常駐了十年以上的時間。
十年時間,已經足夠李云從草根發展到現在這個境地了,更不要說張瓊這種受命的劍南節度使的,想都不用想,張家在劍南道,一定有專屬于自己的勢力。
即便張瓊本人,對朝廷忠心耿耿,他遇刺的消息,也一定會傳到他在外的幾個兒子耳朵中。
實在不行,九司也會幫著他們傳一傳。
趙成看了看自己的下屬們,又看向高聰,深呼吸了一口氣:“高司正,這事…上位那里是什么態度?”
高聰微微搖頭:“這事,應該還沒有報到上位那里。”
他說到這里,連忙補充道:“上位事先交代過,劍南道的事情,要優先通報趙將軍這里,不過九司的人手,已經在往洛陽送消息的路上了。”
趙成緩緩點頭,他看向公孫皓,深呼吸了一口氣:“公孫將軍,你立刻去著手準備,明日一早,你領所部…”
“兵發葭萌關。”
公孫皓起身,抱拳行禮:“屬下遵命!”
說罷,他扭頭大步離開,不過因為有腿疾,走路還是有些一瘸一拐。
這個腿疾,還是當年他跟李云打仗的時候,被李云一箭貫穿腿部,遺留下來的毛病。
至今,他在江東軍中已經有了個諢號,叫作瘸腿將軍。
不過,他走路并不慢,也不影響起碼,更不影響臨陣指揮,因此公孫皓此時,依舊是江東軍中,比較能打的高層將領之一。
公孫皓離開之后,趙成看了一眼高聰,沉聲道:“高司正,九司要盡快,把上位那里的態度,送到我們軍中來,在上位的消息來之前,我這里積極備戰。”
高聰起身,抱拳行禮,應了聲是,然后沉聲道:“諸位,劍南道這個事情,九司再沒有第二次機會,上位要收取劍南道的決心,也不會有假,各位…”
“盡管放手施為就是。”
說到這里,高聰看了一眼一臉狂熱的趙成,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趙將軍,上位曾經讓在下,給趙將軍帶一句話,越是事到臨頭,趙將軍你…越要冷靜。”
趙成聞言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我明白,我明白。”
這個時候,趙成的內心深處,的確有些不冷靜了。
他二姐二十年悲慘命運,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因為那個夫家,但是歸根結底,這一場仇怨的根節,在朝廷。
在武氏,在皇帝!
趙家被滿門抄斬,幾乎滅門,這二十年的悲慘命運,都是因為武周朝廷!
而此時,趙成終于見到了報仇的機會,而且是很大的機會!
他心里,當然是有些激動的。
不過經過了高聰提醒之后,趙成深呼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目送著公孫皓離開,然后又看向陳大,叮囑了陳大幾句,最終看向都尉賀鈞,沉聲道:“賀都尉,你部也做好準備,緊隨公孫將軍之后,兵發葭萌關!”
賀鈞立刻低頭行禮:“屬下遵命!”
洛陽。
深夜時分,李云被人輕輕推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之后,李云看見了劉蘇,正看著自己,只聽劉蘇輕聲說道:“夫君,九司急報。”
“夫君先前說,只要有九司的急報,就把你叫起來…”
李云揉了揉眼睛,接過劉蘇手上的文書,一邊打開文書,一邊開口說道:“誰送來的?”
“九司送來,宮人轉遞進來的。”
這個時候,李云已經看到了文書上的字跡,些許困意,立時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幾乎是從床上蹦了起來,然后披上外衣,大步朝外走去。
一走到外面,李云就喊道:“請杜姚兩位相公到我書房里來,快!”
李云這一聲喊,整個“王府”立刻忙活了起來,好在杜姚二人住的不遠,半個時辰不到,兩個人就出現在了李云的書房里。
都是頂著黑眼圈。
李云也是帶著黑眼圈,伸手把文書遞給他們,臉上露出笑容。
“二位,不管想什么辦法。”
“砸鍋賣鐵,也要擠出打劍南道的錢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