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姑蘇見許廠長這件事情上,秦淮毫無疑問是個行動派。在王根生表露出愿意同行的態度后,秦淮立刻給他、王根生、石大膽、秦落和安悠悠定機票,順便給秦落定好3號返回的機票。
其他人可以多留幾天,秦落必須3號回去,孩子還要返校接著上課呢。
甚至孩子還是背著書包,書包里裝著作業上的飛機,沒辦法,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時間根本不可能把假期作業全部寫完,到了姑蘇還得繼續寫。
對于秦淮突然一下就消失的事情,云中食堂的客人們都已經習慣了。甚至于秦淮新年第1天就跑去姑蘇的行為,不少客人都覺得在意料之內,甚至有一些昨天晚上在云中食堂搶到最后一批紅綾餅的客人發出感嘆,他就知道小秦師傅不會突然做點心做到那么晚,搞新年大放送。
肯定事出有因!
我們只能悲傷的在云中食堂吃裴行和陳安做的點心,等待小秦師傅早日回來。
另一邊,在去山市的飛機上,安悠悠一邊把自己喝成水牛,向趙誠安學習在飛機上開飲料品鑒大會,一邊詢問石大膽和王根生這次去看許廠長要買什么東西。
從錢包的角度出發,安悠悠是不想買東西的。
她上次外出半個月看了一圈小弟,雖然收獲頗豐,但是沒有變現,反而支出了不少。安悠悠回山市后,先是去舊貨市場花180塊錢淘了一個便宜的小桌,然后在下個月發工資當天于網上下定了一張她覺得連木漆都非常漂亮,很有質感的3000多塊錢的供桌。
買了供桌,自然要放水果。
從那天開始,安悠悠每天都很執著于在云中食堂搜集沒人要的水果,給秦淮都整無奈了。秦淮也很清楚,以安悠悠的經濟狀況,花3000塊錢買了一張桌子后就要縮衣節食一個月,根本沒錢去水果店買水果(云中食堂附近的水果店的水果都還蠻貴的),干脆偷偷給黃汐發消息,讓黃汐在員工餐標一中增加蘋果、香蕉、橘子這些日常水果。
不是每一個員工都愛吃這些水果,面對不愛吃水果的同事安悠悠就直接厚著臉皮討要,同事們給的也很大方,少數還很好奇地問安悠悠是不是養兔子、倉鼠之類的寵物了,怎么到處找人討要丟掉的水果。
安悠悠也很大方的表示是養寵物了,養了只蛤蟆,蛤蟆啥都吃。
可以這么說,這么多覺醒的精怪里,只有安悠悠還在維持可持續性地窮困潦倒。
對于安悠悠而言,見小弟固然開心,但是作為老大,見小弟兩手空空不太好,可是給小弟買東西就沒那么開心了。
安悠悠在飛機上試圖說服石大膽和王根生像她一樣,提一箱奶、一個果籃去養老院就夠了,再貴的她真的買不起。
石大膽和王根生勉強被她說服了,王根生原本想提兩箱奶的。
落地魔都后,一行人直接轉高鐵前往姑蘇。按理來說林七在魔都,大家應該順道去看一下林七。但安悠悠分得清輕重緩急,她知道這次出行的重點是直奔姑蘇,看望許廠長,反正到時候大家還要從魔都飛回去,可以返程的時候再順道去林七所在的養老院看他。
晚餐當然是在黃記吃的。
秦淮前一天晚上就打電話告知黃勝利,他們明天要來姑蘇看許廠長。黃勝利雖然不明白秦淮一行人為什么大老遠要跑到姑蘇看沒什么關系的許廠長,但他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不會像黃安堯那樣有什么問題就直接問出來,只是笑著表示有時間來就行。
黃勝利給秦淮預留了包廂,親自下廚做了三套鴨、松鼠桂魚、文思豆腐和響油鱔糊,給秦落吃得嗷嗷叫,表示今天晚上可以寫4張卷子。
秦淮表示根本不信妹妹的鬼話,出來玩,一人住一個房間沒人管,還隨身攜帶手機,秦落今天晚上能寫半張卷子就不錯了。
玩手機玩到凌晨4點倒是有可能。
王根生是一個不愛占便宜的人。
他在吃完飯后的第一時間就問黃安堯黃記是否需要他幫忙盤賬,黃安堯聽到王會計這么暖心的話語,感動得差點眼淚掉下來只想抱著王根生的腿哭,恨不得當場連u盤帶電腦都塞給王根生。
秦淮趕忙攔住黃安堯,讓他先別急,盤賬固然重要,但他們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完許廠長再回來盤賬也不遲。
由于第2天還要早起做早點,當晚秦淮早早就睡了,沒有凌晨兩三點發消息給秦落抽查妹妹是否熬夜玩手機。
第2天一早,秦淮就去黃記做酒釀饅頭和紅綾餅。
是的,紅綾餅。
紅綾餅對于王根生而言是他一生難以忘懷,又無法提及的點心,那對于許廠長而言呢?許廠長會不知道他兒子下鄉是為了買什么嗎?作為許諾的父親,許廠長會不清楚他這個倒霉兒子一天到晚都把錢花在哪兒,不知道許諾中秋那天要給家人們做什么新奇玩意嗎?
秦淮記得他在王根生和石大膽的記憶里都看到過,許諾平時做吃食基本上都是做給家里人吃,許廠長夫婦,包括許諾的奶奶都很喜歡他的手藝。
紅綾餅對王根生很重要,對許廠長而言同樣重要,來都來了,怎么能只做酒釀饅頭呢?
更不要說紅綾餅的方子本來就很不錯,秦淮對這個點心很有興趣。要不是急著來姑蘇見許廠長,秦淮現在估計已經在云中食堂大練特練紅綾餅,把整個云中食堂變成紅綾餅的海洋了。
早上8點17分,秦淮親自整理并打包好了6大袋酒釀饅頭和紅綾餅。上次去養老院算秦淮準備不足,只帶了那么一點酒釀饅頭,以至于只有在食堂吃飯的老人家才能人均分到半個。
這次秦淮直接把量拉滿,保證給許廠長排面做得足足的,酒釀饅頭和紅綾餅管夠!
黃安堯蹲在廚房門口,很沒出息地嘴里塞滿紅綾餅,伸長脖子看秦淮打包,等秦淮提著6大袋帶點心出來連忙上前幫忙提4袋。
“秦淮,你今天早上做的這是什么餅啊?太好吃了!你昨天讓我準備那么多紅綾,是用來包餅的嗎?跟你講,我雖然不會做點心,但我打包速度可快了,蝴蝶結系得特好看!”
“我們黃記每年都要送vip客人新年禮盒,都是我打包的。”
秦淮沒想到黃安堯還有這個技能,不由得對少東家另眼相看了一些,道:“那以后我有時間在黃記賣紅綾餅,都交給你來打包。”
“這個餅叫紅綾餅吶。”黃安堯樂呵呵地跟上,幫秦淮把點心提到酒店,“秦淮,你都是我們黃記的老板了要不你干脆搬來姑蘇吧!”
“我手上真的有一點股份,我可以全部都給你。”
秦淮:“……沒有這個打算,我妹還在山市上學呢。”
“我們姑蘇的學校也很不錯的!”
“我前段時間又繼承了一筆遺產,大部分房產都在山市,來不了姑蘇。”
“又?”
9點47分,秦淮等人抵達養老院門口。
龔良照例前一天來養老院和許廠長打了招呼,并且直接坦白了他也是精怪,王根生是精怪,安悠悠是精怪,石大膽是許默轉世的事實。今天上午龔良有事,沒有和秦淮等人一起來,但是昨天晚上簡單說明了一下會面情況。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許廠長接受良好。
用龔良的話來說,許廠長只對龔良也是精怪這個事情表達出了短暫的驚訝,然后就結束了。可見許廠長在上次見面的時候,就認出了石大膽和安悠悠,甚至有點猜出來王根生也是精怪。
只能說許廠長不愧是安悠悠13個小弟里除了江衛國之外最聰明的小弟,不光能力強,心態也很好,接受能力更是一等一的。
秦淮等人下車的時候,許廠長已經在養老院門口等他們了。
許廠長穿著一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棉衣,戴一頂毛線帽,腳上穿著棉鞋。棉衣和棉鞋很厚實,應該很保暖,遠遠看著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喜歡去公園下象棋的退休老頭。
秦淮沒想到許廠長居然會跑到養老院門口來等他們。
要知道現在可是1月,姑蘇1月的天也是冷的,尤其是不出太陽刮風的時候,老年人年紀再大,穿得再厚實,站在外面也會被吹得瑟瑟發抖。
幸虧現在有太陽,不然養老院的工作人員也不會讓許廠長在門口等人。
秦淮直接迎上去:“許廠長,您怎么在門口等我們?現在天這么冷,趕快進去吧!”
許廠長沖秦淮笑笑,看到秦淮手中的大袋小袋:“昨天小龔跟我說你們9點30分來,我看到時間了你們還沒到,就想著出來等。前幾天都沒出太陽,正好今天出了太陽,也暖和。”
聽許廠長這么說,秦淮更不好意思了:“原本9點30分是可以到的,我打包點心有點不熟練浪費了太多時間。”
“走吧,今天天冷你們也別在風口站著。我泡好了茶,明前龍井、鳳凰單樅和六安瓜片,小龔跟我說你愛喝鴨屎香檸檬茶,我這里肯定是沒有鴨屎香檸檬茶的,但是我知道鴨屎香是鳳凰單樅,前兩天正好得了一罐。”許廠長笑著說,見一直在眾人后面磨磨唧唧的王根生終于鼓起勇氣走到前面來,沖王根生笑了笑。
“小王,好久不見。”
王根生有點不敢面對許廠長,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學生:“廠長,好久不見。”
“我聽小龔說,你去山市后工作順利,這我就放心了。當初我把你介紹回山市的時候,其實有更好的工作單位,但我怕你去了那兒不習慣。以你的性格肯定會和同事鬧矛盾,所以給你找了一個看上去不是那么好的工作,我還以為你這么多年不來姑蘇是在心里怨我當初沒有給你介紹一個好單位,在棉紡廠的時候也沒有提拔你升職加薪,聽說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不是的許廠長,我沒有怨您,我知道的。我只是…只是好多年沒有回姑蘇,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您。去年回姑蘇的時候我還向老錢打聽了您的消息,知道您住在養老院里,我塞給了老錢600塊錢,讓他來養老院看您的時候順便幫我帶點東西。”
王根生一急,就什么實話都說了,畢竟他也不會說謊。
許廠長笑了笑,在前面帶路。
安悠悠很好奇且頭鐵的走到王根生邊上,小聲問王根生:“王大爺,您為什么這么多年不來姑蘇見小九啊?”
王根生:……
還能是什么原因?近鄉情怯唄。
許廠長領著眾人回到了他的房間,正如他所說,他泡好了三壺茶,也提前準備好了椅子。
許廠長給眾人一一倒茶,秦淮等人乖巧坐下。
“昨天小龔來找我,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覺得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當年…小諾死前跟我說什么他是精怪,他會投胎,如果有記憶就回來找我,我其實沒怎么相信。這孩子一直就這樣,嘴上沒把門,什么話都亂說,我以為他是死前想了一個他覺得很聰明,讓我不會那么難過的方式來寬慰我。”
“為了寬慰我,還把許默也扯進來了。”
“結果還沒等我問許默,這個傻孩子就自殺了。”
聽許廠長說到這里,石大膽很是慚愧地低著頭,用王根生同款小學生道歉狀態說:“廠長,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是最無辜的,你甚至還賠了一條命進去。”
“最開始,我心里有點怨小王。我覺得小諾是因為小王的舉報材料死的,雖然也不能怪小王,但是我很難不在心里怨他。”
“可后面查清真相后……這件事情和小王也沒有什么關系,甚至給我一種害死小諾的人其實是我的感覺。我不知道該怨誰,也不知道該恨誰,可是我心中的怨恨又無處發泄,我只能一邊照顧小王一邊重用你,一邊又疏遠你,不想和你有太多聯系。”
“到后面,我開始希望小諾說的是真的,我希望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精怪,我希望我兒子在投胎轉世后還可以回來見我。”
“我抱著這個希望活到了今天。”
“上次你們來見我的時候,我第一眼就認出許默了。”許廠長笑著看向石大膽,“你真是一點都沒變,沉默心虛的時候看都不敢看我。之前每次小諾帶你來我們家吃飯,你都是大個子,低著頭蜷縮在后面,默默吃東西吃起來比誰都快。”
“上次來養老院的時候也是,大個子低著頭蜷縮在小秦和悠悠后面,中午吃飯的時候吃了7人份的餐,給食堂打飯的都嚇壞了。”
石大膽:……
石大膽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抬頭憨厚一笑。
“那小九你上次認出我了嗎?”安悠悠迫不及待地問。
許廠長點了點頭:“我兒子和許默是精怪,我老大是精怪似乎也不足為奇。”
“那你能和小七一樣叫我老大嗎?”安悠悠的眼里閃爍著我又可以當老大的興奮的光。
許廠長:……
許廠長點點頭,收斂起笑容,非常認真嚴肅地叫了一句:“老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