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回吳蚍蜉睜眼的半小時前。
一只隊伍在漆黑的草原上前行,一共有十幾人,都披著厚厚的斗篷遮蔽全身上下,他們并沒有使用任何的載具或者是坐騎,全靠一雙腿在行走,可是行走速度卻快若奔馬。
其所前行的目標直指自然清凈之神城邦聯合體的主城,也就是吳蚍蜉最初到來的那座城池,現在已經擴建了兩輪,屬于整個草原中都絕無僅有的十萬人聚集地超大型城池,也是作為圖騰神的自然清凈之神所在地,同時也是吳蚍蜉現在的常住地。
隨著越加靠近這座城池,這群人員的步伐也越來越慢,終于,他們在草原上看得到城池的地方停了下來,為首的人似乎感應了一番什么,接著就對身后諸人道:“沒錯,就在這里,色欲之塔殘余資源都逃到了這里……但是沒剩下多少了,全部加起來連一百個資源都沒有。”
身后就有人道:“也不錯了,別的幾塔都只剩下了十幾二十幾個資源,特別是暴食與暴怒,連一個資源都沒剩下,要重新立塔還不知道要多久呢,有這近百個資源,這里的人口又多,我們已經可以立一個三層小塔了。”
眾人都是點頭稱是,為首之人就說道:“之前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色欲能,正好可用,那么諸位聯手吧,先在這里立下三層色欲小塔,然后慢慢恢復我們的實力……那些個聯手破壞了我們根基與飛升大愿的勢力,總有一天要償報回去!”
眾人慢慢的圍成了一個圈,以為首之人為中央,層層無形之物在此激蕩,漸漸的,無形之物呈粉色果凍狀,往著遙遠外的城池一撲而去,就此消失不見了。
在場諸人都是渾身顫抖,氣喘吁吁的坐倒下來,動作之間就有身軀從斗篷里露出少許,而他們的身軀呈現出奇詭狀態,像是無數單個器官組合而成一般。
眾人坐倒,喘息片刻后才恢復了平靜,就有人道:“失了根基,我們都近似凡人了。”
眾人都是哀嘆,為首之人沉聲道:“諸地都有各自根基,除了最初降臨者以外,誰人可以失去了根基后還有力量?這本是常理,無非就是我們被打敗了而已,無需再說。”
眾人應是,就有一個女聲說道:“首領,說來我也很好奇,失落諸地中,各地都有自己的根基,或強或弱,這是定然,但是我們也從未見過如這一塊土地上這么弱小的力量……信仰神靈,然后神靈賜予力量,結果不管是神靈還是信徒,都弱小得令人發指,這樣的土地是怎么存在的啊?”
首領沉默半晌后才道:“那不過是因為你們沒見識過罷了……諸神信仰之地可不止這一塊,就和七塔也不過是七情六欲諸地中的一脈而已,這一塊諸神信仰之地還在早期發育中,等到這一塊地發展進化到后期,將成為非常恐怖的天災級浩劫。”
眾人都是帶著一些不信,女聲再次問道:“就那些所謂的神靈?有這么強大?”
“不,不是神靈,而是信仰……信仰之毒,那種恐怖你們無法想象。”首領說完這一句就不再說了,只是沉默。
片刻后,遠處城池忽現光芒,粉色的光芒開始籠罩整個城池。
與此同時,吳蚍蜉睜開了雙眼,從床上翻身而起,立刻就奔到窗邊往圣女院看去,果然就看到了有絲絲粉紅氣息正在蔓延,雖然還沒有別的變故,但是在看到那粉紅氣息時,他腦海里的危險預感就直接拉滿了。
在這里休養了九個月時間,肉身暗傷早已經完全愈合,甚至連見神不壞的洗練肉身都已經完成,可是精神上的衰竭和損傷還遲遲沒有痊愈,雖然已經不會再惡化,可是痊愈速度卻是慢得驚人,那怕幾個月時間過去,依然感覺到精神意識上的遲鈍,特別是武道直覺方面更是沉睡了一般,除非是親眼看到,不然提前預感的危險直覺近乎沒有。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了危險,當下對著床邊的蚊帳一拍,在另一張床上的三只小動物都蘇醒了過來,各自茫然的看著他。
吳蚍蜉立刻說道:“達芙妮,啾啾,你們立刻去趕城主府邸,讓薩瑪拉盡可能疏散民眾,而且將自然清凈之神帶出城外,越遠越好!”
說話間,他順手一撕,就將蚊帳撕開成布,然后咬破手指在上面涂抹了一個大大的X字。
他不會這個世界的文字,但是薩瑪拉很聰明,當他看到達芙妮和啾啾,再看到這個蚊帳時,自然知道接下來會怎么做,之前多次聊天中,吳蚍蜉都提到過緊急情況下撤退出城的事,不過那是針對王國級神靈的突然來襲罷了,避免因為大戰而導致人員傷亡,這時候的情況則另有不同。
做完這一切,達芙妮就叼起了蚊帳,同時嘴巴里嗚嗚出聲,啾啾則跳到狗頭上,也同樣啾啾出聲。
吳蚍蜉一把撈起肥蒼蠅掛在了腰間,同時說道:“放心,我理會得,現在的我不但實力盡復,肉身更比過往強了幾倍還多,雖然精神還沒恢復,也無非就是超腦使用受限罷了,別擔心。”
說完,吳蚍蜉跳到窗外上,對外一縱就飛出了百米開外。
達芙妮這時候也不耽擱,背著啾啾就往城主府邸跑去。
另一邊,吳蚍蜉僅僅只過了兩秒不到就沖到了圣女院外,他聽不到里面的所有聲音,仿佛有什么東西阻隔了其中信息泄露,但是他的危險預感已經爬升到了頂峰,這危險預感甚至超越了當初在戰錘夢世界里,脫離天堂世界時的危險,那時可是亞空間四大邪神一起撕碎了星球啊!
這色欲超凡就這么恐怖?
吳蚍蜉問道:“別西卜,現在有想起什么嗎?”
別西卜道:“什么東西都沒想起來,色欲是七大罪里阿斯蒙蒂斯的象征,如果你想要讓我想起什么,估計只能夠帶我去暴食之塔看看了。”
吳蚍蜉微微點頭,然后猛的就往圣女院直撲而去,當先一腳踢碎了大門,整個人就要往里撲時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這大門后的禱告大廳前。
禱告大廳內有座椅,在大廳的臺前則是一個雕刻著自然清凈之神形象的塑像,大廳內整潔而雪白,讓人一看就感覺到了圣潔清凈之感。
而這身影僅僅只是站在臺上,就給人一種無比強烈的色欲之感。
她正是魅魔改造體的首領,身材豐滿,平日里更是媚意十足,而這時候的她看起來居然一絲媚意都沒有,整個人滿臉圣潔,身上也穿著厚厚的長袍,可是讓吳蚍蜉感覺到矛盾的是,這時候的她看起來反倒更是讓人血脈噴張。
“圣人啊,我想我們都錯了……”
首領轉身,用圣潔無比的表情對著吳蚍蜉微微鞠躬,她說道:“我們都誤會色欲了,覺得那是骯臟,那是污穢,那是折磨,但是我們全都錯了啊……色欲的真意不是這個,色欲是一切生命的本能,是為了繁衍而誕生的神圣真意,妖妖就是明證,若無色欲,也不會有妖妖的誕生,她的誕生就是希望啊,一切新生命都是希望啊……圣人,你看,你看……”
首領的肚子慢慢膨脹了起來,短短幾秒她就成了一個孕婦,其表情越是圣潔,但越是圣潔,吳蚍蜉越是感覺到了巨大危險,而且他氣血都有一種仿佛要脫離掌控的脫序感,下體莫名自立,渾身血脈噴張,隱約間,他肚中似乎有了什么異物。
僅僅只是眨眼之間,首領渾身都膨脹了起來,臉部膨脹,眼球膨脹,手指手臂膨脹,大腿膨脹……而且這種膨脹不是膿包什么的恐怖,而是依然充滿了圣潔感,然后在這無比的圣潔感里植入了無法想象的污穢色欲。
吳蚍蜉猛的低頭不敢再看,同時腳下快速移動,從首領身邊竄入到了圣女院之中,然后剛入內院,腳下就感覺到了一種柔軟觸感,踩上去時就感覺到血淋淋一片,但與此同時,就有一聲嬌媚入骨的聲音響起。
“好痛啊,好舒服啊,好痛啊,好舒服啊……”
吳蚍蜉覺得毛骨悚然,在其腳下,一個曾經的女巫活生生鋪展開來,渾身上下的血肉骸骨內臟血管神經……全部都鋪展開來,幾乎鋪展了半個院子大小,最關鍵的是,她還活著……
吳蚍蜉猛的跳上墻壁借力一踏,往內院里妖妖的所在位置沖去,剛跳過院子,就看到十幾個女巫站在合院門口,吳蚍蜉如臨大敵,但是這十幾個女巫卻是表現正常,只不過她們的表情上帶著克制與禁欲的痛苦。
吳蚍蜉立刻大喊道:“快,離開圣女院,這里被襲擊了……”
話音落時,一個女的忽然雙眼翻白,一聲不堪入目的呻吟聲,接著身體猛的炸開,化為了一顆顆指頭大小的血肉腫瘤,而這些腫瘤全部都發出著各種呻吟,模仿著人形一樣在交合,而剩下的十幾名巫女依然滿臉禁欲痛苦,但是聲音卻都是各種歡喜。
“太棒了,太棒了,這才是色欲的真意,禁欲中的色欲,色欲中的禁欲,沒錯,真正的色欲至高頂點,就是那無限循環中的內在的內在的內在的……”
其中一個女的邊露出痛苦表情,邊尖聲叫著,接著她也猛的炸開。
吳蚍蜉感覺到渾身血肉似乎都在蠕動,仿佛有著自己的意志一樣,而且他越是搬運氣血來克制欲念,在那克制的欲念之中似乎就誕生了新的欲念,真仿佛是克制中的欲念中的克制中的欲念中的……無限循環一樣的欲念。
更可怕的是,他的不寐靈光照耀之下,這種可怕的循環欲念中,一點壓制作用都沒有,這欲念仿佛并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自身一樣。
靠著意志力,吳蚍蜉猛的沖過這十幾個女巫,接著沖到了妖妖房門外,伸手一拍,房門立刻破碎,他正要開口呼喊,下一秒,他就默默閉嘴。
下一秒,吳蚍蜉舉起了手中的英靈破碎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