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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清剿

  沉悶的撞擊聲,宛若擂響了地獄的戰鼓。

  這令人膽寒的聲音,非但未能震懾住洞穴深處潛藏的妖魔。

  反而如同投入滾油中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它們骨髓深處積攢的兇殘與暴戾。

  同伴那突兀而慘烈的死亡,像一盆冰水猛地潑在灼熱的鐵板上。

  激起了它們血脈里最原始,最瘋狂,最嗜血的野性本能。

  “嗷——!!”

  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嘶吼聲,陡然拔高,變得更加瘋狂,更加歇斯底里。

  如同無數受傷瀕死的野獸,在發出它們生命終結前,那絕望而又充滿毀滅欲望的咆哮。

  每一聲嘶吼,都赤裸裸地宣告著對鮮血的無限渴望,對殺戮的病態貪婪。

  妖魔們猩紅的眼眸中,那濃郁的暴戾之氣幾乎要凝結成血色的實質,滴落下來。

  它們揮舞起鋒利堪比刀刃的爪牙,寒光閃爍,撕裂空氣。

  猛地張開了布滿層層迭迭,如同交錯鋸齒般獠牙的血盆大口,粘稠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不斷滴落。

  落在布滿白骨的巖石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發出“滋滋”的可怖聲響。

  仿佛決堤的黑色洪水,洶涌奔騰。

  又好似來自深淵的狂暴墨色潮水,要吞噬一切生靈。

  數十頭形態各異,扭曲猙獰,散發著沖天惡臭的可怖妖魔,從洞穴幽暗的四面八方,向著中心處那道挺拔的身影——江岳,瘋狂地撲殺而來。

  它們此刻只有一個念頭,一個目標。

  將這個膽敢闖入它們神圣領地,膽敢屠戮它們同伴的卑微人類入侵者,用最殘忍的方式,徹底撕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用江岳溫熱的鮮血,來洗刷這份突如其來的恥辱與冒犯。

  用江岳的頭骨,來作為它們巢穴中最新,最榮耀的戰利品與裝飾。

  剎那之間,整個幽暗深邃,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洞穴,都被狂暴肆虐的妖氣與濃烈到化不開的凜冽殺意徹底充斥。

  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如沼澤,沉重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刀子。

  然而,面對這如同百鬼夜行,惡鬼撲食般足以嚇破普通人膽的恐怖景象。

  江岳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得如同萬年不化的極北冰川下的深潭。

  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更看不到半分人類本能的畏懼。

  有的,只是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的無盡冰冷。

  以及那幾乎要將空氣都撕裂開來的凜冽肅殺之氣。

  他的腳步,依舊沉穩如大地。

  如同盤石一般,牢牢地釘在原地,身形挺拔,紋絲不動。

  仿佛眼前洶涌而來,要將他撕碎吞噬的,并非數十頭擇人而噬,兇殘至極的妖魔。

  而僅僅是一群不堪一擊,隨手可滅的土雞瓦狗。

  江岳手中緊握的三尖兩刃刀,刀鋒吞吐著越發耀眼的森冷寒芒。

  如同死神手中那柄收割靈魂的冰冷鐮刀,散發出令人戰栗的死亡氣息。

  一曲只屬于殺戮與死亡的冰冷樂章,已然悄然奏響。

  江岳動了。

  他的動作看似并不迅疾如電,卻帶著一種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渾然天成的奇特韻律。

  三尖兩刃刀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獨立的生命與意志,徹底活了過來。

  刀光霍霍,寒氣四溢。

  剎那間化作一道密不透風,旋轉飛舞的銀色光幕。

  將江岳周身上下所有要害,守護得如同銅墻鐵壁,滴水不漏。

  沖在最前面的幾頭最為急躁的妖魔,它們那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利爪,甚至還未能觸及江岳飄動的衣角。

  便一頭撞上了那道冰冷無情,旋轉切割的銀色光幕。

  “噗嗤!”

  “咔嚓!”

  令人牙酸膽寒的血肉切割聲與堅硬骨骼被強行斬斷的脆裂聲,幾乎在同一瞬間,密集地響起。

  刀鋒所過之處,便是血肉橫飛,碎骨四濺。

  殘肢斷臂如同被狂風卷起的破布麻袋一般,胡亂地向著四周拋飛。

  腥臭粘稠,帶著異樣溫熱的污血,如同決堤的噴泉般瘋狂涌出,瞬間將附近的地面徹底染成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紅。

  也濺射在江岳那一身原本玄色的衣袍之上,留下點點觸目驚心的血斑。

  但他卻對此渾然不覺,仿佛那些濺射在身上的不是滾燙的妖血,而是冰冷的雨滴。

  江岳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冷硬如萬載寒冰。

  如同一個沒有感情,只懂得執行殺戮命令的冰冷機器。

  又似一尊剛剛從無邊血海之中踏出的浴血修羅,殺意凜然,氣勢滔天,神魔辟易。

  妖魔臨死前那凄厲絕望的慘叫。

  同伴見狀更加憤怒嗜血的瘋狂嘶吼。

  鋒利兵刃切開堅韌皮肉,深入骨骼的沉悶聲響。

  骨骼被無可抵擋的巨力強行斬斷時發出的清脆爆裂聲。

  各種各樣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恐怖聲音,瞬間交織、混合在一起。

  在這幽暗而空曠,如同墳墓般的洞穴中瘋狂地回蕩、碰撞。

  構成了一曲令人頭皮發麻,膽戰心驚,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節奏感的死亡交響曲。

  刀光閃爍不定,變幻莫測。

  如同銀色的死亡閃電,在漆黑如墨的妖魔群中,毫無阻礙地縱橫穿梭,肆意切割。

  每一次刀光的閃過,都精準而致命,絕無虛發。

  沒有絲毫多余的花哨招式,那會浪費寶貴的體力與時間。

  只有經過千錘百煉,銘刻在江岳骨子里的,最簡潔,最有效,最冰冷的殺戮技巧。

  一刀斬首,頭顱沖天而起。

  一刀穿心,心臟瞬間爆裂。

  一刀腰斬,身軀斷成兩截。

  每一刀揮出,都必然帶走一條或者數條妖魔骯臟而罪惡的性命。

  鮮血如同不要錢般,不斷地向外噴涌。

  殘缺不全的妖魔尸體,接二連三地轟然倒下,堆積如小山。

  原本擁擠不堪,幾乎沒有落腳之地的洞穴,竟以江岳為絕對的中心,被硬生生地用妖魔的尸骸與鮮血,清理出了一片不斷擴大的小小空地。

  但這片浸泡在血泊中的空地,很快又被后續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妖魔所重新填滿。

  它們似乎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前仆后繼,踩著同伴溫熱的尸體沖鋒。

  仿佛無窮無盡,殺之不絕。

  江岳那挺拔的身影,很快便徹底被數十頭陷入瘋狂狀態的妖魔所淹沒,如同怒海中的礁石。

  那道耀眼的銀色刀光,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扁舟。

  在黑色的妖魔浪潮中時隱時現。

  卻始終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堅韌與決絕,頑強地劈波斬浪,屹立不倒,每一次閃現都帶走數條生命。

  戰斗,從一開始就直接進入了最慘烈,最血腥,最殘酷的白熱化階段。

  洞穴之內,死寂如墓穴深處。

  先前那震耳欲聾,仿佛要掀翻整個山谷的嘶吼與兵刃交鳴,已徹底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粘稠血液緩緩從尸骸上滴落,匯入血泊,“嘀嗒…嘀嗒…”的微弱聲響。

  以及江岳自己那如同風箱般,沉穩而悠長的呼吸聲,在這絕對寂靜中格外清晰。

  濃郁到令人作嘔,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血腥氣味,混雜著妖魔獨有的腥臊腐臭,霸道地侵占了洞穴每一寸空間。

  吸入肺腑,仿佛能嘗到鐵銹與腐爛交織的惡心味道。

  腳下,地面早已不見原貌,景象宛若剛剛經歷過一場血腥獻祭的修羅屠場。

  數十具奇形怪狀,扭曲可怖的妖魔尸體,如同垃圾般層層迭迭堆積著,姿態極盡凄慘。

  斷裂扭曲的肢體,混雜著破碎滑膩的內臟,還有幾顆死不瞑目、表情猙獰的頭顱,胡亂散落在各處。

  殷紅、暗紫、甚至墨綠色的妖血混合在一起,將整個地面徹底浸染,形成一片深淺不一,粘稠泥濘,幾乎沒過腳踝的恐怖血泊。

  江岳就站在這尸山血海的正中央。

  他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桿飽飲鮮血后傲然挺立的戰旗,又似一尊亙古不變的磐石,牢牢釘死在這幅令人靈魂戰栗的地獄繪卷之上。

  那一身原本樸素的玄色衣袍,此刻已被完全染透,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沉暗紅,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散發著血腥的熱氣。

  幾滴滾燙粘稠的妖血,甚至濺射到江岳冷硬如刀削的側臉,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暗紅痕跡,緩緩滑落。

  江岳對此卻恍若未覺,眼神依舊平靜如萬載寒潭,不起絲毫波瀾。

  他手中緊握的三尖兩刃刀,鋒刃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殺戮洗禮,反而愈發雪亮,寒光凜冽懾人,倒映著洞外透入的微光,也倒映著江岳冰冷的眸子。

  最后一滴污穢不堪的妖血,戀戀不舍地順著冰冷的刀尖緩緩滑落。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滴落在腳下交迭堆積的尸體之上,濺起一朵微小的血花。

  在這死寂如同墳墓的環境中,這聲音卻顯得異常清晰刺耳。

  江岳目光平靜地掃視整個洞穴,如同工匠審視一件剛剛嘔心瀝血完成的作品,冷漠而挑剔。

  神識細細掃過每一具尸體,確認再沒有任何一個能夠喘息、哪怕是茍延殘喘的妖魔存在。

  他這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濁氣,胸腔微微起伏。

  一直因戰斗而緊繃如弓弦的身體,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略微放松了些許,但那挺拔的脊梁,依舊筆直如劍。

  心念微動。

  “嗡…”

  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輕鳴,刀身銀光流轉,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已被江岳干凈利落地收回儲物戒指。

  而后。

  江岳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落在了遍地狼藉的妖魔尸體上。

  這些丑陋、兇殘、散發著惡臭的生物,雖然給他制造了片刻的麻煩,讓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但它們同樣是行走的資源,是力量積累的基石。

  妖核內蘊含的能量,堅硬的骨骼,帶有特殊屬性的鱗甲,甚至是一些妖魔體內可能存在的特殊材料。

  對于立志守護云州,守護人族,迫切需要不斷積累力量,變得更強的江岳而言,這些都是不容錯過的寶貴資糧。

  任何一絲能夠增強實力的機會,都不能放過。

  浪費,是對犧牲的褻瀆,是對未來的不負責任。

  江岳沒有絲毫的猶豫,更沒有半分對這些污穢腥臭尸體的嫌惡與不適,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他彎下腰,動作嫻熟而利落,如同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開始仔細搜刮這些剛剛被他斬殺的“獵物”身上的戰利品。

  他從腰間抽出隨身攜帶的精鋼短刀,刀鋒在昏暗中閃過一抹寒光,銳利無比。

  手起刀落,精準地劃開妖魔相對堅硬厚實的頭顱骨骼,或者干脆利落地破開它們尚有余溫、肌肉仍在微微抽搐的胸腔。

  沾滿血污的手指,毫不遲疑地伸入那腥臭粘稠,溫熱滑膩的血肉與臟器之中摸索。

  憑借著敏銳的感知,仔細尋找著那蘊含著駁雜能量,微微發光的妖核。

  很快。

  一枚枚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如同劣質寶石般的妖核被他取出,隨手抹去上面的血污。

  這些妖核大小不一,色澤各異,有的渾濁不堪,能量稀薄,有的則略顯光澤,能量相對充沛。

  其中蘊含的能量駁雜混亂,強弱不等,但積少成多,總歸是有用的。

  對于一些體型格外強壯,或者氣息明顯與其他普通妖魔不同的特殊個體,江岳會檢查得更加仔細,如同在沙礫中尋找金子。

  除了妖核這最有價值的部分。

  他還用力掰下了一些看起來異常堅硬,甚至泛著金屬光澤的骨骼,這些或許能用于煉制器具。

  剝下了幾片閃爍著奇異幽暗光澤,防御力不俗的鱗甲,可以用來制作護甲。

  甚至在某頭如同穿山甲般的妖魔那粗壯鋒利的爪子縫隙里,江岳意外地發現了幾塊如同黑色水晶般的細小礦石,散發著淡淡的土屬性能量波動。

  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或許對煉器,或許對陣法,或許對修煉,都能在未來某個時刻起到一定的作用。

  江岳將所有經過他判斷,具有一定價值的戰利品,無論大小,無論品階高低,全部一絲不茍地收入儲物戒指之中。

  他手指上那枚古樸的戒指,微光不停閃爍,如同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饕餮巨口,將那些沾滿血污、散發著惡臭的東西一一吞噬,儲存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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