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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表弟?

  “爹,你們沒事吧?”

  柳輕煙看到柳昭年安然無恙的站在眼前,心頭松了口氣,卻仍舊忍不住問出了這句廢話。

  柳昭年點了點頭,只是面色顯得有些凝重。

  又看了柳輕煙身后的楚青等人一眼,然后便看到了蘇寧真。

  嘴角擠出了一抹笑意:

  “寧真也來了?”

  蘇寧真抱了抱拳:

  “柳伯父,好久不見。”

  柳昭年嘆了口氣:

  “湘山海之事,本來已經有了眉目,奈何這一場突變來的太快,天音府暫且無暇他顧,否則的話,老夫必然會給你主持公道。”

  聽柳昭年提起這件事情,蘇寧真眼眶一紅:

  “柳伯父……有心了。”

  湘山海出事,她又被賀千古趕出了瑤臺宗,短短的時間之內,當真叫她體會到了什么是世態炎涼。

  卻沒想到,柳輕煙不計前嫌始終關心她的安危,柳昭年也不曾對湘山海的事情不聞不問,反倒是暗中調查,想要為自己主持公道。

  再想到自己為了賀千古這樣的人疏遠柳輕煙……就覺得心中著實愧疚難當。

  而此時柳昭年又看向了楚青等人,面色有些疑惑:

  “煙兒,這幾位是?”

  柳輕煙看了楚青一眼,對柳昭年說道:

  “這幾位的真實身份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武功高強,急公好義。

  “小寒谷之會,若不是他們的話,我只怕也難以脫身。

  “我欠了他們不少人情……答應讓奶奶以天心萬安曲為他們療傷。

  “另外,他們和咱們之間應該有不少的淵源,這位韓三公子,便說要給爹送一封信……”

  楚青的身份對她一直遮遮掩掩,故此柳昭年問起之后,柳輕煙直接事無巨細,全都說了一遍。

  就是想要讓楚青趕緊表明身份。

  柳昭年聞言果然一愣:

  “竟有此事……卻不知道是何人給老夫寫的信?”

  然后柳輕煙就發現,楚青的臉上少有的浮現出了幾許不太自在的表情: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移步一敘?”

  柳昭年這才連忙說道:

  “是老夫的不是,煙兒離家多時,天音府又處于風口浪尖,老夫憂心她的安危,倒是失了待客之道。

  “諸位請隨我來。”

  言罷,領著眾人進了天音府。

  入內便有鈴聲傳來,是懸掛在廊道,門梁,屋檐下各處的風鈴。

  一陣風傳來,五音七律層迭交錯,很是動聽。

  楚青抬眸瞅了一眼,就聽柳輕煙說道:

  “這是我天音府的‘九轉天音陣’,每一處風鈴所在都不是隨意挑選,而是刻意為之。

  “若有外敵來襲,便可以讓弟子分散于各處主持此陣,以音為符,展開陣勢。

  “讓前來攻打之人,落入無間天音之中,從而生死兩難。”

  楚青這邊正點頭贊嘆天音府這‘九轉天音陣’的奇妙,柳昭年卻有些詫異。

  柳輕煙對楚青等人的描述多少有些含糊不清,當中還夾雜著些許怨憤。

  雖然旁人聽不出來,但柳昭年卻聽的明明白白。

  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并不如何親厚……可沒想到,剛剛進了門,自家閨女就把天音府的主要陣勢直接曝光了出來。

  這關系……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偶爾回頭看向楚青,卻總感覺這人好似有些說不出來的熟悉。

  但這熟悉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似是故人來,又有些難以捉摸。

  而且,不知道為何,第一眼看到這人,就感覺很順眼。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因為楚青身上天生便有一種親和力,還是說兩人當中當真有什么淵源?

  天音府很大,初行是風鈴的聲音,再往里則是各種樂器的聲音交錯而起。

  是門人弟子于府內修行。

  楚青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掃了一眼,然后落到了柳昭年的身上:

  “柳府主,看來天音府如今已經有了自救之法?”

  柳昭年聞言苦笑一聲:

  “讓小兄弟見笑了,自救之法不敢說,不過確實有人前往調查,希望有機會可以自證。

  “但在這之前,該做的事情總得做……每日早晚功課,也不能落下。”

  “前往調查……是去了段氏一族的族地?”

  楚青眉頭微蹙:

  “那地界如今恐怕會有些兇險。”

  柳昭年回頭看了楚青一眼,點了點頭:

  “確實兇險,不過前往調查之人,乃是我天音府第一等的高手。

  “想來縱然沒有什么收獲,也可以來去自如。”

  “哦?”

  能夠得到柳昭年的肯定,想來前往段氏一族調查之人,應該確實非比尋常。

  不過他也沒有細問,如今尚且未曾表明身份,不好探究過深。

  這一路至此無話,轉眼便來到了天音府主殿五音殿!

  殿內空曠,柳昭年踏入其中,來到了最上首的位置坐下,又讓在場眾人各自落座。

  柳昭年這才問道:

  “不知道小兄弟現在可方便將那封信取來讓我看上一眼?”

  楚青環顧周遭,苦笑一聲:

  “晚輩只怕還得再說一個不情之請。”

  “哦?說來聽聽。”

  “可否屏退左右?”

  楚青抬眸。

  柳昭年忍不住看了柳輕煙一眼,就見柳輕煙也是揚眉:

  “你怎么這么神神秘秘的?”

  “事關重大。”

  楚青正色說道:

  “牽扯到了許多人的身家性命,容不得我不謹慎。

  “還請見諒。”

  柳輕煙想了一下,對柳昭年點了點頭。

  柳昭年覺得有些好笑,一揮手,周圍的下人們紛紛退場。

  楚青則看了蘇寧真一眼:

  “你也出去。”

  蘇寧真二話不說,對柳昭年躬身一禮,就退到了五音殿外。

  柳昭年又有些驚訝了,蘇寧真不說恃才傲物,也是有著自己的驕傲自持的。

  楚青對她說話這般不客氣,換了往日早就橫眉冷對了,可如今卻這般聽話?

  而此時,楚青則將目光落到了柳輕煙的身上。

  柳輕煙差點氣笑了:

  “我也得走?”

  “罷了。”

  楚青嘆了口氣:

  “你就留下吧……反正估摸著也瞞你不過。”

  言罷,他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皺皺巴巴,不知道保存了多久,封面上沒有文字,看不出當中細節。

  柳輕煙知道,楚青身份的秘密,必然藏在這封信里,便想要下來取,卻見楚青一抖手,那封信嗖的一聲,直奔柳昭年而來。

  柳昭年眼睛微微瞇起,一抬手,將這封信拿在掌中,還不忘贊嘆了一句:

  “好功夫。”

  柳輕煙翻了個白眼,心說那可不單純是好功夫這么簡單……親眼見識到楚青闖入裂星府,如入無人之境,對于楚青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柳輕煙算是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而在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武功,除了當代天驕四個字之外,柳輕煙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楚青。

  不過此時她主要關心的內容,也不是楚青的武功,而是楚青神神秘秘送過來的這封信。

  正好她就站在柳昭年邊上,看著柳昭年先是當著眾人的面,仔細查看了一下這封信,確定沒有問題之后,這才將封口火漆撕開,取出了當中信紙緩緩展開。

  柳輕煙只來得及看到上面開篇的六個大字昭年吾兄臺鑒。

  就發現柳昭年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緊跟著呼啦一聲站起來,背過柳輕煙,自己看了起來。

  柳輕煙急的抓耳撓腮,這信上到底寫了什么玄虛?

  怎么老爹看了之后,就跟著了魔一樣?

  奈何她身高不夠,墊著腳也看不到信上內容,氣的直嘟嘴。

  再看楚青等人,正想郁悶,就見楚青此時正在臉上摸索。

  然后她就眼睜睜看著,楚青在自己的臉上撕下來了一張臉皮。

  “哎呦我去!”

  柳輕煙脫口而出。

  不是她不夠自持,實在是太過震驚。

  她一直都知道,舞千歡和溫柔的臉上是有易容的,畢竟這兩個姑娘一張嘴就露餡。

  但是她沒想到,不僅僅舞千歡和溫柔易容了,楚青的臉上竟然也有。

  這一路走來,相處時間這么久,她竟然沒有發現半點端倪!

  這簡直離了大譜!

  而再看楚青易容之下的面容,更是瞠目結舌。

  就見那張臉劍眉星目,相貌英俊硬朗,可皮膚卻白皙好似女子,讓他整體容貌更上一層。

  “你竟然生的這么好看?”

  柳輕煙瞪大了眼睛:

  “我能不能捏捏你的臉?”

  “不能!”

  舞千歡趕緊幫楚青拒絕:

  “我都沒捏過呢。”

  柳輕煙一時無語,感覺頗為遺憾。

  再回頭,就見柳昭年正定定的看著楚青,面上是百感交集,先前的種種疏離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親切和激動。

  他看著楚青,尤其是在他的臉上仔細打量,半晌發出一聲感慨:

  “長大了啊……還記得,你剛出生那會,還是粉坨坨的一小團。

  “如今卻已經豐神俊秀,長身而立了。”

  “您……見過我?”

  楚青有些驚訝,他本以為柳家的人從未去過天舞城。

  但柳昭年這話明顯是在說,自己出生的時候,他就見過自己了。

  “見過。”

  柳昭年緩步走下了那上首高位,一步一步走到了楚青的面前:

  “不過快有二十年了……那時候,你外公病重危在旦夕,臨死之前只想見你娘一面。

  “然而南嶺嶺北遠隔千山萬水,書信不等送達,人就要沒了。

  “我只能親自趕往南嶺,前往天舞城。

  “卻沒想到,你娘當時剛剛生下了你……

  “那時節,我本不想強求,畢竟她剛剛經歷生產之痛,又如何能夠跋山涉水?

  “可你娘聽到你外公即將撒手人寰,什么都顧不上了,硬是咬著牙跟我回到了嶺北……

  “但縱然如此,也仍舊是來晚了一步。

  “這也成了我們兄妹二人,人生之中最大的一場遺憾。”

  楚青呆了呆,他自小不曾見過母親。

  他詢問過楚云飛,楚云飛卻告訴她,母親身染惡疾,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可如今聽柳昭年這話,母親難道不是去世了,而是……而是回到了天音府?

  而另外一頭,一直抓耳撓腮的柳輕煙聽到柳昭年說出這樣一番話,下巴更是差點掉地上了。

  還是舞千歡提醒她:

  “嘴巴,嘴巴收一收。”

  柳輕煙這才恍然大悟,趕緊合上了自己的下巴。

  可腦瓜子還是嗡嗡作響。

  自己親爹的妹妹,是自己的姑姑。

  自己姑姑的兒子,是眼前這個神神秘秘的韓三……

  換言之,這小子是我表弟!?

  那個談笑之間,將韓秋元,韓秋澤這樣自己都難以抗衡的高手,隨手擒來,說殺就殺的是自己的表弟?

  大大方方闖入裂星城,入裂星府如入無人之境的也是自己的表弟?

  一把長劍斬盡白虎七宿,如同開胯切菜的……還是自己的表弟!?

  那個被自己認定為當世天驕的妖孽,竟然是自己的血脈至親!?

  柳輕煙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而且,越看楚青,她就越想去捏楚青的臉……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有捏他的沖動!

  楚青此時這好似回過神來,當即抱拳一禮:

  “外甥楚青,拜見舅舅。”

  娘親舅大,見到舅舅當以大禮參拜。

  柳昭年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好孩子……不必多禮。

  “你,你這些年,過的可好?

  “楚云飛待你們三兄弟如何?”

  “我……”

  楚青嘴唇翕動,倒是沒說自己少時離家出走的事情,只是點了點頭:

  “一切都好,有勞舅舅掛心。

  “只是,我娘她……她如今是否健在?”

  要不是柳昭年一番話,楚青還不敢問出這樣的問題。

  哪怕到了現在,這問題問出來了,他的心中也頗為忐忑,不知道會得到什么樣的答案。

  柳昭年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卻是點了點頭:

  “在。”

  楚青的臉上這浮現出了幾許復雜之色:

  “那她……為何不回去?”

  事到如今,兩世記憶早就已經不分彼此,所有的感情楚青全都能夠感同身受。

  知道母親還活著,只是二十年不曾歸家,心中難免有些委屈。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

  柳昭年嘆了口氣:

  “你娘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身不由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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