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的土遁術算是比較高明了。
只不過她并沒學過正宗的玄門《五行遁法》。
包括土遁在內的“羽氏五行遁法”,都是她自創的。
尤其是“土遁術”,專門為遁入昆侖地脈偷蟠桃準備的。
羽氏土遁之術的優點,是極大抵抗地煞之氣、地脈龍氣的干擾。
匈奴軍營中的煞氣,影響不到她,但速度 作為仙法的一種,土遁和劍術一樣,都有境界高低之分。
不是游戲中的技能位,點亮之后,所有人的土遁水平都一樣。
就像中古封神時期,那么多神仙都擅長五行遁術,為何只有土行孫的土遁術大放異彩?
那矮子在土遁術上的造詣,簡直強得離譜,古今罕有。
施法速度極快,遁速也極快。
同樣是土遁,別人壓根追不上他,也阻止不了他逃跑。
他的遁術太靈活了。
和《火影忍者》中的波風水門有些像,都是憑借“極速”,將一門很基礎的遁術弄成“超神術”。
此時在雁門關內,有不少仙師也能使用土遁術。
可他們不能通過土遁靠近左谷蠡王的帥帳,甚至無法進入軍營。
因為軍營兵煞之氣會干擾地下的土遁。
小羽的土遁之術,達到了“西昆侖地脈之氣”的標準,優點是抗干擾能力極強,缺點也有,施法速度不夠迅疾,在大地之中遁走的速度也一般,不快也不慢。
小羽已經足夠當機立斷。
第二劍被銅頭鬼擋下來后,她立即土遁逃離,依舊被張元的“指地成鋼”影響。
她當時來不及逃出匈奴軍營的范圍,干脆回到距離帥帳不過十丈的金雕鐵衛傷兵營。
重新變成骨力渾,慌忙從床榻上爬起來。
等指地成鋼的仙法消散,她本來能輕松遁走,可心中又莫名不甘心。
尤其是左谷蠡王身邊的銅頭鐵額鬼,讓她十分不爽,念頭很不通達。
如果銅頭鐵額鬼能一直讓“強殺休各之法”的推衍持續下去,讓她有點收獲,她還能得到幾分安慰。
可離開了休各,“5.0強殺休各之法”立即停了,中斷了。
她只開啟了休各滅殺之法,銅頭鐵額鬼不在推衍范圍內。
銅頭鐵額鬼的狀態非常特殊。
一般的時候,他們不被算在“休各實力”之內。
就像休各觸動了大滅爸,小羽殺他時,張元會出手阻攔,可張元的實力,并不會被紫府算在“滅殺之法”中。
推衍滅殺休各之法時,紫府不會考慮張元的存在。
但銅頭鐵額鬼自己跳出來后,紫府又暫時將他們當成休各實力的一部分。
而張元無論在何時,都不會被算成休各的一部分。
哪怕滅殺休各之法中,有克制“一千六百金雕軍陣”的方法。
針對的也只是軍陣本身的破綻,并不是組成軍陣的所有將士。
兵道軍陣的智慧,算休各自身的實力,將士卻不是他身上的掛件。
小羽第一次遇到銅頭鐵額鬼,紫府也第一次遇到這種“薛定諤實力掛件”。
心中有些不甘,她又偷聽到張元與阿古力的算計——要清查營內將士。
小羽稍微一猶豫,還是決定留下來。
她的想法比較單純:如果張元和阿古力發現不了自己,她完全沒必要離開嘛;如果張元和阿古力察覺自己有異,必定會靠近她,盤問她,到時候骨力渾就有機會喊“阿塔”。
老實說,小羽對自己的變化之術還是十分自信的。
如今《八九玄功》第一篇,她快要學完了。
九易之蛻變,她目前正在進行第八易,第八易也完成了六七成。
前八易是自身之易變。
完成八易,除了衣服之外,全身連毛發也能化為“元始之氣”。
至于能變成什么、變得多完美,則看后面幾篇的修煉成果。
第九易,易形,連身上的飾物與衣物也反本溯源為“元始之氣”。
難度太高,光吃蟠桃也沒用,需要更多的道氣與感悟。
骨力渾換上了匈奴人的軍服,肉身與氣息變化完美,理論上沒有破綻了。
阿古力、休各、四位萬騎長,都沒發現異常。
其實張元最開始也沒發現問題。
“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我自認為變化之術完美無缺,你剛開始也被欺騙了,為何突然反應過來?”骨力渾好奇道。
“骨力渾真的是假的,是刺客的偽裝?!”
聽到“他”主動承認,休各等人驚怒交加,又恨又怕。
哪怕到了現在,他們也沒看出一丁點破綻,太可怕了!
張元也愣了一下,驚疑道:“飛羽仙子好大的氣量,直接就承認了,沒有絲毫掙扎與狡辯。”
小羽依舊頂著骨力渾的身子,笑道:“張道友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了,還狡辯啥?再說了,骨力渾被打壞了腦袋,也沒辦法狡辯啊!”
張元也笑了,“你何必偽裝成一個傻子呢!傻子被發現了,都沒辦法狡辯。”
小羽嘆道:“我連匈奴話都不會說,不裝成傻子,早被發現異常了。”
“原來如此.”張元皺起了眉頭,“可我不明白,飛羽仙子連匈奴話都沒學會,怎么急吼吼跑來刺殺左谷蠡王?”
刺殺一軍之統帥的左谷蠡王啊!
這是多么宏大的計劃。
一旦成功,足以改變整個北方戰場的局勢。
肯定要提前很久,仔細謀劃,為謀殺做很多準備。
培訓匈奴語,了解匈奴習慣。
甚至即將取代的匈奴戰士,也要提前幾個月認真調查,搜集到全部情報。
可這位飛羽仙子倒好,連最基礎的匈奴語,都不會說。
都不會說話,你來當什么刺客?
“想來,就來了,當時沒多想。殺休各也是臨時起意,軍營我待膩歪了,打算離開,就順手取他人頭。
不然回到雁門關,兩手空空,一事無成,面皮上不好看。”小羽道。
休各怒了,咬牙切齒道:“飛羽仙子太不將我休各放在眼里了吧?
你以為我是什么無名小卒,隨便就能殺了?”
小羽瞥了他一眼,“我難道不是差點就將你當成無名小卒砍死了?
若不是突然跳出來幾個銅頭鐵額鬼,到明天早晨,都沒人曉得你死了。”
休各更怒了,卻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其余匈奴人都目光兇狠地瞪著她,手摁在刀把上,下一秒就能千刀齊砍,將她剁成肉沫。
不過張元聽聞此言,臉上漸漸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問道:“聽說飛羽仙子是昆侖練氣士,這次是碰巧路過雁門關?
并非專門被蒙毅請來,與我匈奴做敵對的?”
小羽微笑道:“道友莫不是要招降我?”
“不不不!”張元連連擺手,“仙子來去自如,豈敢用‘招降’羞辱你?
左谷蠡王和貧道是以九賓之禮誠意相邀。”
他身后的休各先愣了一下,接著立即恭敬下拜,柔聲道:“若飛羽仙子肯俯身屈就,小王愿以‘右國師’之位相待。”
匈奴人以左為尊。
比如這個休各,身為“左谷蠡王”,就比“右谷蠡王”地位略高。
若是在此時的秦朝,則是以右為尊,“右丞相”地位比“左丞相”略高。
休各邀請飛羽仙子擔任“右國師”,反而更顯誠意,因為他身邊已經有張元。
若他說飛羽仙子投靠過來,地位比張元更高,正常人誰會相信?
小羽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先前只把你們當成鬧事的亂匪。
如今看來,我還真小瞧了諸位。假以時日,匈奴必為神州心腹之患。”
張元正色道:“天下神器,不可為也,不可執也。為者敗之,執者失之。
如今暴秦倒行逆施,已失天命,注定要毀滅,任何有志之士都該順應天命。”
小羽嘆道:“道兄只看到了天命,卻沒看到自己的命運。即便天要亡秦,也不等于天命在匈奴。
你們如今不是伐紂的文王,你們是為王前驅。
壞了大秦的國運,只會便宜別人。
不如退回北海,好好經營自己的草原農場,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實在的。”
張元露出詫異之色,似是沒想到這個做事魯莽沖動的仙子,能說出這么高深的見解。
“大秦已有陳勝吳廣之流,他們才是在為王前驅。”
小羽問道:“陳勝吳廣如今在何處稱王稱霸?”
張元道:“躲在大澤鄉深處,還不敢稱王,離稱霸更遙遠。
若非我匈奴大軍年年叩關,讓大秦精銳無法南回,他們早滅了。
但指望他們疲敝大秦,成為天下人的榜樣,卻是足夠了。
幾年前,整個大秦也才一個‘陳勝’,現在盜匪橫行,數之不盡。”
“道兄意志堅定,我也沒有改變想法的打算,說再多也是無益,咱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骨力渾緩緩變成了身穿道袍的“飛羽仙子”(不是小羽原貌)。
張元皺眉道:“仙子確定要這么做?此時局面對你可是大大不利,一著不慎,無數年的苦修就要化為烏有。”
小羽道:“我還真沒看出來局面哪里不利,道友讓我瞧瞧唄。”
話音未落,張元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向下一砸,金光在地面散開,蓄力已久的“指地成鋼”仙法激活。
方圓四五里的土地,都無法進行土遁。
幾乎與此同時,一柄血色小刀如閃電般命中近在咫尺的“飛羽仙子”。
“啵”她如同泡沫一樣破開,散開點點火光。
“幻影?什么時候?”
張元愣了一下,又急忙調轉方向,化血神刀射向另一個“匈奴人”。
“啵”依舊是光之幻影。
原來小羽話音剛落,圍著她的匈奴戰士中,如同3D復印,快速出現一個又一個長得與周圍人一模一樣的匈奴戰士。
都是幻術。
從火把、火盆中汲取光亮,塑造成一個個光之幻影。
別說張元了,感知強大的金雕鐵衛,也能發現它們是假的。
他們下意識揮刀劈砍,將身邊的幻影一個個劈碎成虛無的光點。
“噗嗤嗤”
忽然,隊伍中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響,是利刃入肉的聲響。
也不曉得是飛羽仙子砍了匈奴戰士,還是匈奴戰士砍了自己人,又或者兩者皆有?
很快,局勢變得混亂。
“啊啊啊”慘叫聲從各個方向傳來,只見一個個匈奴戰士倒在血泊中,而他對面站著表情猙獰又茫然的戰友。
左谷蠡王休各,和幾位萬騎長、千夫長,還想配合張元圍殺飛羽仙子呢。
這會兒他們看著周圍混亂的軍營,既是憤怒又有些不知所措。
依舊有幻影不停在軍營各處生成,可很多將士完全是在真人互砍。
他們若是清醒冷靜,肯定能分辨出光之幻影的不同。
可這會兒到處都是敵人,誰都可能是敵人,有人稍微遲疑,就倒在血泊中。
“全部都有,收刀歸鞘,站著不許動,不可靠近他人!”張元縱聲長嘯。
他反應倒是很及時。
可將注意力放在匈奴戰士身上后,他便再也無法追蹤不停變幻形貌與位置的飛羽仙子。
化血神刀也無可奈何地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