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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加入三青團

  七條人命。

  七個他欽點的政校骨干、精英。

  現在全被一鍋端了。

  公開槍殺學生!

  陸橋山這是踩著他的腦袋在向父親邀功。

  他蔣建豐成了別人的棋子。

  偏偏父親對這件事大為贊賞、滿意。

  陸橋山做了很多人,包括自己、毛人鳳、鄭介民,甚至戴笠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

  建豐眼底寫滿了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還有李涯……

  他背著手,在官邸花園踱起了步。

  仔細想想,李涯從延城回來,似乎砸了不少手藝。

  他是疑人嗎?

  建豐心頭少有的犯起了嘀咕。

  正琢磨著,侍從張靖領著一個身穿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走了過來。

  “建豐同志。”

  青年躬身行禮。

  對方叫的是同志,建豐登時好感頓生,見他略有些眼熟不禁問道:“你是?”

  “我是津海站吳站長的秘書洪智有,上次夫人津海之行,在站里見過您。”青年恭敬回答。

  “對,想起來了!

  “你就是那個津海通。”建豐欣然而笑。

  他當然不會忘了這茬,沒吳敬中這翁婿倆把康澤拉出來頂包,夫人那一關當時怕是不好過。

  “不敢,不敢。

  “智有能通,無不是托了委座與建豐同志的庇佑,惟愿效忠領袖,百死而不悔。”

  洪智有誠惶誠恐,連忙再次鞠躬。

  “軍火、美援、柯成武等事,你立了大功。

  “虞軒表弟也時常在我面前夸贊你。

  “黨國不會虧待每一個功臣,你這個津海通,通的好啊。”

  建豐拍了拍他的肩膀,贊許道。

  “屬下爭取再立新功,不負建豐同志所望。”洪智有行禮道。

  “張侍從,你們這是……”建豐笑著看向張靖。

  “委座和夫人有召。”張靖如實回答。

  有召?

  不是說在休息么?

  親兒子不見,見這位洪秘書?

  建豐心頭小小郁悶了一下,知道必有大事,打量著洪智有溫和道:

  “那你先去應召。

  “遲些去我那一趟,我還有些事問你。”

  “是!”洪智有點頭。

  “洪秘書,建豐很看好你啊,前途無量,以后還請洪秘書多多關照。”張靖邊走邊低語道。

  “上次在津海多虧兄弟布局,二位夫人無虞,我這才得以保全飯碗和腦袋,當時走的匆忙,也沒來得及跟您道謝。

  “煩請洪秘書辦完事,遲些移步讓兄弟盡一下地主之誼。”

  張靖繼續說道。

  “這次恐怕不行。

  “我見完委座與夫人得馬上回津海。

  “下次來京陵,我肯定赴兄弟的宴。”洪智有微笑低語。

  “好吧,下次一定。”張靖點頭。

  到了樓上。

  經過層層安保檢查后,他終于見到了委座。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召見就結束了。

  委座話很少。

  開門見山就三件事。

  一:警備司令部陳長捷和九十四軍的實際備戰情況,軍內貪腐、倒賣物資則一字未提。

  二:再搞點錢、美援,支援東北杜聿明部。

  三:讓他跟柯克繼續搞好關系,確保津海和葫蘆島一帶的軍援不能斷。

  見過委座,稍后張靖又引著洪智有來到后邊見著了夫人。

  “洪秘書,坐。”

  夫人依舊雍容華貴,作陪的還有另一位體態略胖的貴婦。

  雖然沒見過。

  但從夫人對她的恭敬之態,以及略微相似的容貌,洪智有知道這位就是宋家大姐孔夫人了。

  “見過二位夫人。”

  洪智有躬身行禮。

  “虞軒、子良常提起你。

  “果然是一表人才。

  “津海一事,你對我宋家有恩,算起來也不是外人,坐。”

  孔夫人吩咐道。

  一聽這位的口風,洪智有暗松了一口氣。

  若這位興師問罪,這趟算白來了。

  現在看來,可解。

  “津海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家那位就是愛玩,容易被人蠱惑,不過也好哄。

  “你哄哄她打發回來就是了。”

  夫人沒作聲,孔夫人笑著表態了。

  “不知道小姐喜歡什么,屬下怕會錯意,回頭掃了她的興。”

  洪智有額頭滲出了冷汗,連忙問道。

  沒錯,在津海跟他斗法的正是那位民國小魔王,蔣夫人寵溺至極的孔令偉小姐。

  什么叫哄哄?

  這特么明著要他放血,送佛送到西啊。

  鬼知道這位孔夫人胃口有多大,總不能把自己苦心經營的斧頭牌拱手送她吧。

  “姐。

  “洪秘書是老實人。

  “柯克司令昨兒還跟委座舉薦他,要在津海成立軍援管理委員會,吳敬中擔任主任,洪秘書做聯絡人。

  “令偉玩夠了,讓她收收性子早點回來。

  “別太為難洪秘書。”

  蔣夫人親自切了塊蛋糕,邊說邊遞給了洪智有。

  “謝謝夫人。”洪智有感激不已。

  “對了,這位洪秘書還是個才子,胡蝶演的那個新電影《梅花》就是他寫的劇本,還有京陵最流行的幾首鋼琴曲,也都是他的手筆。”她又道。

  “哦。

  “你還是個大才子?”

  孔夫人一聽,頓時神色大喜,上下打量起洪智有起來。

  “你跟柯克關系很好?”她問。

  “不能說好,只是蒙將軍青睞,有行事、見面之便宜。”洪智有回答。

  “會說外語嗎?”她又問。

  “會。”洪智有點頭。

  “嗯,風流才子,跟美佬軍方走的近,酒生意也做的不錯。

  “我看他比胡宗南靠譜。”

  蔣夫人在一旁笑道。

  洪智有后背汗毛都立了起來。

  “洪秘書,我會跟那邊通電話。

  “你就隨便哄哄她。

  “都是年輕人,算是不打不相識了,跟她交個朋友。”孔夫人松口道。

  隨便哄哄。

  好歹有個底了。

  “是。

  “多謝二位夫人。”洪智有連忙致謝。

  “不急。

  “吃蛋糕。

  “有沒有什么新曲子?”孔夫人笑容親切的問道。

  “實不相瞞,最近焦頭爛額,無心作曲。”洪智有略顯尷尬的笑道。

  “無妨。

  “那就等有空了再作。

  “我家那位的確不好對付,正好子良要去津海辦事,我會知會他一聲,你倆也熟,有他在應該會好辦一些。”

  孔夫人道。

  “有子良先生在,那就萬事無憂了。”洪智有欣然道。

  待了半小時。

  蹭了塊蛋糕,一杯咖啡,洪智有汗流浹背的走了出來。

  起初,宋家大姐一聽他這名頭、才氣,還有點那意思。

  不過還好他有了蕊蕊和孩子。

  當然,這都是小事,這年頭離婚跟喝水一樣簡單,更別提他還沒結婚。

  關鍵是,他是農村出來的。

  人家一聽,當時就沒好臉子了。

  瑪德,什么豪門,俗氣、現實的很。

  怪不得胡宗南當初要“溜”孔二小姐,逃過一劫呢。

  “洪秘書。

  “夫人不喜歡見外人,像你這樣一呆就是半個鐘頭的,少之又少。”

  張靖送了他出來,引著往二號官邸而去。

  “客氣了。”洪智有敷衍了一句。

  像這種地方話不可亂說,容易惹來麻煩。

  跟這幫人打交道,的確壓力很大。

  怪不得毛人鳳、鄭介民都羨慕老吳坐鎮津海,盡撈油水,還沒是非,一個個急的干瞪眼呢。

  這地,是真出力未必能討到好啊。

  到了二號官邸。

  建豐在書房見了他。

  洪智有進來時,他正在看地圖,相比上次在津海,他明顯清瘦了不少。

  “柯克很看好你,東北局勢吃緊,軍援這事你得上點心。

  “有時候我們催,未必有你催管用啊。”

  他轉過頭來,目光炯炯的盯著洪智有道。

  “屬下明白。”洪智有點頭道。

  “虞軒想引薦你加入江浙商會理事會,你意下如何?”建豐又問。

  “求之不得。”洪智有道。

  江浙商會就是蔣家的自留地,官僚資本主義大買辦全是這幫人。

  為什么民營企業發展不起來?

  就是有這幫人在。

  想自力更生門都沒有,買賣必須掐在這幫人手里。

  “我看過你的檔案,中美特訓班成員,少校軍銜。

  “想不想加入三青團?”

  建豐問道。

  “屬下愿意。”洪智有不假思索,朗聲回答。

  “很好。

  “程序我會幫你搞定,吳站長那邊我遲些跟他通話。

  “黨國和我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坐。”

  建豐亦是大喜。

  現在黨國內部分裂嚴重,外部戰局又十分不利,父親的位置尚且已然動蕩,自己能不能上位就更不好說了。

  補充新鮮血液,精英骨干已是刻不容緩之事。

  洪智有算得上近期較為耀眼的青年俊杰了。

  關鍵此人與柯克關系不錯。

  這個時候想要爭權奪利,是絕對繞不開美佬的。

  能得洪智有加入,無異如虎添翼。

  洪智有也很清楚。

  蔣在大陸沒個幾年了。

  但到了灣島,未來遲早還得建豐說了算。

  洪智有肯定不會去那邊。

  但放著一條大腿不抱,那不是蠢么?

  萬一將來有什么事,有了這層身份,“自己人”終歸是好運作、好說話一些。

  “你對李涯怎么看?”

  上了茶,建豐問道。

  “屬下對李隊長不甚了解。

  “但有一點我是清楚的,李涯對工作一絲不茍,對黨國是一片赤膽忠心。”

  洪智有很干練的回答。

  “我聽說他跟你的關系不是很好。”建豐笑了笑道。

  “他跟所有人關系都不好。

  “但工作是工作,屬下只是照實而言。”

  洪智有道。

  “嗯,我知道了。”建豐神色松弛了不少,起身道。

  建豐又了解了一些津海的情況,包括三青團支部建設,駐軍貪腐等等。

  待了大半個鐘頭,洪智有才躬身告別,離開官邸。

  他并非刻意替李涯說好話。

  首先,陸橋山這次摸中了委座的心思,肯定要起飛。

  這時候再捅李涯一刀,李涯搞不好就廢了。

  如此一來,站內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要知道陸橋山殺的全是李涯的人,好不容易這兩人又結了大梁子,好戲即將登場,沒必要錯過。

  再者,建豐向來對屬下是信任的,也很護著李涯。

  說李涯壞話,未必能討歡心。

  因為那就是質疑建豐的能力、眼光,甚至是策略。

  要知道這次派政校骨干去游行是建豐的指示。

  損李涯,不就是變向打建豐的臉嗎?

  領導的錯。

  再錯,也必須高舉雙手贊同叫好。

  屬下的功。

  再完美,也要雞蛋里挑點骨頭刺。

  很無厘頭,但卻很現實。

  回到津海。

  洪智有第一時間見到了吳敬中。

  一聽說平白撈了個軍援管理委員會主任,吳敬中欣然大喜。

  尤其是對洪智有加入三青團,更是喜不自勝。

  有了建豐這座靠山,日后跟毛人鳳、鄭介民打擂臺,無疑又多了幾分底氣。

  還有加入江浙商人理事會,那就更不得了。

  相當于成了委座的人了。

  誰再想惦記津海這塊肥肉,都得好好掂量下。

  三重保險啊。

  “好好好,你這趟京陵沒白去啊。

  “你打算什么時候去見那個小魔頭?”

  吳敬中問。

  “不急。

  “等龍二把酒牌買下來再說。

  “再者,菲爾遜的事還得發酵一下,過兩天好像北美上議院好像要開會。

  “再等幾天。

  “正好我也補個覺。”

  洪智有笑道。

  要說這次危機沒壓力是假的,他已經好些天沒睡覺了。

  畢竟,萬一孔家要獅子大開口,接不住招,他也只能認栽。

  這世界就這么殘酷。

  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像他這種體量跟螞蟻也沒啥區別。

  毫不夸張的說,要不是買通了柯克。

  這幫人把美佬當上帝。

  孔夫人的“哄哄”恐怕得讓他交出所有,甚至連吳敬中的河西地庫也得搭進去。

  不給?

  人家裝渾耍瘋,真敢一槍崩了你。

  當然,真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洪智有也不會束手就縛,好歹讓周炎、孫成這些去打兩槍試試。

  大不了不要這錦繡前程,流亡海外唄。

  兩日后,晚上8:17分。

  法蘭西俱樂部。

  鮑威爾唰唰簽下了大名,把合約遞給了林素芳:

  “林小姐,櫻桃牌以后就是你的了。”

  說著,他手指叩了叩桌上包裝精美的高檔酒瓶。

  “謝謝鮑威爾先生。”林素芳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

  “不知道鮑威爾先生覺的我這酒水比洪智有的斧頭牌如何?”她又問道。

  “非常完美。

  “祝你成功。”

  鮑威爾與她握了握手,起身而去。

  “先生,你真看好這位林小姐?”杰克跟了出去,皺眉問道。

  “我看好的是錢。

  “二十萬美金,不要白不要。

  “依我看,她是賣不過洪的,酒水確實不錯,但她的成本太高了。

  “既然都是軒尼斯旗下品牌,那些有錢人又不是傻子,為什么要買一個口感差不多,價格卻要高出兩成的酒水呢?”鮑威爾邊走邊道。

  “她可以降價。”杰克道。

  “那她死的更快。

  “洪的酒廠經營已經很成熟了,有足夠的現金回流盈利。

  “林小姐我不知道她做過酒廠沒有,要知道酒廠經營,從宣發、包裝、營銷都需要很大的成本。

  “在沒有打開銷路盈利之前,她貿然打價格戰,一旦資金鏈跟不上,很快就會崩盤。

  “到時候她會輸的一無所有。”

  鮑威爾道。

  “那她豈不是死路一條?”杰克道。

  “也不是,找更大的股東,或者說與洪聯手,再打開一個牌子。”鮑威爾想了想道。

  “這似乎不大可能,她就是來跟洪打擂臺的。”杰克道。

  “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記住,買賣,尤其是大買賣不是每個人都能做的。

  “它需要實力、時機,還有運氣。

  “顯然,這位林小姐挑錯了對手,她的時機、運氣都不太好。

  “我了解洪。

  “她斗不過的。

  “你得把眼睛擦亮了。”

  鮑威爾指了指他,說完鉆進了汽車。

  “吁!”

  杰克暗松了一口氣。

  他正跟洪智有處在“蜜月期”,賣斧頭牌大賺特賺。

  但這些天林素芳一直在出錢挖他。

  開出的價格是洪的三倍。

  還好沒動心,誤入歧途啊。

  “陸處長,這是合約,你看下有問題嗎?

  “根據標牌折算,你投資的八萬美金,折合成股份是一成。”

  沒了老外,林素芳掏出合約道。

  “怎么才一成?”陸橋山皺眉道。

  “一成已經是超額了。

  “后續擴大生產線,維護酒廠經營、美佬的關系等等都需要巨額投入。

  “八萬美金你覺的很多嗎?

  “還有,市政、駐軍、警備司令部這些機關的營銷你得親自上陣。

  “另外包括安保工作等等。

  “既然是合作,你這股東總得干點事不是么?”

  林素芳冷笑道。

  “這么多條款?”陸橋山翻看著合約,皺眉道。

  “你也可以不干。

  “先說好,買賣是那位拍的板,后期的大額投錢也是她。

  “你要不想干,現在退還來得及。

  “不過,投的錢,你可得找那位要。”林素芳道。

  “你!

  “你怎么不早說清楚!”

  陸橋山已經有些后悔了。

  他過去跟洪智有發財,只要是投錢,等著分紅就行了。

  所以習慣了這種買賣方式。

  哪曉得到了林素芳這,有這么多條條框框。

  現在好了,錢扔進去還拿不回來了。

  讓他找那位去拿錢。

  指不定人一發癲,一槍崩了他,他找鬼說理去。

  “行了。

  “你就知足吧,人家能帶你玩,就算你八輩子祖墳冒青煙了。”

  龍二在一旁仰著下巴陰陽怪氣的笑道。

  陸橋山無從反駁,他看了眼林素芳催促道:

  “菲爾遜將軍不是要來簽字么?

  “這都過點了,人呢。”

  “我去催催。”林素芳起身,扭著翹臀去了電話機旁。

  很快,她撥通了號碼。

  簡單幾句后,她掛斷電話,蹙著眉頭走了回來。

  “怎么了?”陸橋山問道。

  “菲爾遜將軍一個小時前乘船去青島了。”林素芳道。

  “不會出事吧?

  “最近這幾天的報紙,一直在抨擊美軍,尤其是陸處長槍殺學生,現在國內外的輿論對國府、美軍十分不利。

  “濟南、北平、長春各地都在游行抗議。

  “據說連北美、英倫等國,一些親紅票的媒體也在大肆炒作。”

  龍二道。

  “不就是殺幾個學生嗎?

  “鬧就鬧去吧,還能翻天不成。

  “菲爾遜在北美有人,又是柯克的心腹下屬。

  “好歹也是指揮官,就這點破事還不至于換帥吧。”

  陸橋山嘴角一揚,不屑說道。

  話音剛落不久,電話響了。

  林素芳起身接了。

  一接完,這個向來沉穩、冷傲的女人失聲尖叫了起來:

  “不好了。

  “不好啦。”

  “林小姐,出什么事了?”陸橋山驚然起身。

  “剛剛安德森打電話來,說菲爾遜將軍乘船去青島的路上,船遇到風浪,將軍掉海里去了。

  “海軍陸戰隊正組織人撈,恐怕是兇多吉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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