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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翁婿聯手,搞定一切

  “菲爾遜掉海里了?

  “這好好的人,怎么會掉海里了。”

  陸橋山渾身如置冰窟,喃喃之余,無力癱坐到了椅子上。

  倒賣煙土。

  銷售紅酒。

  歸根到底不是靠孔家那位二小姐,而是直接推動者菲爾遜。

  菲爾遜一死,櫻桃牌就沒法在津海市政、駐軍上層推行。

  煙土就別說了,這玩意不是每個人都有膽子賣的。

  換句話說。

  自己投的八萬美金打了水漂。

  “假的,肯定是假的。

  “素芳,你再問問。”

  龍二也是一臉的驚慌失措。

  “會是洪智有的反擊嗎?

  “那小子很陰,當初戴老板墜機,他和馬漢三就被列為過嫌疑人。”

  陸橋山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之色道。

  “不可能。

  “菲爾遜是美佬,是海軍陸戰隊高高在上的指揮官。

  “連委座都對美佬敬若神明,誰敢動他?”

  林素芳高聲大叫,掩飾內心的恐懼。

  “也許我們都小看了洪智有。

  “林小姐,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鮑威爾把錢退回來,讓特么櫻桃牌早點見鬼去吧。”

  陸橋山也跟著拍起了桌子。

  “好了。

  “在這吵也是于事無補。

  “陸處長,你負責探聽菲爾遜那邊的情況,畢竟只是落水,未必沒有生還的希望。

  “一旦確定,盡快弄清楚內情,我們好做決定。”

  龍二還算是比較清醒,趕緊吩咐道。

  “二位,話我先撂這。

  “這些錢是我陸某人的全部身家性命,菲爾遜活著,算你們運氣好,買賣繼續。

  “他要死了。

  “呵呵,孔令偉我得罪不起。

  “但弄死你們還是不難的。

  “八萬美金搞不回來,保密局刑訊室見,我會讓你們嘗遍里邊的花活!”

  陸橋山圓框眼鏡里彌漫著濃烈的冰冷殺意,冷冷指著二人道。

  說完,他拿起公文包快步走了出去。

  陸橋山沒跟龍二開玩笑。

  往日里為了榮華富貴,他可以虛與委蛇,任由林素芳夫婦囂張、譏諷。

  但這筆錢是他的全部身家。

  一旦有失,他將再無翻身之日,沒道理不玩命。

  而且比起林素芳,陸橋山還有筆冤枉債。

  那就是軍火。

  上次運輸的三分之一軍火,讓該死的李涯和保安隊劫走了。

  剩下三分之二翻本的軍火也遲遲沒到位。

  菲爾遜一死,以美佬的尿性,新上任的指揮官肯定不會認賬,這批軍火大概率會打水漂。

  要知道這筆買賣,大頭是鄭介民和柯淑芬的投資。

  拿不回軍火、本錢。

  柯淑芬能生吞活剝了他。

  回到家。

  “秀芬,我,我胸口疼。”

  他感覺心跳越來越快,整個人快要窒息了。

  李秀芬連忙找來了藥,喂他吞服了下去。

  “橋山,瞧你成天受氣,再這么下去命都得搭進去,這什么買賣咱不做了行嗎?”李秀芬一邊替他解衣服,一邊抹淚道。

  “哎。

  “沒有退路了。

  “完了,全完了。”

  陸橋山頭枕在沙發上,茫然的嘆了口濁氣。

  “秀芬。

  “我這一關怕是過不去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在了,你去找洪智有認個錯,爭取把陸明在蘇州的經營權保住。

  “然后回粵東老家,祖宅我爹的墳前,我埋了三根金條,你挖出來省著點花應該夠過日子了。”

  陸橋山撫摸著她的秀發,苦笑道。

  “橋山,你在說什么?

  “什么不在了。

  “你,你別嚇我。”李秀芬哭的更厲害了。

  叮鈴鈴。

  電話響了。

  “你去接。

  “要是鄭長官,就說我在外邊還沒回來。”陸橋山勉強打起一分精神道。

  “知,知道了。”

  李秀芬接了。

  “鄭長官啊。

  “橋……橋山還沒回來,好的,好的,等他回來我讓他給您回電話。”

  李秀芬掛斷了電話,看向陸橋山:

  “是鄭介民。”

  “哎。

  “他不會放過我的。

  “這盤棋活不了,我完了。

  “老天保佑,菲爾遜能活著,活著。”

  陸橋山喃喃自語了起來。

  林素芳失魂落魄回到了漕幫。

  她一連給軍營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是無可奉告。

  “素芳,不用怕。

  “菲爾遜死了無非換個指揮官,咱們再拿錢去砸就是了。

  “我就不信了,這年頭還有不愛錢的美佬。”

  龍二寬慰她。

  “二哥。

  “最近給工人漲薪資。

  “給駐軍、美軍送禮,花了不少錢。

  “這一次又砸了十幾萬美元買標牌,賬面上活錢已經不多了。”

  林素芳嘆了口氣道。

  “不會吧。

  “這么大個漕幫,沒錢了?

  “洪秘書之前經營的挺好,錢怎么會沒了呢?”龍二皺眉問道。

  “之前你感覺來錢快,是因為錢莊能隨時提取,還有洪智有每個月會給你酒水分紅。

  “現在姓洪的把兩個錢莊卡在了手里。

  “酒水分紅也沒有了。

  “漕幫主要營收靠碼頭,船運,賭場,除了賭場,其他的錢結算周期比較長。

  “開銷大于入賬,錢可不就是少了。”

  林素芳解釋道。

  “怎么會這樣?”龍二有點懵了。

  “想要洗牌,快刀斬亂麻,就得靠砸錢。

  “如果菲爾遜能活著,咱們后續就能吃掉洪智有,有源源不斷的大錢入賬。

  “現在不是……”

  林素芳一臉為難,說不下去了。

  她確實研究過經濟學、心理學,自認為這一套板斧下來能掄死洪智有。

  但她沒想到的是,錢真的不經花。

  洋鬼子的胃口太大,漕幫那么多張嘴是真吃錢啊。

  “煙土的錢呢?”龍二問。

  “煙土的錢,在菲爾遜押了一批貨,之前賣的幾批是由孔家的路子分銷出去的。

  “你知道的,孔家當初就和杜月笙這些人在倒賣這個。

  “現在貨款一直沒回籠。

  “這錢恐怕……二哥,對不起,我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林素芳愧疚的看著龍二,再次語噎。

  過了孔二小姐的手,貨早就出了幾批,要能結款早給了,還能拖到現在?

  顯然,漕幫純純的打工人了。

  “吁。

  “我知道,你是孔二小姐的人,來津海就是吃洪智有和我的。

  “不過,我仍然感激老天能讓我重新遇到你,擁有你。

  “我沒那么多心眼。

  “我只知道你懷上了我的孩子。

  “能說出這番話向著我,我龍二就沒白疼你。

  “素芳,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就說怎么辦吧?”

  龍二道。

  “二哥,謝……謝你。”林素芳撲入龍二懷里,感激不已。

  “二哥,你去兩個錢莊借點錢。

  “另外把賭場的賬收收,先攏點錢。

  “我這邊去找孔二小姐,看能不能讓她支一點錢給咱們,先撐到新任指揮官上任看下情況。”良久,林素芳振作道。

  “好,咱們現在分頭行動。”龍二點頭。

  一個小時后。

  龍二回來了。

  林素芳坐在床邊,兩人皆是面如死灰。

  “借到了嗎?”林素芳問。

  “沒有。

  “紀先生說賬上沒活錢,沒法支給我。

  “我又聯系了幾家之前關系好的洋行,也是……”龍二搖了搖頭道。

  “賭場呢?”林素芳道。

  “周炎說前兩天有個老督軍的兒子在賭場放槍了,這幾天生意冷清,賬上沒有營收。”龍二道。

  “他這是搪塞你,他和洪智有分明就是一伙的。

  “這幫吃里扒外的家伙。”

  林素芳罵道。

  “他們一直都是洪智有的人。”

  龍二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不說了,你那邊呢?”

  “孔令偉說先看看。

  “她在等菲爾遜的消息,準確來說,整個孔家都在等。”林素芳道。

  “好,那就等。

  “菲爾遜沒死,死的就是洪智有。

  “他要死了,咱們就繼續砸下任指揮官。”龍二點頭道。

  “死……二哥,我覺的咱們應該要主動出擊。

  “如果洪智有死了,也許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林素芳妙目幽光一閃,冷聲道。

  “我立即安排人手。”龍二眼皮都沒眨一下的說道。

  “不。

  “你的人容易走漏風聲。

  “咱們可以讓我大哥和陸橋山聯手去干。

  “陸橋山可是南昌調查科出來的,這是他的老本行,再說了有他兜底事情會好辦很多。”林素芳道。

  “好,我明天去安排。”龍二點頭。

  翌日。

  洪智有買了早點來到站里。

  “老師,羊湯、大餅,夾的豬頭肉、香腸,還有半兩魯東那邊的地瓜酒,小酌兩口?”他一邊說,麻利兒在茶幾上擺齊當了。

  “太好了。

  “總算能實現羊湯自由了。

  “你師娘在時,做啥都清淡,不是雞湯就是鴿子、甲魚湯,她不吃香菜還不許我放。

  “好不容易喝一次羊湯吧,還煮的清湯寡水的,加什么枸杞亂七八糟的。

  “搞的沒個滋味。”

  提到這口羊湯,吳敬中就有滿肚子牢騷。

  他嘗了一口,再咬了一口嘎嘣脆的餅夾,登時大贊:

  “嗯,不錯,有點我在西北區那會吃的味道了。

  “以后就這套了。

  “趁她們娘倆一時半會不回來,先吃個夠本再說。”

  “老師喜歡,我以后天天給您買。”洪智有點頭道。

  “再嘗嘗這酒,魯東那邊的地瓜酒,跟羊湯最搭了。”他又打開了一瓶酒。

  “站里有規矩。”吳敬中能喝,但不好酒。

  “我知道。

  “菲爾遜死了。”洪智有低聲道。

  “確定?”吳敬中放下筷子,著緊問道。

  “確定。

  “昨晚去青島的路上,風浪太大,他喝多了,腳一滑失足掉進海里了。

  “柯克那邊來了消息,人已經死透了,尸體就在青島。

  “現在美軍封鎖了消息,估計連委座都還沒聽到風聲。”

  洪智有淡淡笑道。

  “好啊。

  “好,就沖這值得喝一杯,滿上。”吳敬中大喜。

  “坐,你也來一杯。”他吩咐。

  翁婿倆各倒了一小杯,碰了碰杯,吳敬中滿意喳了一口,接著道:

  “沒有菲爾遜,孔家這買賣也做不成了。

  “孔二小姐還賴在津海嗎?”

  洪智有點了點頭道:“還在,孔家比想象的要貪婪,雖然蔣夫人替我說話了,我看孔夫人依舊是在敷衍。

  “或許她根本就不會給孔令偉打電話。

  “不放我一筆血,我看孔二小姐是不會走的。”

  “她不走,你沒法收網啊。”吳敬中皺眉道。

  “無妨。

  “孔家畢竟下野了,沒了孔祥熙的官身,再加上歷來吃相難看,買他們賬的人少了。

  “我這個月少給了宋子良近一半的分紅。

  “我不急,宋家也會急的。

  “再者,孔二小姐是渾,但她也是人。

  “戴老板在時,孔祥熙坑過忠義救國軍的軍需,雙方鬧的很不愉快,救國軍曾放出狠話要刺殺他。

  “她要再不走,我找兩個老兵過去練練。”

  洪智有故意出了一個拙劣的“餿主意”。

  果然,吳敬中立即反對:

  “不可。

  “蔣宋孔是一家,宋子良可以對付她,咱們不行。

  “孔二小姐可是蔣夫人的掌上明珠,比親閨女還親。

  “你動她一根汗毛,就等同是對夫人、蔣家動手,事關委座臉面,萬萬不可胡來。

  “你動她。

  “你就是第二個王亞樵、柯成武,柯克也保不了你,到時候毛人鳳就會搶著要你腦袋。

  “他可等這個機會久矣了。

  “你現在是有點能力了,但要想跟整個國府掰手腕,還是太嫩了點。

  “此計萬萬不成。”

  他放下酒杯,很嚴肅的警告洪智有。

  “是,老師教訓的對,是學生莽撞了。”洪智有道。

  他是故意的。

  最近接連干了幾樁大事,都是凌駕在老吳之上。

  不露點拙,向來掌控全局的老吳會不習慣。

  現在倒不存在什么猜忌之類了。

  他就怕老吳覺的自己起來了,萌生退意,連帶著腦瓜子也開始不想事了,那一腔的智慧與算計白瞎了。

  人只有不停斗爭才會進步。

  得讓老吳動起來。

  “老師,學生迷茫,還請指點。”洪智有道。

  “你想想,有錢人最怕什么?”吳敬中笑問。

  “怕死。

  “怕臟。

  “怕不習慣。”洪智有琢磨了一下,回答道。

  “要不再來一次麻風病嚇走她?”

  “不行,麻風病這招是好使,但帶來社會恐慌,得多部門聯動,操作起來太麻煩,張廷鍔、陳長捷能陪咱演一次,不可能次次都配合。

  “畢竟被人捅到委座那,也是個麻煩事。”

  吳敬中搖了搖頭道。

  “那……”洪智有撓頭,沒轍了。

  “你說的對,怕臟。

  “這些大小姐一天不洗澡,不喝咖啡就難受。

  “前兩天開會,張廷鍔還在跟我抱怨,說自來水廠鋼管漏水嚴重,現在物價飛漲,水費一直收不上去,虧損嚴重。

  “濟安自來水廠那邊都快要關門了。

  “正好,你讓自來水公司把孔小姐住的那一片水給停了。

  “要她一個星期洗不上澡,看她還呆不呆的住。”

  吳敬中道。

  “老師,這法子是好,可周邊的百姓和商鋪可就都跟著倒霉了。”洪智有犯難道。

  “你看,狹隘了吧。

  “老百姓都是皮子硬著呢,你停了他們的糧,他們就會去挖野菜、啃觀音土。你停了他們的水,這么大個海河、灤河,還有水井,他們還能白白渴死不成?

  “你現在也算是津海城的上位者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你看人蔣宋孔陳,有人關心百姓死活嗎?

  “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寶座穩不穩,兜里的銀子足不足,誰管老百姓啊。

  “所以,收起你那點憐憫之心吧,這世道不需要佛光普照。

  “天下大同,那是紅票的信仰。

  “跟你我無關。”

  吳敬中擺了擺手道。

  “再說了,都用不著停個七八天,我估計兩天那位大小姐就得瘋了。”他怕洪智有心里有負擔,補了一句。

  這也是他信任、愿意把蕊蕊交給洪智有的原因。

  自己這個準女婿,有良心。

  雖然不多,但在這世道已經算是活菩薩了。

  “好,不過老師我想先緩一段時間,讓他們先內斗。

  “我已經給洋行、地下錢莊打了招呼。

  “龍二很難補充到資金。

  “漕幫又剛剛花了巨款買了櫻桃品牌,酒廠、營銷他們都得需要錢,有他們焦頭爛額的。

  “到時候以林素芳的德行,首砍的就是漕幫工人的薪資。

  “只怕還不如以前。

  “如此,我回頭收過來,恢復他們之前的正常薪資,他們就得對我感恩戴德,遠比我現在收來,砍他們一筆鬧的天怒人怨要好。

  “還有陸橋山。

  “此人向來性小,尤其是在錢財這塊看的太重。

  “菲爾遜一死,他的軍火打了水漂,又把房子、所有家底搭了進去。

  “無論是鄭介民,還是他自己,都能活活給悶死。

  “回頭我給他點甜頭,他必然會瘋狂反撲龍二等人。

  “由他充當劊子手,遠比我自己下場要好。

  “畢竟中間隔了個孔家。

  “我能避一點是一點。”

  洪智有說道。

  “嗯。

  “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那你得先跟陸橋山通個氣,讓他迷途知返。”

  吳敬中一口悶干了酒水,起身打開窗戶散味。

  “你看下這個。”

  他返身回到辦公桌,從里邊拉出了一份文件。

  洪智有打開一看:“擬建特別行動督查組,專協國內各保密局甲種站、黨通局駐地辦事處,三青團、警備司令部稽查處,督察組組長由二廳廳長候騰擔任。

  “督察組直接向國防部匯報、負責。”

  “津海特別行動督察組,由副組長吳敬中、孫傳志、陸橋山負責!”

  洪智有看完,眉頭緊皺了起來:

  “陸橋山這是升官了?

  “都能跟您和孫傳志平起平坐了。”

  “是啊,這次殺學生殺出了威風,整合情報系統是委座的意思,人員名單也是他親自批的。

  “我怎么說來著,陸橋山還會升。

  “這個什么特別行動督察組,不就是武力鎮壓學生、工人,騙青壯入伍,強行拉壯丁這點破事嗎?

  “還特么特別行動。

  “兜兜轉轉,又是早些年五卅慘案那一套。

  “這是臉都不要了啊。”

  吳敬中冷哼鄙夷道。

  “老師,這事你少擔點活,陸橋山要喜歡出風頭,讓他上就是了。

  “反正這活我看他干不了。

  “葉秀峰能跟保密局、稽查處尿到一個壺里就怪了。

  “委座只怕又要白折騰一番。”

  洪智有道。

  “不管怎樣,文件我先壓著。

  “趁著正式通知還沒下來,你先壓他一手,穩住這人再說。

  “至少不能是仇人。”

  吳敬中吩咐道。

  “明白。”洪智有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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