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妙常、青女與李漁的修羅場

  原本李漁并不那么篤定,無垢佛母對水月庵的污染入侵,一定得到了帷幕之主的權能加持。

  直到他加速往水月庵深處去,并在下一刻見到了一場“狗血故事”上演后,完全確認。

  那是一男一女兩道纏斗不休的身影。

  女方,無意外的話,應該是水月庵內一位高序列弟子,從炁息強度來看,至少達到了序列五持戒禪師的級別。

  只是此時的她,沒有一丁點清心寡欲,持戒修行的禪師模樣。

  反而是衣著暴露,明艷動人。

  本該光禿禿的頭頂,也長出了一頭青絲,一顰一笑,無時無刻不在釋放著讓人心魂顫抖的魅惑之力。

  似乎因為被污染,她的修為反而大進。

  軀殼周遭,竟伴生著一個“紅蓮領域”,一朵朵由污穢炁息凝聚而成的妖異紅蓮盛開,闖入者都要經受判定。

  此時,正試圖闖進去,并將這女尼喚醒的,乃是一位明顯作皇子打扮的年輕人。

  身穿皇袍,生得英俊,只是氣質上瞧來有些頹弱。

  修煉的應該是昊天教麾下天君途徑,估摸著也達到了序列五級別。

  一邊展現出土豪風范,不斷往那紅蓮領域中扔符咒法寶,同時還口吐道音,試圖將那女子喚醒。

  只是非但失敗!

  自己,也陷了進入。

  被那女尼強行捉入領域,按在妖冶紅蓮之上,遭了采補。

  且不止是肉體精氣被掠奪一空,他體內一股獨特炁息,也一同被奪走。

  那是皇族氣運!

  正常來說,很難被掠奪。

  但如果是原主自愿,則成功幾率很高。

  遭采補后的男子顯得愈加頹弱,反倒是那女尼,氣質猛地變化,顯現出一種霸氣之感,并扒了六皇子的衣袍,直接往自己那曼妙身體上套,好似一尊威武霸氣的女皇帝。

  恍惚間,她似是真的有了要清醒過來的跡象。

  但并不是恢復本來面目,而是往另一個人格轉變。

  李漁在飛速靠近過程中,將原委聽了個全。

  “女子名為妙空,乃是水月庵這一代最為出色的天驕弟子之一。”

  “在某次外出歷練時,與乾國最有希望奪得太子之位的六皇子產生了感情,差點就要還俗,嫁入皇家。”

  “奈何這樁戀情遭了乾國皇室與水月庵的雙重拒絕,又因六皇子性格稍顯懦弱,雖深愛妙空,卻不敢忤逆皇帝,最終被棒打鴛鴦。”

  “遭此一劫,回轉庵內的妙空成功晉升序列五持戒禪師,名聲大噪。”

  “水月庵此次遭劫,莫名被六皇子最先知曉,且他進入凈土大陣也沒有被阻攔。”

  “因為先前有愧,他試圖喚醒妙空。”

  “付出一切,有了一絲成功跡象。”

  “但無意外的話,還是會失敗,甚至會因為他貢獻出的皇室氣運,使得妙空獲得更強大力量的同時,也性情大變,滋生出無窮野心,一位被污染的,唯我獨尊的霸道女魔,正在誕生中。”

  李漁快速總結出故事情節,并繼續維持著隱身狀態,以更快速度往更深處去。

  他沒有插手!

  一是心中憂慮妙常安危,不愿耽擱一丁點時間。

  二是知曉眼前不是他的“因果”,而是一段受帷幕之主權能而衍生出的獨立故事,里面沒有他李漁的角色。

  冒冒然插足,他將遭權能反噬。

  此時因為意識到了什么,李漁面上浮現出既慶幸,又難看的復雜神色。

  “水月庵作為佛教在乾國的修行重地之一,庵主是序列三,那么理應還會存在一眾序列四級別的長老,一些序列五的弟子等等。”

  “縱然被切斷了與佛母的靈應,也依舊有反抗之力。”

  “但因為帷幕之主的權能加持,她們被加速污染。”

  “同時,也因為這尊邪神那種‘劇作家怪癖’,使得一些有執念的弟子身上,會衍生出一些故事。”

  “被牽扯到的人物,會在冥冥之中的因果指引下,莫名其妙,無比順利的前來水月庵。”

  “就如同那六皇子與妙空。”

  “嗯?”

  “若是妙常和我,也屬于此類狀況,那么她現在當不至于墮落異化到那些外院弟子的程度,甚至可能獲得了一些力量上的加持……。”

  “單純只是‘無垢佛母’降臨污染的話,祂只會想著將水月庵中上上下下都異化為自己的‘無垢佛女’,作為資糧,一股腦統統打包回轉墮落佛教去。”

  “但帷幕之主摻和進來,這過程中,就會生出許多狗血故事。”

  就在李漁心底,不由得生出猜測時。

  他沿途,又見到了一幕幕大同小異的狀況,幾乎是完全驗證了他的想法。

  大部分序列四級別的尼姑長老,和序列五、六等級別的弟子。

  都被污染成了墮落佛教中一些知名的詭物。

  如“肉蓮欲觀音”、“血酥油燈母”、“胎藏女”等等。

  這些女尼,個個都是天資極高的。

  被污染異化墮落后,只要帶回萬福城,再進行賜福,墮落佛教又可實力大漲。

  某種程度上,算是從佛教中奪走了一個完整的水月庵,完全值得無垢佛母遣分身來一趟,在帷幕之主兜底幫助的情況下,堪稱血賺。

  除了她們!

  剩余的,則更好。

  未被快速污染為詭物的存在,比如妙空,每一位都來頭更大,都帶著故事劇情,都有因果。

  因此被莫名吸引過來的,也每一位都不是凡人。

  如果是其他人,陷在這里面。

  要弄清楚一切的話,幾乎不可能,相當于是在闖一個恐怖驚悚的陌生詭域,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隱匿”、“尋人”、“解謎”等等任務。

  哪怕是序列四,也做不到。

  但李漁可以竊法偽裝,同時還擁有部分“古今傀師”的力量。

  不管是異變前的水月庵,還是現在的水月庵,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阻礙。

  在他循著感知,尋找妙常下落過程中。

  隨意掃一眼沿途所見畫面,就可知悉背后故事:

  “水月庵長老靜儀,修為境界序列四,是帝都地界聲名不小的佛門神尼之一。”

  “然其早年曾與蕩魔教中一位弟子暗中結為道侶,并誕下一女,后該弟子殞命,為了一些不可說的原因,靜儀暗中安排,使得其女兒申若蘭成功拜入蕩魔教。”

  “或許是因為其父遺傳,該女展現出了極高的修行天賦,并在成年后不久,很快晉升到了序列五大神通者。”

  “原本她并不知曉背后的一切!”

  “直至前兩日,申若蘭莫名知悉了真相。”

  “星夜趕來水月庵,并毫無阻礙通過了凈土大陣,與靜儀長老對峙。”

  “因此,母女皆遭污染。”

  “正朝著一種契合墮落佛教中的故事而轉變,靜儀長老將異化為某種佛母,其女則被異化為一種強大而墮落的護法神。”

  “水月庵另一天驕弟子妙相,修為境界序列五,其聲名絲毫不弱于妙空,甚至因為一件特殊之事,更加響亮。”

  “同樣在外游歷,她也邂逅了一位道侶。”

  “不同的是,妙相道侶,乃是女子,且來頭也非同小可。”

  “乃是離國有著赫赫戰功的女將軍,同時也是赤神教中圣女周紅玉,修為境界更達到了序列四七殺大將。”

  “盡管這樁姻緣,同樣遭到了反對。”

  “但這一回,反對者僅有水月庵一方,赤神教對于教中圣女沒有搞男人,而是去乾國拐回了一位佛門圣尼姑,非常滿意,乃至于是自豪。”

  “周紅玉原本在領兵打仗,也是莫名其妙得到了某種預示,星夜趕來水月庵。”

  “一進來,便發現妙相被污染成了一種墮落佛教的詭物‘天欲圣女’,那其實是一種肉身侍奉形態的怪物。”

  “一旦以這種模樣,被無垢佛母帶回萬福城。”

  “妙相的結局,可想而知。”

  “為了讓妙相擺脫厄運,周紅玉不得不與之融合,兩人將一起被異化為另一種強大詭物雙身天女,好處是永不分離,還可以庇護妙相,代價是她也陷在其中,不得解脫。”

  這些故事,和正在上演的畫面,讓李漁大開眼界,真理泡泡也得了充能。

  心底則忍不住感嘆:只要是生靈,便會有有欲望因果的糾纏,縱是水月庵這樣的佛門重地也無法免俗。

  同時,他也要不斷強忍住出手的沖動。

  盡管看起來這些畫面,他都可以插手,施以援手。

  但實際上,一旦他真的如此做了,后果將不可控。

  現在他哪里還不明白?

  妙常!

  大概率,也因為心中執念而被選中。

  而她身上衍生出的故事,還有因果,必定有他李漁的戲份。

  “還真是因果報應!”

  “我為了哄騙左慈傀放行,送給我一部分古今傀師的力量,以‘角色內涵’為借口,告知了我與青女、妙常之間的糾葛。”

  “現在,這部分倒被帷幕之主的權能激發成了現實。”

  “若是按照這樣的故事邏輯發展,該不會‘青女’也遭了波及,被因果牽連,莫名其妙要前來這里……。”

  當這些念頭浮現出來時,李漁心底倏然咯噔一下。

  不妙預兆,被其感知。

  而一位食餌真君的預感,通常都會成為現實。

  下一刻,讓李漁忍不住想罵人的畫面出現了。

  他的身后!

  陡然傳來一道靈氣十足,神性天生的禽鳴。

  因為先前李漁與青女在“仙秦碎界”中的親密接觸,他對于青女的身魂炁息,無比熟悉。

  所以哪怕李漁沒有回頭,哪怕僅僅憑借著這一道遁法破空而來的聲音。

  他也是立刻知悉,來人還真就是青女。

  隱匿中,李漁轉身。

  果然再次見到了面容極美,氣質清冷,好似“上古神女”般的青女,正御空而來。

  身為地母教的神女,地母與靈應元君兩位女神的神選眷者,她的修為境界漲得極快。

  若僅僅從炁息強度來看,與如今的李漁都無多少差別了。

  就在他瞧見青女前來,猶豫著要不要現身出來阻止時。

  仿佛就是因為這一道靈禽嘶鳴,那水月庵深處,猛地爆發出一股濃烈之極,也恐怖之極的佛炁。

  兩道對話,驟然在最深處響起:

  其中一道聲音,哪怕是此時的李漁,聽過之后也覺得心魂抖顫,無法自已。

  他不用看,都知曉是誰。

  無垢佛母!

  或者說,是無垢佛母降臨在水月庵的分身,污染奪舍了水月庵主的軀殼。

  在這一刻,祂正用那種極其可怕的囈語說道:

  “汝真的愿獻出一切,只為求得足夠的力量,好與你的任壽哥哥能無拘無束的站在一起?”

  “弟子愿意。”

  “若有人阻礙你呢?”

  “弟子當施殺伐手段。”

  “若那人是你的好友青女呢?”

  “也當殺。”

  當這些對話響徹時。

  不止是御空而來的青女面色大變,差點跌落下來。

  隱匿在暗處,正要往佛堂深處闖的李漁,更是完全遏制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了。

  事實上他也沒忍,顧不得自己穿著閑人皮囊,直接就在心底大罵起了帷幕之主:

  “這算什么?”

  “修羅場?”

  “帷幕之主不止是惡心的劇作家,還是個毫無創意的,一定要狗血到這種程度?”

  李漁此刻,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或許,如果他不用這些作為借口去哄騙左慈傀的話。

  眼前的狗血故事,就不會上演。

  然而面對帷幕之主疊加無垢佛母,兩尊邪神的權能,如果是李漁一個人,說不定還會有一些反抗之力。

  可現在,是小尼姑妙常。

  她心底的執念欲望,如今一目了然:妙常身份地位也不算低了,但她的修為進度,始終落后李漁和青女一線。

  尤其李漁修為增長的速度,實在太快。

  妙常很想再見到李漁。

  可后續的詭域匹配,青女能匹配上,她卻不夠資格。

  青女從那仙秦碎界歸來之后,將李漁狀況和留言轉告,非但沒能消弭妙常心中執念,反而是愈加的熾烈了。

  當然,這本沒有什么。

  待李漁趕來,與之一見就可化解。

  但偏偏“帷幕之主”介入了,在祂那扭曲現實,并將一切戲劇化、夸張化的權能催化下,眼前一幕也就無法阻止的發生了。

  (本章完)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