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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火海藏真處,五色五焰凝蓮臺。
浩渺火海,五焰團簇,在這焚身灼魂,燼滅一切因果命理的火焰之中,青玄兩色的蓮臺拔地而起一枝獨秀,任由那烈火焚灼炙烤不見半分枯萎衰敗之意。
不知不覺間,時日已經過去六載有余。
那盤坐烈火之中,置身蓮臺之上的江生終是有了動靜。
前三年體會日月之精,又三年感悟玄黃之妙,這融合了日月之精和玄黃之氣的帝流漿太過精純,太過渾厚,即便是江生耗費六載也才堪堪將其煉化小半。
“呼”
緩緩呼出一口白氣,在這太陽星辰之上待的時日太久,以至于江生的呼吸之中已經不知不覺沾染了火精,吐息都帶著灼熱之感好似下一秒就要燃燒一般。
感知著體內那一塊帝流漿,江生眉頭微蹙:“我在太陰星辰前后待了不過五載,如今在這太陽星辰之上一待便是近七載光陰。”
“若是繼續煉化下去,等我煉化完這塊帝流漿,我自身被太陽之力侵蝕過重,到時莫說我肉身和一身法力被太陽之力轉化,便是我的神魂和道果都難免被侵染。”
“以我如今的底蘊,破境三劫是夠了,不能猶豫,立刻破境然后離開此地!”
說罷,江生徑直將未曾煉化的帝流漿收入紫府之中,旋即五心向天,勾連體內的肝木和心火。
五行有順逆,順則木火土金水,逆則土水火金木。
合體境的五劫,乃天人五衰,一難一重關,一關一口氣。
當五口真氣悉數入臟腑,便是五行輪轉生生不息,其為大造化,亦稱五氣朝元。
江生眼下已經渡過肝之難的肉身之衰和心之難的壽元之衰,木氣與火氣蘊藏肝臟與心臟,是以木火雙朝元,長生亦不老。
其第三難,乃脾臟所代表的元神之衰,亦是土氣之劫。
“肝、心、脾,木、火、土。”
“按五行順逆,木生火,火生土,是為五行之順。”
“因此我這天人五衰的第三難若想過得順利,就必須要渡這元神之衰。”
江生喃喃自語著,按照太陰元君所言,他在太陽星辰之上補充太陽之力調和陰陽之后,就有了渡過三劫的底氣。
感知著體內那充沛的仙源底蘊,感知著那游走在經絡血管之中的火精之氣,江生不得不佩服太陰元君的眼界之高。
到底是持道之境的純陽大能,竟能想出來以太陽之火助力心火蛻變,以滋生脾土之氣,推動元神之衰的辦法來。
如今江生體內游動的火精之氣,還真就成了江生破境三劫的關鍵。
此時隨著江生次第勾連木氣與火氣,肝中之青木緩緩上升勾動心中之赤火,旋即赤火斗轉,沒入脾臟之中蘊生黃土之氣。
而在這一過程中,江生體內那些游走的火精好似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源源不斷的匯聚入江生心臟之中,讓赤火之氣愈發洶涌,好似洪流傾瀉一般沒入脾臟之中。
在大量心火之氣的沖刷灌注之下,江生脾臟之中,土氣緩慢滋生,化作一點渾厚的黃色厚土之精。
而隨著這一點厚土之精孕育,江生體內的赤火之氣愈發洶涌,開始不計代價的滋養脾臟,蘊養土氣,在肝木、心火的不斷孕育之下,江生脾臟之中第二點厚土之精、第三點厚土之精先后孕育成型,旋即一縷雄渾深厚,象征大地的土氣悠然化生。
當這第一縷土氣自江生脾臟中孕育之后,元神之劫也就在無形之間降下了。
肉身之衰,肉身衰朽化腐木;壽元之衰,壽元燃燒成灰燼。
如今到了元神之衰,江生那強橫無比的元神之力,幾乎在頃刻間衰朽到了極點,幾近破碎。
是以:元神之衰,元神腐爛作爛泥。
而就在江生元神腐爛,神魂難以為繼之時,這片數萬年寂靜不變的五色真火之海,迎來了元會更替之后的初次悸動。
須臾間,五色火海似乎活化過來一般,一簇又一簇真火圍繞著江生盤旋縈繞,似是在等待什么。
而在大日神宮之中,在那恢宏浩大的殿宇之中,一道聲音亦是同時響起:“他已經開始渡元神之衰,該我下場了。”
“此,是他之合體劫,亦是我之新生關。”
話音落,一點金火之精自大日神宮中升起,隨后沒入五色火海之中。
隨著這點金火之精落入五色火海,倏忽間五色火海竟是劇烈翻騰燃燒起來,就好似有一輪煌煌大日砸入火海之中一般,竟是讓整座五色火海為之沸騰。
不僅僅是五色火海,整顆太陽星辰都隨著這點金火之精的浮現而悸動震蕩,一時間大日星辰之上的火焰燃燒的愈發熾烈,愈發明亮。
此時若在人間抬頭望天,便可見大日星辰煌耀八方,璀璨奪目。
太陽星辰的這種變動,即便是在人間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而在東南火山之地積蓄力量完成自己血脈和位階蛻變的朱鹮妖君亦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大日星辰的躁動。
只是朱鹮妖君深深記著火烏的話,根本不去看大日星辰的變化,她把身軀深深埋入火山之中,腦袋往翅膀下一埋在不破境合體之前她是不打算從火山里出來了。
該做的事她已經都做了,她回到人間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蓬萊別院聯系靈微,把太陽星辰之上出現異變,那位有可能醒來以及江生和林凡疑似陷在太陽之上的事都說了,并請靈微告知其他各宗,不要抬頭望日。
只可惜,靈微似乎對江生和林凡遇到的危險并不重視,那位蓬萊道宗的當代大師兄、掌舵人,只是淡然一笑,感謝了朱鹮妖君一番,就送朱鹮妖君離開了。
“哎,靈淵,我是真想幫你,可你的大師兄似乎太過樂觀,有些高看你的本事了。”
“按照火烏的說法,那位可是上一元會的大日之主,純陽道君,他一旦醒來怕是你逃不了好。”
“眼下我也無能為力,若是我能跨越合體境,我就再上日星走一遭去尋你,若我跨不過去,那就”
“一切休談.”
說著,朱鹮妖君縮了縮腦袋,沉沉睡去,而玄黃大陸東南之地的火山群此時也陷入沉寂之中。
玄黃中域地,群山蓬萊閣。
蓬萊別院的正殿前,蓬萊道宗第十三代真傳大師兄,蓬萊道宗當代的掌門真君靈微正站在大殿外的玉欄前,抬頭望著天上那輪愈發奪目耀眼的煌煌大日。
“大師兄”
靈鈺的聲音響起,靈微卻是搖了搖頭,示意靈鈺不要多言。
“莫要開口,言必為其所知,念必為其所感。”
“此處,可不是九州界那樣的大劫中心,劫氣混雜天機蒙蔽;也不是三界大千有我東天道家和眾祖師坐鎮庇護。”
“這里可是玄黃界!”
靈微的幾句話,就讓靈鈺把滿腹的疑惑給壓了下去。
看著自家這位大師兄,靈鈺只是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離去。
而靈微卻是依舊望天,任由那灼熱的大日之芒刺得雙眼生疼也不曾挪開視線。
“靈淵,你此番可真是冒險了啊”
心中默默嘆了口氣,靈微搖搖頭轉身返回了大殿。
朱鹮妖君前來所言的那些事,靈微心中清楚,但有些事卻不是他能對朱鹮妖君說的,朱鹮妖君不是蓬萊中人并不全是其中原由,更關鍵的是,某些東西不能言,只能意會。
此番江生若能在太陽星辰上安全渡劫,那么此處就還算安全,一切好說,可如果江生不曾在太陽星辰上安全渡劫,那就說明以江生的底牌都不足以應對此界的變動,那就不得不上書祖師,請祖師徹底打破這一方大千了。
與此同時,在太陽星辰之上,五色火海之中赤、金、紫、白、青五色真火熊熊燃燒,簇擁著一粒極其微渺的念頭緩緩落下。
這粒念頭似真似幻,介于虛實之間,其無視了江生的四象劍罡,跨越了江生的護體罡氣,并避開了江生的氣運華蓋、聚頂三花,最后沒入江生的鹵門,落在江生識海之中。
霎時間,整片火海忽得安靜下來,五色真火搖曳如潮水,一切都好似不曾發生一般。
而在江生識海之中,那一粒金赤之種卻是猶如一輪大日般放出無量光華,把江生識海之中的風雷水火盡數摧折,無論是江生用以鎮壓自身氣運、護持靈臺道心的青萍劍投影,還是那定極東西南北、穩定四象天極的誅戮陷絕四劍,都在那大日煌耀之下悉數退散。
江生的整片識海,只剩下那盤坐在蓮臺之上的江生命魂和那顆煌耀萬古的金赤之日。
正值江生渡元神之衰,神魂力量百不存一,面對這顆從天而降的大日,江生根本無力抵擋,隨著大日不斷落下,江生身上的青玄之色開始漸漸褪去,繼而重新鍍上一層金赤之芒。
大日就是大日,一上來便要強行洗滌江生的神魂,轉化江生的根本。
而江生面對這股力量,根本無法反抗。
莫說江生現在神魂力量百不存一,便是江生神魂處于全盛時期,江生也不覺得自己能抵抗這股力量。
畢竟這可是來自純陽層次的碾壓。
若不是那位顧忌自己的神魂脆弱,想著全占自己的一切,在那大日出現在識海的一瞬,江生的神魂就要被蒸發成灰燼了。
此時江生一面忍受著元神的衰朽腐爛,一面艱難抵御著大日之力的洗滌渡化,本就脆弱的命魂更是出現片片裂痕,好似要破碎一般。
終于,大日化作一道人形落在蓮臺之上,打量著江生的命魂:“你好似一點也不驚訝我的存在,能跟我說說為什么嗎?”
隨著這位存在開口,江生艱難的抬眼望向面前那日輝煌耀,不可直視的金赤之人:“一切太順利了。”
金赤之人歪了歪頭:“嗯?”
旋即,金赤之人了然:“原來如此。”
江生繼續說道:“我在太陰星辰之上,就有此感覺。”
“我乃此元會生靈,非兩位在上一元會的故人;即便是我天資再高,根骨不凡,又何至于讓一位持道之境的元君那般青睞,甚至不惜自己殘魂受損也要保我周全?”
“想來即便我是玄黃界最后的天命之子、應劫之人也不可能有這般待遇。”
“莫說玄黃界的天地意志已經殘破,無力影響純陽;便是完好無損的天地意志,也不可能讓一尊持道之境的純陽存在心甘情愿的為了劫數赴死。”
“所以,從那時我就在想,元君那般維護我是為何?”
“元君全新全意教我又是為何?”
“元君要我在太陰星辰之上渡二劫,再入這太陽星辰渡三劫,意在何為?”
金赤之人笑道:“她可不曾誆騙你,以太陰之力做柔水助力肝木之氣以生心火過二劫;再來這太陽星辰以太陽之力做炎火推動心火之氣以生脾土渡三劫,這可是諸天萬界頂好的渡劫之法。”
“你也是一方圣地道宗出身,自當知曉合體之境的五難,也就是天人五衰,要的不僅僅是讓你們的肉身、壽元、元神、法力、道心最后蛻變,更是完成五行輪轉,成就生生不息的大造化。”
“唯有五氣朝元的造化,配上三花聚頂的精氣神,才能有望抵御那破境純陽時的種種磨難,有望證得真正的不朽。”
“而五氣朝元,最好的破境方法就是選擇適合的五行之地,以五行順逆之法依次渡劫。”
“若論水氣、火氣,普天之下還有比太陰、太陽更好的去處么?”
江生反問道:“如此說來,我應當感謝太陰元君才是。”
金赤之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既然當時有了懷疑,那眼下你也能看得出來。”
“她所做一切,自是為了你好,準確來言,是為了你這具肉身,這枚道果好。”
“你的根骨悟性天資都是非凡,不過我不在乎。我看重的,是你的肉身和道果。”
肉身和道果!
這位的意思已然明確,便是要鳩占鵲巢,完全取代江生!
江生嘆了口氣:“原來如此,所以我在太陰星辰和太陽星辰之上的所有收獲,都是兩位給我準備好的對吧?”
“先讓我獲得足夠的太陰之力渡過二劫,然后因為太陰之力的侵蝕不得不入太陽星辰來調合陰陽。”
“這時候我在太陽星辰之上就會發現兩位留下的功法和資源,只要用了這些功法和資源,我就完全沾染了兩位的因果。”
“而眼下,就是我要償還這段因果的時候。”
金赤之人點了點頭:“不錯,你身上有玄黃界的氣運和功德,還有其他大千的渾厚氣運加身,我不可能強行害你。”
“但是,你在玄黃界的太陰星辰和太陽星辰之上的每一次收獲,無論是功法還是器具,無論是寶藥還是仙珍,都是在加深和我二人的因果。”
“而因果,總是要償還的。”
此時此刻,江生突兀想到了他在山河界南域陸洲替天河道宗與反天聯盟斗法時,那位翻天真君孫興的話。
一切都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