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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拱火大師,津門第一

  修行不知年月,徐青醉心求道,兩耳不聞窗外事。

  等到神女傳道事畢,回返圣宮仙闕時,外界已過了整整三年。

  徐青走出恢復如初的中皇廟,山道前有不少香客,正趕著往廟里走,想要搶那頭一炷香。

  廟門口,早起清掃落葉的廟祝正目瞪口呆的看著走出來的‘神女娘娘’。

  此時的徐青依舊保持著保生法相,那一身香火繚繞的仙衣,還有身后血湖法界門戶顯映的功德光輪,再加上手中持握著的代表神女身份的標志性紅鸞繡球。

  這不是神女娘娘顯圣是什么?

  廟祝心里那個激動,當時就丟掉掃帚,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娘娘顯靈了!娘娘顯靈了!”

  此言一出,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前來上香的士人工賈,無一人不頂禮參拜,高呼娘娘。

  眼瞅著自己在去往神女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徐青心里更是堅定了主意。

  什么保生娘娘、姻緣娘娘,都斷然和他徐青沒有半分關系,至少這事兒除了蒔月和玄玉外,誰也別想知道!

  這要是傳出去了,他掌教教主的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吾并非神女潛降,吾乃是神女座下弟子,保生廟保育之神,同時也是執掌世間姻緣的高禖之神。”

  神女廟外顯圣,原就在徐青打算之中。

  在徐青眼里,沒跟腳沒背景的野神想要留下神名,注定千難萬難!

  但有背景,有正統師門背書的神明,哪怕只是初出茅廬的小神,也天然比其他白手起家的野神具有優勢。

  徐青好歹憑自己本事拜進了神女門下,他要是不借助這份助力,給自己開個方便之門,豈不是白拜師了?

  這就好比祖師爺喂飯吃,你卻給吐了,那不是沒苦硬吃是什么!

  徐青知道神女弟子身份的便利性,更知道出身名門正統,有跟腳背景的優勢所在。

  津門壟斷說書行的郭家子孫、徒孫,尚且要打著祖師郭東陽的名號,還有那賣酒殺豬的,見人還都說這是我親爹老子,祖宗爺爺輩輩傳下來的手藝。

  徐青喊一句師尊餓餓,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聽到徐青啟口,前來上香拜禱的信眾更加激動。

  神女弟子,不也是神仙?

  眾人來中皇廟祭拜,多數都是為了求一份好的姻緣,如今雖然沒遇見制定婚姻制度,被尊為高禖之祖的神女,但好歹有了個神女弟子代行姻緣事。

  這和神女顯圣也沒什么差別了!

  “保生娘娘?”廟祝忽然想起了將保生保育知識傳遍天下的那位神祇。

  “敢問上仙可是仙鄉在津門保生廟的上神?”

  徐青頷首點頭。

  他從零做起的保生廟早已成為大晏第一大廟,十二州之地,乃至蜀地、嶺南等偏遠地界,都有保生廟的子廟行宮。

  是以對于堯州百姓知曉保生娘娘神明及仙鄉居處的事,徐青并不意外。

  得知保生娘娘和神女娘娘的關系后,前來拜禱之人非但不覺得驚訝,反而覺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難怪保生娘娘如此圣名,原來是神女座下的親傳弟子  徐青似乎看出了眾人想法,他忽然開口道:“吾原領保生職責時,并非神女弟子,只因吾堅守善道,護佑天下母嬰,這才得到神女青睞,收吾為徒,傳吾執掌完整高禖之權。”

  高禖代表孕育事,又象征婚姻媒介,徐青說的完整,言外之意就是自個曾經執掌的權柄并不完善,而神女收他為弟子,卻是替他補全了這個權柄。

  同時,徐青還在向世人透露一個信息,那便是他并非因神女收徒而‘神圣’,而是因為神圣,才被神女收為弟子。

  此為先行其實,后得其名。

  別看徐青整日不當人子,全沒個正形,可若真論起道心,卻是一片透徹澄明,不然他也不會得到混元祖師指點,后又被神女器重。

  但凡換個人來,還真就不一定能比得過徐老僵。

  中皇廟外,前來禮拜的香客不多不少,徐青趁著顯圣,便當著眾人的面,為所有香客指點姻緣,排解困惑。

  等到辰時三刻,陽氣上升,徐青便拋出繡球,腳踩七色彩絳,消失在仙樂云霧之中。

  底下眾人觀得神跡,卻是愈發拜服。

  “好神仙!當真是好神仙!”

  距離中皇廟神女弟子顯圣不過幾日功夫,保生娘娘領姻緣權柄,拜神女為師的事便傳遍了堯州大街小巷。

  距離中皇廟不遠的知府知縣紛紛前去祭拜,不過在這些人眼里,他們拜的不止是保生娘娘,更是護佑自己仕途坦蕩,一路高歌的‘魁星祿神’。

  徐青不愛搭理這些滿眼功名利祿的官兒,中皇廟里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反而是廟祝拿出自個積蓄許久的香火錢,在神女香殿之側又興建了一座偏殿,里面供奉的正是他的神位。

  不過卻不單是保生之神,而是保生保育又兼姻緣司命之神。

  人送尊號——紅鸞娘娘。

  徐青無力反駁,只得捏著鼻子認領下來。

  津門,新建羅天廟里。

  大羅教新任壇主謝瓊客正提著一籃新摘的鮮杏往殿里走。

  經過幾年閉關療養,謝瓊客已然行走自如,精神面貌也恢復如初,至少不與人切磋斗法時,任誰也看不出有絲毫異樣。

  在場四位壇主,一個道童里,就只有扶鸞上人知曉兩人彼此狀況。

  但兩人卻誰也不肯點破那層窗戶紙。

  兩人肚子里都憋著壞,扶鸞上人吃過主持大陣的虧,于是便裝腔作勢,引得謝瓊客重蹈覆轍。

  如今謝瓊客同樣吃過虧后,便也一門心思的想讓張平生等人走一走他們的來時路。

  “這是貧道在后山采的杏,甜的很,道友嘗嘗!”

  謝瓊客笑呵呵的把籃子里的一枚黃杏遞到扶鸞上人跟前。

  正與張平生下棋的儺仙也沒多想,伸手接過便咬了一口。

  當酸出天際的汁水充斥味蕾時,扶鸞上人執棋的手明顯一滯,他側目瞥了眼撫須含笑的謝瓊客,心里哪不知對方是在故意拿酸杏點他!

  誰讓他當初說主持大陣好似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扶鸞道友?”

  對面下棋的張平生抬頭看了過來。

  扶鸞上人幾乎出自本能,三兩口便把手中酸杏吞入腹中,與此同時他還不忘說道:“謝壇主這杏當真甜美,我活了兩千多年,還沒吃過如此美味的果子!”

  張平生聞言瞬間被勾起了興致,能讓老古董都贊嘆不已的果子,他可不得好好嘗嘗!

  張道長伸手從籃子里捏起一枚黃杏,就連兩條影子里的前世影神也忍不住顯露真形,從籃子里拿了枚鮮杏品嘗。

  當黃杏入口,張道長臉色瞬間就綠了下來。

  這打翻醋壇子的酸杏,能是你兩千年都沒吃過的美味?

  吸食杏里汁水氣味的影神也被酸的差點當場打起太極。

  若不是看在同門面上,他真想提起太極劍,給扶鸞上人戳幾個窟窿。

  良心讓狗吃了?

  這邊,張平生正打算和謝瓊客兩人掰扯時,外出游蕩的心緣和尚拎著酒壺晃晃悠悠的走進偏殿。

  和尚一邊吃著酒,一邊就要往榻上倒。

  張平生見狀瞬間止住話頭,他看著一臉安逸的癲和尚,忽然起身從籃子里取出一捧鮮杏,分給謝瓊客和扶鸞上人各幾枚,并說道:“謝壇主采的這杏可是集日月精華,天地靈氣蘊養而成,正得大道真味,咱們可得細細分食。”

  謝瓊客和扶鸞上人沉默片刻,下一瞬兩人便商量好似的,幾乎同時開口道:“張壇主所言極是,如此好物合該你我分食。”

  木榻上,正打算小憩的心緣耳朵一動,當察覺到殿里幾位道友拿著仙杏,吃的正美時,心緣和尚當時就躺不住了。

  “欸欸!你們怎么能撇下和尚我吃獨食?”

  心緣臉皮多厚?他三步并兩步來到近前,拎起籃子便伸手往里掏。

  “這剩下的杏不如就給和尚我下酒吃!”

  心緣說著,就把那杏往嘴里塞。

  “呸呸呸!這破果哪是好物,你們是存心戲耍和尚,是要下阿鼻地獄的!”

  張平生幾人俱皆大笑,卻是比吃到甜杏還要開懷。

  羅天廟,剛從堯州回返的徐青邁步走進偏殿。

  “教主!”

  正扯閑嘮嗑的四人紛紛上前見禮。

  徐青點頭道:“這三年我閉關不出,教內一切可還安穩?”

  張平生言道:“有些瑣碎小事,不過整體向好”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這三年大羅教的景況,而張平生口中的小事,則是與短命天子有關。

  就在兩年前,朱逸罹患急癥,太醫院太醫束手無策,年近白首的鎮國公王梁親至津門,想要請徐青之孫‘徐玄’進京,為天子診治。

  奈何彼時徐青不在津門,無奈之下,王梁又遵照天子之言,來到羅天廟里,尋求解救之法。

  張平生念及天子此前對大羅教多有幫襯,便跟隨王梁趕赴京城,給天子開了一劑良方。

  但那方子只能緩解天子病痛之苦,為天子爭取擬定遺詔的時間,卻于壽元無益。

  此后朱逸將皇位傳給長子朱潛,并給新君留下了兩句世代相傳的話。

  一句是朱家子孫一定要對津門徐氏喪葬行心存敬畏;另一句則是往后歷代天子若逢急難大事,可去大羅教焚香禱拜,或許會有轉機.

  天德五年末,短命天子駕崩,新帝朱潛登基。

  一年持喪后,新帝改年號為嘉奉。

  至此,朱氏天下已逾四代。

  講完天下變化,張平生又言道:“津門如今有三教勢大,我教可排第三,第二則是出馬堂口貓仙堂,這第一”

  “當屬紫云山上的保生廟!”

  張平生嘆服道:“貓仙堂為教主統屬,我等自然無有異議。可那保生廟卻好生隱秘,我等修行至今從未得見保生廟主人真容。”

  “數日前,貧道曾夜觀天象,見北斗赤氣氤氳,不久后,一道神光自堯州而來,直落紫云山保生廟內,此為天授神箓,權柄降世之兆。”

  “后二日,貧道果然聽聞保生廟新增姻緣職司。”

  “那廟中婆姐聲稱保生娘娘與其托夢,說此神乃中皇廟神女弟子,然大劫之世,圣人不出,貧道卻是不信。”

  徐青落坐棋盤前,并未言語。

  反倒是謝瓊客忍不住問道:

  “教主交友廣泛,可謂上通霄漢,下達九幽,想來見過那保生娘娘的真容,教主不妨說說,也好讓我等知曉那廟主人的來歷.”

  “來歷?”徐青挑眉道:“張壇主方才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何需我再多言。”

  幾人對視一眼,俱皆震驚。

  “難不成保生廟神祇真是神女弟子?”

  “不然嘞?難道還能是我的弟子?”

  徐青隨手從面前果籃里捏起一枚黃杏遞到嘴邊。

  嘶!把徐青酸的,牙花子直嘬!

  “誰放的杏,你們也不嫌酸的慌!”

  心緣等人齊刷刷將目光放到謝瓊客身上。

  謝壇主一臉干笑道:“開胃,開胃。”

  一段小插曲過后,扶鸞上人憂心忡忡道:“那保生廟背景如此之大,我們大羅教又如何比得過祂?”

  “為何要比?”徐青怪道:“保生廟跟腳深厚,我大羅教難道就很淺薄嗎?”

  “教主的意思是”

  扶鸞上人眼前明顯一亮。

  徐青施施然道:“我之劍法是九天玄女劍法,我之寶衣乃天女所贈,但祂們卻也不是我真正的師父。”

  “你們只需記著,若真論起輩分,我與那保生娘娘也是同輩論交,說不得祂還要稱我一聲師兄。”

  徐青扯自己的虎皮當大旗,卻是一點都不心虛。

  “行了,你們也不要瞎打聽,那保生廟主人與我算是故交,貓仙堂青卿娘娘與保生娘娘更是如姊妹一般關系,祂若是香火鼎盛,我等也合該為之高興。”

  “但我有言在先,若是你等懈怠修行,使我大羅教香火始終被保生廟壓過一頭,你我面上怕是也不好看。”

  謝瓊客幾人老臉一紅。

  教主說的不差,他們一干人等加上教主,若是連保生廟的一介女流、一眾接生穩婆,牽線媒婆都比不過的話,那老臉真就沒地方擱了!

  當下,謝瓊客等人瞬間就有了奮斗目標,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傾力為本教做事,至少也有要在天路開啟前,將大羅教打造為天下第一大教!

  與此同時,保生廟內。

  總領一眾穩婆、媒婆的劉大姐也在耳提面命的訓話。

  總之,娘娘說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咱們保生廟一定要再接再厲,絕對不能讓大羅教追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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