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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分道揚鑣

  為了節約馬力,趙云得到擴編消息后的第三天,這支精騎才抵達真定。

  一人三馬,配置豪華。

  這支精騎的抵達,原本動搖的黑山軍各部立刻穩定下來。

  窮盡這些黑山軍的家底,倒是也能湊出一些騎馬的步兵。

  可若是專業的騎士,能湊出三百騎就是極限。

  而趙基派來充實趙云的這五百騎士,都是并州老兵精心訓練的,也是這些老兵的子弟兵,是塞外四郡移民之后。

  此前隸屬于徐晃,隨著徐晃結束軍事行動,也就將配屬的三千郡北騎士還給了趙基。

  趙基重新補充馬匹后,這支精騎便為前鋒,率先出發了。

  按著趙云的理解,以及常識來說,會有一名別部司馬或軍司馬節制這五百騎,負責這五百騎的實際指揮、訓練。

  結果這五百騎抵達趙云軍營時,只有五個百騎隊,并無中層軍吏。

  趙云這里心情復雜,也不敢失禮,立刻書寫一道感謝書狀,并向趙基詢問具體的指示。

  而此刻的趙基,正與徐晃結伴送天子、朝廷百官南下。

  他們勒馬于羊頭山,這里是上黨兩塊盆地的地理分界線。

  出于禮貌,趙基下馬,對著遠去的天子車駕長拜。

  劉協站在車上,扭身看著后方道路旁的趙基。

  天子車駕后面跟著旗車、鼓車,旗幟如林,遮蔽了劉協的視線。

  道路拐彎后,劉協戀戀不舍收回目光。

  公卿們各乘車駕,跟在鼓車隊伍之后,也都是用奇怪心情駐望趙基所在。

  那里趙基已經站直了腰背,趙基身后是一隊隊牽馬佇立的騎士,多數是紫袍義從。

  楊琦心有不甘,雖然與趙基脫離后,他們立刻就能控制朝廷大權,可威懾力大減。

  與趙基相互依附的這段時間,固然趙基的實力上漲迅猛,可朝廷恢復的也是很快。

  明明還可以從趙基這里汲取更多的力量,趙基也能借助朝廷大義攝取更多。

  可趙基還是忍住了,果斷與朝廷做了切割。

  但也留下了人質,皇后等人現在就在平陽,還有受孕的董貴妃。

  如果未來朝廷這里翻臉無情,趙基也有一定反制手段。

  總之,楊琦遺憾不已;感覺再有幾個月,就能牢牢將趙基綁在朝廷的戰車上。

  暫時聽趙基的命令也不算什么丟人的事情,隨著朝廷公卿衙署重建、恢復,趙基表現的越好,得罪的人就越多,以后自然可以輕易從趙基這里拿回天子丟失的權柄。

  公卿們或許表現的無能,但歷經沉浮,很多事情都能看透,難的是去改革、執行。

  孔融也是感到惋惜不已,明明已經有重創賊臣袁紹的機會。

  只要天子旌旗出現在河北,袁紹不死也要殘疾。

  結果還是因為相互不信任,就這樣分兵了。

  趙基看著公卿車隊消失在馳道拐角處,就扭頭看徐晃:“公明兄,你說朝廷諸公返回雒陽后,能支撐多久?”

  徐晃不假思索:“不知,我只知道朝廷歸位后,會遣使河東索要錢帛谷物。馬匹軍械之類,也會一并索要。”

  “公明說話難聽了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朝廷來拿我河東之物,是看得起我河東士民,這是‘征用’,怎么能說是索求、討要?”

  趙基調侃著,扭頭看徐晃側臉:“我等了天子大半個月時間,本以為他會伺機與我暢談一番。結果不是釣魚就是射箭、騎馬,聊什么都是淺嘗即止,如隔靴搔癢。說到底,比之忠義蒙侯,他還是不信我這個平陽侯。”

  徐晃只是這樣聽著,或許每次天子召見趙基,都是一次努力的嘗試,可兩個人各自都有顧慮,聊的并不投機,這才沒能敞開心扉討論天下形勢。

  這一切與他徐晃沒什么關系,就算跟著去了朝廷,那些公卿也不會正眼看他。

  明明有求于他,還要故作姿態,矜持高傲,等著自己去求公卿能賞賜一個為國賣命的機會。

  徐晃轉而就說:“侍中,我觀朝廷似有遣能吏、名士接管上黨之意。”

  “他們想要就給他們吧,薛洪也坐不穩,明年我們要沉心耕耘恢復生產,我沒興趣跟袁紹交戰。”

  趙基語氣淡薄:“既然都擅長爭殺,我們又何必去阻止?讓他們放開手腳去殺,我們保境安民,生養孩子。關隴河朔能算四州之地,如今在籍人口不足三百萬,亡族滅種之禍迫在眉睫,不可不察。”

  徐晃聞言斂容,低聲感慨:“非用強法不可。”

  “不管用什么法,我要將他們糅合混一。”

  趙基回答時,見路途上是河北兵隊列,領隊的是韓猛。

  韓猛勒馬出列,上前靠近一躍下馬,對趙基拱手:“卑將家眷老小,就托付侍中了。”

  “將軍安心,期滿一年,將軍率軍返回河北時,我自會放回將軍家眷。”

  趙基笑著回答,又展臂示意,這讓有心攀談的韓猛只能放棄,再次鄭重拱手后,上馬離去。

  韓猛這營河北兵步行而過,很快又是淳于瓊。

  淳于瓊資歷深厚,根本沒把暴發戶、年輕的趙基當回事。

  這場仗,對淳于瓊來說就不算打輸。

  依次縱馬經過時,歪頭向右瞥視一眼趙基,還不屑冷哼一聲,大有激怒趙基之意。

  徐晃還有些擔心,結果趙基只是平靜目送淳于瓊所領百余騎經過。

  騎隊帶起更多的揚塵,趙基捏起罩袍遮住面龐,等煙塵消散后才說:“不明實務之徒,我希望袁紹麾下多一些淳于瓊這樣的宿將老人。”

  淳于瓊所領一營三千人經過后,后面是押解輜重的張郃一營兵馬。

  其中多有張郃的族兵、部曲,張郃資歷很深,弱冠之際從戎,參與平黃巾之戰,后來又是抵御張舉張純之亂。

  群雄討董之際,張郃也是冀州牧韓馥麾下相對重要的領軍校尉,稍弱于客將鞠義。

  后來韓馥讓冀州于袁紹,韓馥征辟的州吏接連死諫,事后也都受到了袁紹的清洗。

  張郃此前地位不是很高,因此躲過一劫;又因多少有些地位,也就不怎么受用。

  比起提拔人才,維持河北穩定更重要。

  好好將張郃磨煉、沉淀一番,磨去了怨氣,再用的時候會趁手很多。

  所以袁紹也不著急,比起需要團結的大族郡望與名士來說,張郃這點事情實屬微末。

  張郃督率輜重營經過時,也是扭頭去看趙基,很想出列來道別。

  可張郃還是忍住了,他能活到現在,就在于識時務。

  家人的待遇很重要,可他自己的命也重要。

  不說隨駕的河北各軍,僅僅是張氏族兵,就能將他盯死。

  他張郃的家眷被送到了趙基手里,可張氏族兵的龐大家眷還都留在河北。

  趙基目送張郃所督輜重隊通行后,最后面就是壓陣的張楊。

  他督率步騎兩千余人,此刻脫隊而來,驅馬上前。

  趙基也驅馬上前,兩人相互打量對方,趙基就說:“真定這里不會拖延太久,盡量聲援呂蒙侯,不要急于決戰。九月之際,我就會督率大隊騎士南下。”

  張楊雖然勢力膨脹了許多,可他也不想跟曹操打決戰。

  曹操這里不好糊弄,他若戰敗,以曹操的一貫作風,大概率就要城破死全家。

  張楊神情鎮定,笑著應下,也說:“侍中若能如約送去兩千匹馬,呂蒙侯之女便是侍中的了。”

  趙基笑了笑:“張將軍說笑了,我這不過是為國家分憂。”

  感覺改封呂溫侯為呂蒙侯實在是有些過分,萌侯哪有溫侯好聽?

  以后介紹側室時,蒙侯之女,與溫侯之女,顯然是兩種格調。

  張楊也只是跟著發笑,就對趙基、徐晃拱手:“那本將告辭了,明年六月,再來太原叨擾侍中!”

  “到時掃榻相迎!”

  趙基拱手,目送張楊驅馬返回行軍大隊,才感慨說:“那群雜碎總算是走了,咱們也能去做點正事了。”

  徐晃不知該怎么接話,問:“侍中覺得列位公卿就如此不堪?”

  “何止是不堪?就連他們教育出來的天子也是機敏有余,缺乏擔當。”

  趙基握馬鞭指了指自己鼻梁:“天子若拉著我拜皇天后土,彼此結為血誓兄弟。于情于理,我也會親自率兵護送天子上雒。那些公卿中有名無實的敗類,我也會幫他清理一番。”

  徐晃認真想了想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就說:“侍中說笑了,唯名與器不可假手于人,公卿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說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國家危難動蕩,他連禮節下士、逢場作戲都做不到,還指望我為他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趙基抬頭看蔚藍天穹:“現在就很好,我們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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