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驍命人殺掉所有俘虜之后,乃蠻人被徹底激怒。
五千騎兵嘶吼著,尾隨著北疆騎兵的身影,憤怒的向前沖去。
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光遼國人,報仇。
可是隨著眾人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深,屈出率的心里卻是越發的忐忑不安起來。
看著周圍的地形,一種危險的預感油然而生。
大聲的命令說道:“停下,都停下。”
“趕緊撤回去。”
但此時,很多乃蠻人都變得熱血上頭,場面非常的混亂。
屈出率的命令一時間根本無法傳達給每個士兵。
前面的士兵聽到屈出率的命令不明所以,想要停下,但是后面的士兵還在不斷的向前沖,只能被裹挾著向前走去。
直到這個時候,屈出率臉色逐漸發白,冷汗直冒,心中已經明白,他們中計了。
果然,就在下一刻,兩側山丘上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哐哐哐~”
仿佛是隕石墜地般驚悚。
緊接著便是聽見有人大喊:“石頭,有石頭滾下來。”
“快躲開。”
“山上有人。”
屈出率抬頭望去,卻見在兩側山丘上同時有大量的巨石滾落下來。
直直的砸在了乃蠻人的隊伍之中,一些乃蠻士兵被旁邊人推搡著,躲閃不及,直接被砸的吐血。
越來越多的士兵被巨石砸中,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戰馬的嘶鳴聲和士兵們的叫喊聲連成一片。
巨石或許并沒有對士兵造成太大的傷亡,但是卻給戰馬造成了很大的驚嚇。
受了驚的馬兒開始瘋狂的跑動,撞到了別的馬,進而引起更多的戰馬瘋狂了起來。
他們不斷的跳躍嘶鳴,四處亂跑,將很多乃蠻士兵扔下了馬,緊接著又被馬蹄踩中。
這幅場面,完全不亞于一場炸營。
“停下,都停下。”
“別跑了。”
屈出率大聲的呼喊道,但是卻根本不管用。
甚至下一秒,一個巨石滾落下來,直接砸中了屈出率的馬腿。
伴隨著戰馬的一聲慘叫嘶鳴,屈出率也被甩落馬下。
“王子,王子殿下。”
屈出率的親兵大驚失色,趕忙的跳了下來,將屈出率扶起,才避免他被踩死的命運。
“撤,趕緊撤~”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卻是響起了一陣驚天的喊殺聲。
“殺~”
原來是李驍率領的人再次折返了回來,向乃蠻人發起了沖鋒。
與此同時,在山丘兩側,也出現了大量騎兵的身影,他們手握長矛和戰刀,如野蠻人一樣大聲的嘶吼著。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喊殺聲,所有的乃蠻人都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
“遼國人在那里,兩邊也有。”
“我們被包圍了,怎么辦。”
“沖出去。”
乃蠻人驚恐的大喊大叫,不斷的張惶四顧,看到漫山遍野的敵人身影,內心的恐懼和慌亂在不斷增加。
很多人下意識的開始后撤,但是后面依舊擠壓著大量的乃蠻騎兵,根本無法掉頭。
大量的乃蠻人擁擠在一起,很多人被擠落下馬,踩踏而死。
伴隨著北疆軍從三面沖殺而至,戰斗很快宣布結束。
不久之后,山谷之中已經遍布乃蠻人的尸體,鮮血流淌,染紅了草地。
大量受傷的戰馬在凄厲的嘶鳴,他們命運的終點只會是北疆軍的大鍋。
李驍身穿鎧甲,騎著高大的戰馬,手握馬槊,走在這尸橫遍野的山谷間。
看見未死的乃蠻人,直接補刀,送他們去見阿拉哈。
其實很多乃蠻人并非是被北疆軍殺死的,而是慌亂之中被他們自己人踩死的。
甚至在最開始的時候,北疆軍都不需要直接進攻,只需要不斷的制造恐慌,給乃蠻人施加心理壓力。
看著他們在逃跑中相互擁擠,被別人擠下馬活活踩死。
這樣的殺敵效率可是比直接沖殺還要高的多,最大的好處就是減少自身的傷亡。
不久之后,李三河跑來向李驍匯報道。
“跑了有將近三千人。”
他是根據俘虜供述的人數,以及地上大致的尸體數量,來推的測逃走的乃蠻人數量。
在草原上的戰斗,其實很難將敵人全部圍殲,稍有不對,便會溜之大吉。
像李驍這樣,做了很多前期準備,誘敵深入,又三面埋伏,可是也不敢將四面全部圍死。
也是擔心乃蠻人在絕境之中選擇拼命,一旦李驍所部損失過重,那也是得不償失。
所以才選擇放走一部分敵人。
留下兩千乃蠻騎兵,已經足夠讓李驍滿意了。
剩下的三千人雖然逃走,可是也已經成為了喪家之犬,完全沒有了戰斗意志。
“讓六叔他們去追吧。”李驍輕輕的點頭。
追殺敗兵的過程,往往是殺敵數量最多的時刻。
李大山和羅平的兩個千戶,一直留在山上埋伏,馬力充沛。
而反觀逃走的那些乃蠻騎兵,之前已經和李驍糾纏了一路,早已經疲憊不堪。
最后能有兩千人活下來就不錯了。
“盡快打掃戰場,不留俘虜。”李驍對著手下士兵大聲喝道。
身處敵后的他們,根本沒有精力和人手去看押俘虜,一刀了之是最好辦法。
當然,必要的帶路黨還是得留幾個的。
不久后,大虎和二虎帶人押著一個乃蠻人走了過來。
“大哥,你看我們把誰抓住了?”
李驍騎在戰馬上,高高的俯視這名俘虜。
發現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臉龐消瘦,鼻梁高挺,有著標準的乃蠻人相貌。
從身上華麗的衣服來看,這應該是一個乃蠻貴族。
只不過此時卻狼狽不堪,披頭散發,身上滿是鮮血,不知道是他自己還是別人的。
臉龐臟兮兮的,滿是污漬,帽子更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是誰?”
李驍問道,要是沒有價值,就別怪他心狠了。
“乃蠻王子,叫啥玩意?”二虎興致勃勃的說道,轉頭看向忽圖。
會說乃蠻語的忽圖立馬解釋道:“主人,他說自己是乃蠻人的王子,叫屈出率。”
“他的父親正是太陽汗。”
聽聞此話的李驍,頓時也一副驚訝的目光看向這個乃蠻人。
屈出率?
這可不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人物,在歷史上可是留下名號的。
乃蠻滅亡后,屈出率逃到了西遼,受到了耶律直魯古的賞識,并且把女兒渾忽公主嫁給了他。
沒想到,屈出率一直在暗中召集乃蠻舊部,擴充自己的實力。
趁著耶律直魯古外出打獵的機會,發動政變,直接讓他當了太上皇。
所以,聽聞眼前之人就是屈出率,李驍也是來了興趣。
“呵呵,竟然把這個家伙給抓住了,倒是有意思。”李驍呵呵一笑。
歷史在自己手中發生了改變,豈不是說,西遼將不會被篡國,耶律直魯古能壽終正寢?
而此刻的屈出率,也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著李驍。
難以想象,他竟然就這么糊里糊涂的失敗了。
一副不甘心的樣子,憤怒問道:“你是什么人?”
看得出來,眼前的這個少年似乎就是這支遼國軍隊的首領。
這讓屈出率大為震驚和憤怒。
沒想到,自己率領五千大軍,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被這個比自己年齡還小的遼人,給打的落花流水。
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屈出率,內心滿是羞憤和后悔。
“我是誰?”李驍輕輕搖頭一笑。
淡淡的聲音說道:“金州,李驍。”
隨后,目光看向忽圖:“問問他,金山大營有多少兵馬,現在是什么情況,各個山口又有多少兵馬布置。”
緊接著,忽圖和屈出率開始用乃蠻語交流起來,嘰里呱啦一頓。
最后,忽圖無奈搖頭:“主人,他什么都不肯說。”
“看出來了。”李驍淡淡的點頭。
屈出率的表情很是猙獰,完全不配合的樣子。
看起來想吃點苦頭。
于是擺了擺手說道:“去給他松松骨頭。”
緊接著,對著傳令兵說道:“打掃戰場,乃蠻人的一件衣服都不要放過。”
很快,山谷之中已經滿是乃蠻人光禿禿的尸體,他們的胸膛都被刀子割開,將會成為禿鷲和野狼們的大餐。
到了傍晚的時候,李大山和羅平兩支人馬終于返回。
之所以這么慢,是因為除了追殺乃蠻敗兵之外,他們還將不久前李驍等人丟在路上的那些牛羊給趕了回來。
晚上,一座巨大的山谷中,篝火四起,到處都是士兵們的喧鬧聲。
這里就是李驍的臨時大本營。
這幾天來,所有被搶來的牛羊、女奴統統都被看押在山谷之中,周圍的山峰上則是北疆軍士兵的帳篷,看守著自己的戰利品。
遠處山丘上的一棵老樹枝頭上,還吊著幾名乃蠻女人的尸體,在月色中顯得尤為恐怖。
士兵們坐在火堆前面大聲談笑,吹噓著自己今天的戰績,懷中抱著乃蠻女人肆意妄為,手中拿著馬肉大口大口的吃著。
猖狂的笑聲和女人的喊叫聲彌漫了整座山谷。
而在一處山坡上,李驍和李大山等人圍坐在一起,沉聲說道:
“屈出率的五千兵馬已經被我們打敗,金山大營中的乃蠻人不足一萬。”
“明日一早,這里留下三百人看守。”
“其余人,穿上乃蠻人的衣服,將臉抹黑。”
“進攻金山大營。”
說著,李驍的目光看向無盡的黑夜,那里是金山大營的方向。
呢喃的聲音說道:“這場戰爭,是時候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