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煜緩緩閉上眼睛,耳邊,少女的高跟鞋噠噠的,慢慢接近,越來越響。
然后,有什么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他的額頭,帶來了絲絲電流。雖然小時候不是沒親過,但這一次的吻,似乎格外的不同。1
少女在他耳邊吐著熱氣,柔聲道:“陳煜,你答應我,不要喜歡上曹嫻雪。”
這句話的意思,何嘗不是在說:她曹嫻雪也不再會喜歡陳煜。
代表著要跟他劃出一條涇渭分明的距離。
“我數十個數字,你再睜開眼睛。10,9——”少女一邊數著數,高跟鞋落地,發出漸遠的噠噠聲,她在慢慢的往后退。
陳煜不守規矩的驀然睜開眼睛,但后者卻仿佛早有預料一樣,迅速往后逃了一大段距離。
曹嫻雪太了解他了。
少女看著陳煜,在心中輕聲道:
‘小陳,你不喜歡我,你對陳思怡和季知琳的那種喜歡才是喜歡……我呢,要是喜歡你,怎么能忍受你喜歡這個,又去喜歡那個?我也不是喜歡你。對,不喜歡。’
陳煜深吐出一口氣,覺得心里堵得謊,一股抗拒失去的本能,促使他想開口說些什么。
曹嫻雪卻直接打斷了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總之,我不想變成下一個陳思怡。我們兩個,都不要太貪得無厭,好嗎?”
“說好咯,不要喜歡我。”黑夜中,紅裙少女靜靜的立在遠處,是一副笑臉,但眼里卻似乎有些晶瑩的淚花。
陳煜一陣沉默,曹嫻雪了解他,陳煜亦如是的了解曹嫻雪,這回是真犟了。說實話,換個女人,他有的是辦法,但只有曹嫻雪,陳煜既不忍欺騙,也不忍傷害。
再糾纏這個問題,曹大小姐更炸毛,他只好順著毛薅:“那話說回來,剛剛約好了逛街,這周日我有空。”
曹嫻雪盯了他好一會兒,泄氣的道:“你這無賴,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這個王八蛋,是怎么能夠這么輕描淡寫,把話題這樣子切換過來的。
“你說周日約不約吧。”
“約!等通知吧你!”少女嘟囔道,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我回家了,再見!”
陳煜拉住她的胳膊:“等會兒。”
曹嫻雪甩開他的手,冷淡道:“剛剛沒說清楚嗎?男女授受不親,以后咱兩都不要動手動腳了,省得攔了某人的桃花運。”
陳煜笑瞇瞇點了點自己額頭,剛剛曹嫻雪親過的部分:“單方面占了我便宜,這不公平吧?”
曹嫻雪臉色微紅,當時那是氛圍到了,本想是當作‘告別吻’的,結果她揪心得很,陳煜笑臉嘻嘻的,沒事兒人一樣。
到底是他臉皮厚,還是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跟羽毛一樣,她分都分不清。
她真是后悔親那一下額頭了,反而給這無賴找到這樣的借口。
曹嫻雪眨巴一下眼睛,突然心中一動,從兜里掏出手機,佯裝接電話:“喂,媽……嗯,馬上回。”
說話間,慢慢往后撤去,但陳煜早有準備,他怎么看不出來曹嫻雪是演的?
他接近過去,但少女異常警惕,他進一步,后者就退一步。
陳煜便突然踉蹌一下,往前一倒,勉強用手撐住了地板,但還是單膝跪地,‘痛’得一聲悶哼。
曹嫻雪愣了一下,放下手機,邁著纖細的小腿,快步走了過來,“小陳,你沒事吧?”
陳煜齜牙咧嘴,嘴角突然一勾。曹嫻雪意識到不妙,就要后退,但為時已晚,陳煜一扯少女藕枝一樣的胳膊,將她輕飄飄的身體拉近。
隨后,一口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滾燙的嘴唇讓少女渾身一顫,一股緋紅從臉上暈染而開。
陳煜雁過拔毛,哪里肯吃虧。
“你——”曹嫻雪眼中蒙著水霧怒聲道,臉色緋紅的剁了一下腳。
“笨蛋!!”最下意識的反應,曹嫻雪還是沒罵出什么別的臟話來,或許是家里習慣了。
臉色緋紅的瞪了他一眼,少女的粉拳狠狠錘在他胸膛上,隨后,那件紅裙便立刻逃遠了。
陳煜提著曹嫻雪的便當回了公司,今天有重要的版本迭代工作,曹楚文還在帶著幾個人爆肝加班。
他腦子里也有點亂哄哄的。
陳煜自己也有點分不清,到底對曹嫻雪,是什么想法了。10
到底是人抗拒失去的本能作祟,還是真的對她有男女的沖動和占有欲。
這女人性格惡劣,沒胸沒屁股,還是對自己丟過羊糞球的啊。
陳煜心想:“曹嫻雪最近變壞了,連欲擒故縱都會了。”
一把將便當甩在了桌子上,陳煜說道:“小曹,吃飽沒有,你姐剛剛落樓下一份紅燒肉,她親手燒的,也是給你帶的,趁熱吃了吧?”
曹楚文‘哦’了一聲,隨后有點狐疑的夾起那塊紅燒肉,吃了一口。
臉色當即一變,跑去廁所干嘔去了。
曹楚文從廁所回來,臉色都有點發白,他抽紙去擦嘴角,猛灌著礦泉水,悻悻然道:“我姐最近對我是不是有意見,想要毒害我啊!”
陳煜一把抱住曹楚文的脖子,笑瞇瞇隨口道:“曹楚文,我好像有點想泡你姐,是不是腦子有大病了……”
“噗!”曹楚文一口水噴了出去,劇烈咳嗽了起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陳煜:“那可是我姐啊!”
曹楚文直搖頭,一臉的怨種樣,哀求道:“哥,你放過我姐吧,老板娘已經夠多了!”
之前曹楚文是開過玩笑,說讓他把自己老姐拿下,但真到了這個時候,曹楚文的姐控本質還是暴露無遺。
“你小子就是姐控吧。”
“姐控是啥。”
“就是說你特別喜歡你姐的意思。”
曹楚文臉色一紅,辯解道:“才不是,我沒有,哥你別瞎說!我姐有啥好的,一點女兒味都沒有。”2
這反應,倒是讓陳煜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便笑瞇瞇道:“她親我臉了。”
曹楚文張了張嘴,呆了一下,臉憋的醬紫:“我姐胸小屁股小的。”
“她親我臉了。”1
曹楚文臉上有點小崩潰:“而且做飯還難吃得要死。”
“她親我臉了。”
曹楚文抓了抓頭發,滿臉崩潰:“她,她,她從來不做家務!!”
“她小嘴還挺軟。”
“哥!!!你別說了,饒了我吧!”曹楚文欲哭無淚的道,“那可是我姐啊!您考慮一下我感受成不!”2
陳煜看這曹楚文這崩潰的樣子,給逗樂了,還說不是姐控。
“算了,我自個兒靜靜。”陳煜嘆了口氣放過了曹楚文,覺得自己多少沾點犯賤,以前曹嫻雪勾引他的時候,覺得沒啥滋味,今天曹大小姐搞這一出告別,反倒來感覺了。2
話又說回來,招惹曹嫻雪的代價,多少是有點太大,魚缸里養不下這條大鯊魚,而且現在家里還養著的一個季知琳呢。
就在這時,他眼尖撇到曹楚文掏出手機,飛快的按動著,好像是在發短信。
看到陳煜的視線,立刻尷尬的擋了擋手機,不用想,肯定是在給曹嫻雪告狀。
他徑直奪了過來,在曹楚文驚慌來搶奪的過程中,看到了短信的內容。
“姐,陳煜哥說想泡你,你要當心啊,他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陳煜看到這條消息,斜睨了一眼曹楚文,好你個小子濃眉大眼,居然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欠996了。1
曹嫻雪如是回復,顯然是在反諷:“你幫我問問他,是季知琳做大,還是我做大啊?”
陳煜用曹楚文的手機回復道:“姐,知琳姐姐來過公司,人挺好的,我覺得你們仨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7
牢弟:為我花生 由于是曹楚文的手機,隔著一層,對面又是怎么鬧也鬧不開,鬧不走的曹嫻雪,陳煜也放肆起來。
曹嫻雪秒回:“陳煜你這個狗東西,是你在用曹楚文的手機對吧?小心我下次見面,我帶把刀剁你!!!”
陳煜笑瞇瞇回復:“陳煜哥說,他開玩笑的。而且,他也和季知琳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隔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某些字眼難以啟齒,良久后曹嫻雪才回復:“少剁你幾刀,王八蛋,今天的話你全都當耳旁風了是吧。呵呵,來啊,來泡我吧,本小姐看看你的本事。”
“陳煜哥又說,想泡你也是開玩笑的。”
短信回復靜了一會兒,然后便是曹嫻雪的奪命連環呼,陳煜連掛了幾次,還是打過來,于是只好無奈接通。
那頭沒有說話,是‘嗞鏘——’的一聲長音,磨刀的刺耳聲音。
聽得人脊背一寒。
這個生氣的等級,陳煜按照經驗判斷,五天能好。
這時間未免太長,于是便主動道:“曹大小姐,我錯了。”
曹嫻雪不磨刀了,但也不說話。
等了好久,陳煜只好把手背拿起來,用力吧唧了一下,裝是對著話筒親了一口。
果然曹嫻雪繃不住了:“你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