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次刀顏面對的試探頗為棘手。
趙軒自然也不想陳玉良出事,可現在的難點是,丁墨群很可能也盯上陳玉良了。
房門被敲響,趙軒回過神后朝著門口看去。
見刀顏推開門,手里還端著一碗宵夜走進來。
“咳咳!老公,你怎么抽這么多煙!”
刀顏皺了皺瓊鼻,抬手在眼前扇了扇:
“老公,要是沒辦法,我就按小婭說的去做吧。”
趙軒聞言笑了起來:
“辦法也不是沒有,還記得劉曼萍她們嗎?”
刀顏眼睛亮了起來:
“你是說,讓陳玉良假死脫身?”
這個方法可以說是一勞永逸,可具體怎么操作,還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目前來說,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畢竟丁墨群很可能已經盯死了陳玉良,一旦他逃走,你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說著,趙軒接過刀顏遞來的瓷碗,看著清秀的餛飩,趙軒笑了笑,悠悠品嘗起來。
“抓了不行,逃了也不行,那就只能讓他去死了。”
刀顏乖巧的拎過一張椅子坐在了趙軒身邊,雙手杵著下巴,面容含笑的望著趙軒。
“老公,我要是早點知道你的身份就好了,那樣的話,龍舌蘭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而且有你在身邊,有你幫我,我就覺得很安心,所以無論你決定怎么做,我都會按你說的去執行,所以,老公,不要有什么心理壓力。”
“能救下陳玉良就行,至于是假死脫身還是別的什么辦法,都可以。”
趙軒放下碗勺后,神情溫柔的看向刀顏:
“明天陳義博是不是就到魔都了?”
刀顏雖然不知道趙軒怎么突然提到陳義博,但還是點頭說道:
“嗯,明天上午九點,說是抵達魔都火車站,但我覺得,陳義博很可能開車進城,不會從火車站來。”
“負責陳義博安全的是鈴木春子,易信成出院后就一直跟著鈴木春子,想必明天的保衛任務,易信成也會帶著手下的人和鈴木春子一起。”
“當然,鈴木春子肯定會帶著易信成提前到火車站布防、布控.”
說著說著,刀顏終于反應過來了:
“老公,你的意思是!明天在火車站解決這件事?”
趙軒眼底冷厲之色一閃而過,微微頷首后說道:
“沒錯,就明天,明天上午,你帶隊去搜查陳玉良的住處,不管有沒有關乎陳玉良身份的證據,你都要立刻帶隊前往火車站抓捕陳玉良。”
“理由就是,懷疑陳玉良將在火車站刺殺陳義博。”
刀顏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語的看著趙軒:
“老公,這也太粗糙了吧!這能行嗎?”
“要是找不到證據我直接帶人過去,發生沖突事小,若是讓陳玉良趁亂跑了.”
趙軒咧嘴一笑:
“阿顏,你不會忘了吧,你也是有隊友的,而且還是地下黨的隊友,只要安排的足夠好,這場戲就能演得以假亂真!”
“所以,接下來要做什么,阿顏,你應該清楚了。”
對啊!
怎么把王一雅給忘了。
之前是怕王一雅知道了這件事讓自己徹底落入丁墨群的陷阱中,可現在不同了。
現在他們的目標可以說是一致的,那就是將陳玉良救走。
只要王一雅那邊跟陳玉良聯絡好,明天在火車站,刀顏就有信心掩護陳玉良離開。
至于說假死,趙軒那一手易容術刀顏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只需要兩邊都安排好,按照制定的計劃走,出現問題的可行性就能降到最低。
“好,就這么辦,謝謝老公!”
說著,刀顏湊過身在趙軒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
一個唇印落成,刀顏換了身干練的衣服便連夜離開了公寓區。
這里的警衛想要發現阻攔刀顏那是不可能的,現在刀顏正是去聯系王一雅。
今夜,一切都要安排妥當。
相信王一雅那邊肯定有辦法能聯系上陳玉良。
只要搞定了陳玉良,計劃就能順利進行下去。
等刀顏離開后,刀婭雙手插兜走進了書房:
“姐夫,咱現在到底是算軍統的人,還是地下黨的人啊?現在你應該是要聯系地下黨在魔都的負責人了吧?”
“那個王一雅不是我看不起她,她鐵定不知道怎么聯系上陳玉良,更不知道陳玉良是否是他們的人。”
“所以,后續的操作只能靠姐夫你完成,而姐姐,也是被你故意調走的吧?”
看著這么聰明的小姨子,趙軒只能笑了笑回道:
“好了,別在那陰陽怪氣的,接下來還需要你幫忙!”
刀婭小脾氣上來了,哼了一聲別過頭不滿的說道:
“就知道使喚我,我在軍統可是有代號的,在地下黨,我可沒有代號!”
這一下,趙軒總算是弄明白刀婭說話怎么哪哪都透著醋意了,原來是因為在地下黨這邊,刀婭還沒有一個響當當的代號啊!
畢竟虎妞這個代號已經名譽情報界了。
趙軒好笑的看著刀婭,別說,這小妮子虛榮心還是挺重的。
“好,那我現在就代替峽公,正式給你一個代號,這個代號,我也會上報給峽公,讓組織上做好檔案記錄,這樣總可以了吧?”
刀婭嘴角勾了起來,壓都壓不回去。
“姐夫,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有死皮賴臉一定要加入地下黨哦,是你三番五次邀請我,我才勉為其難加入的。”
“好好好,是我的邀請的,三番五次邀請,行了吧?”
“嘻嘻,行!不過代號我要自己取,虎妞都是延用明珠姐姐的,地下黨的這個代號,我要自己取!”
“說來聽聽。”
刀婭眼珠子轉了轉,思考了二三十秒后才面色嚴肅,語氣鄭重的說道:
“我想好了,我在地下黨的代號就叫雛鷹!”
好家伙,這小妮子是在對標幼虎呢!
見趙軒在那笑,刀婭有些生氣的走上前:
“怎么了,軍統有幼虎,還不允許地下黨有雛鷹了?”
“允許,怎么不允許,好,雛鷹就雛鷹,而且很好聽,朝氣蓬勃,一聽就是高手,未來的王牌特工!”
這一下刀婭可得意了,一屁股坐在刀顏之前坐的椅子上,眨巴著眼睛看著趙軒問道:
“姐夫,我在地下黨的代號都告訴你了,你也要告訴我你在地下黨的代號吧,不然不公平。”
“我的代號?這可不能由我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能見到峽公,得到他老人家的認可,那你自然能從峽公那里知道我的代號。”
“什么嘛!姐夫,你不會是晨光吧?神神秘秘的。”
“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是晨光。”
“也對,姐夫你要是晨光,那我可就要為國黨默哀了!好了姐夫,告訴我接下來,我作為雛鷹的第一天要執行的任務吧!?”
魔都,漢口路光華書局后房密室。
王淑余看著大半夜找來的王一雅,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孫建中此時也頗為緊張的看著王一雅,生怕這丫頭開口就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件。
王一雅喝了口水后才說道:
“孫書記,之前我已經跟你匯報過了,我和刀顏存在某些交易,我們也彼此知道各自的身份。”
“就在今晚,刀顏突然來找到我,丁墨群給了她一個任務,孫叔,我們是不是有人潛伏在76號情報科?”
孫建中張了張嘴,這讓他怎么回答?
王淑余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人便是苗雪,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對,看著王一雅,王淑余黛眉緊蹙地問道:
“白茶,丁墨群交給刀顏的任務,不會是讓她從情報科抓捕我們的人吧?”
王一雅點了點頭,王淑余卻是頗為不解的問道:
“丁墨群是怎么知道情報科有我們的人潛伏的?”
王淑余這句話已經回答了王一雅之前問的問題。
王一雅也有些驚訝的看著王淑余,沒想到情報科還真有己方的同志潛伏,孫叔這保密工作做的還真好啊。
王一雅也只知道,醫務室的楊華美是自己人,沒想到情報科也有一位。
當然,這是王一雅自己覺得的,實際上,情報科潛伏著兩名地下黨,一個是苗雪,一個是陳玉良。
“刀顏跟我說,是因為山城那邊有一名潛伏很深的汪諜,送回了一份情報,讓丁墨群產生了警覺,另外就是南京的同志,那邊的情報網已經重新組建,最近,南京的同志救出了幾位反對汪偽政府成立的富商豪紳,所以確定了從南京來的那名同志已經跟我們接上頭了,名單也交給了我們。”
“而影佐和丁墨群都一致認為,那人在玩燈下黑的戲碼,就潛伏在76號,所以才能在幾乎絕境的情況下跟我們聯系上的。”
“而情報科最近這兩月,只有易信成招收了一批人,想必,丁墨群懷疑,甚至已經確定,這批人里,誰是我們的同志了。”
聽完王一雅的話,王淑余冷汗都冒出來了。
不用懷疑,王淑余直接可以確定,丁墨群絕對知道陳玉良是地下黨了。
而在知道目標的情況下,丁墨群還將任務交給刀顏,這是在試探刀顏啊!
“白茶,這件事有些難了,如果我們的同志逃了,那刀顏就絕對逃不掉,可我們的同志要是不逃,豈不是看著他白白送死。”
“刀顏既然去找你,將情況告訴了你,那就說明她已經做出了選擇,但作為紅黨,我們不能做背刺友軍的事情。”
孫建中點了點頭,也對這件事定下了基調:
“淑余說的沒錯,刀顏既然開誠布公的將這件事告訴了你,那我們也不能不顧刀顏的死活。”
“只是,這件事要怎么做?”
說到這,孫建中看向了王淑余,在場三人中,也就王淑余的腦子好使。
面對這樣的困境,孫建中和王一雅是一點辦法沒有了,只能靠王淑余。
王淑余只覺得有些頭疼,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致的思考起來。
思來想去,王淑余發現,好像就只有一個辦法。
假死脫身!
否則就是提前跑路,可提前跑路這一點,從一開始就被王淑余摒棄了,她干不出背刺友軍的事情來。
況且,陳玉良周邊肯定有丁墨群安排的人監視著,一旦陳玉良提前跑路,能不能逃走先不說,刀顏是絕對沒有生路了。
畢竟到目前為止,調查抓捕情報科潛伏地下黨的任務,只有刀顏一人知道。
可假死脫身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卻十分困難。
不說別的,單單是假死這件事,萬一尸體運回去,丁墨群補槍怎么辦?
還有,要是尸體放在76號時間久了,假死就變成真死了。
想著想著,王淑余的目光落在了孫建中旁邊矮柜的電話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淑余總覺得,這個時候晨光應該要來電話了吧?
反正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也就只有晨光能解決了。
王淑余一直不是一個依賴別人的人,可自從被晨光救回來后,王淑余總是不自覺地在一些困難的問題上就想到晨光。
叮鈴鈴——
王淑余一個激靈,那個電話只有晨光知道,是晨光打來的!
這一瞬間,王淑余激動的看向孫建中。
別說,孫建中此時也十分激動。
倒是王一雅,看到兩人的神情突然變化這么大,心中頗感疑惑。
孫建中一把抓起了電話 “什么?太好了!”
“晨光同志,感謝,這次我們真的沒太好的辦法,好,我知道,我們這邊會做好安排,你放心。”
掛斷電話后,王一雅也變得激動起來,居然是晨光,孫叔居然能聯系上晨光!
王淑余則是激動又好奇的看著孫建中,只想問晨光剛剛說了什么?
孫建中也沒吊人胃口,滿臉笑容的說道:
“晨光說,陳玉良同志那邊就交給他負責了,明天我們只需要到火車站二號出口接應陳玉良同志。”
“不過需要我們找一具跟陳玉良體型差不多,最好是剛剛死了沒多久的尸體送到火車站二號塔臺附近藏好,天亮之前必須準備齊全。”
陳玉良,居然是他!
王一雅現在才知道,原來潛伏在76號情報科的自己人,是陳玉良。
現在76號內部誰不知道,易信成被刺殺的時候,之所以沒死,就是陳玉良千鈞一發之際將他救了下來。
當然,晨光說交給他去辦,雖然王一雅不知道晨光要怎么處理,但心中也十分自信。
作為地下黨人,晨光的傳說雖然沒開始多久,但在王一雅等人心中,就沒有晨光辦不成的事情。
“孫叔,既然晨光接下了,那咱們得盡早安排人手去做這件事。”
“尸體的人選最好是漢奸,像這樣的時期,每天消失幾個漢奸實屬正常,不會引起懷疑。”
孫建中點了點頭,這件事還是得交給何大平去做。
“好,我立刻去找老白,一雅,你也趕緊回去,告訴刀顏,她要做什么盡管去做,不用管我們這邊,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王一雅松了口氣,應下之后便和孫建中一同離開了光華書局。
翌日清晨,剛剛七點,鈴木村子便從警察署帶著手下趕往了火車站。
陳義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鈴木春子已經接到影佐的電話,無論如何,確保陳義博在魔都的行程安全。
易信成緊跟著鈴木春子,陳玉良默默走在易信成身后,心中感慨萬千。
他沒想到,自己才潛伏在76號沒多久,就已經暴露了。
昨晚接到的那個電話,讓陳玉良頗感震驚。
晨光,這個傳奇一般的同志,居然能繞開所有監視聯系上自己。
從昨天開始,陳玉良就察覺到,自己周邊有了很多眼線。
雖然當時不明白是什么情況,但有一點陳玉良是確定的,自己可能暴露了。
直到晨光的電話在監視的空窗期打來,陳玉良便一直處于緊張狀態。
今天能不能活著撤離,就靠同志們的布置了。
火車站,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等陳玉良跟著鈴木春子一行人走后,刀顏已經向丁墨群提交了搜查申請,帶著一隊行動科的人,以及自己電訊科的人前往陳玉良住所。
按照晨光的交代,陳玉良早早在住所中留下了自己就是地下黨的證據,一本自己老師著作的書籍。
而這本書也是他曾經使用的密碼本。
刀顏帶隊過來后,經過仔細的搜查,陳玉良書柜的暗格中找到了這本紅色書籍。
確認書籍是方烈所著。
而方烈是誰,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
確認了這一點后,跟隨刀顏來的范定方等人也已經認定,這個陳玉良就是從南京帶著名單來魔都的地下黨。
“王副科長,立刻把情況匯報給主任,其他人,跟我前往火車站,絕對不能讓這家伙跑了!”
76號主任辦公室。
丁墨群掛斷電話后,看向了剛剛進門沒多久的張三金:
“看來是我想多了。”
張三金笑了笑回道:
“主任,想必刀科長已經帶隊前往火車站抓捕陳玉良了吧?”
丁墨群點了點頭:
“匯報情況的是王一雅,帶隊過去的是刀顏,你說這兩個人如果都不是地下黨,那會不會是軍統的人?”
張三金張了張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剛剛丁墨群還說是自己想多了,下一秒就開始懷疑,刀顏和王一雅既然不是地下黨的人,那是軍統的總可以吧?
嘖,攤上這種舅舅,張三金也為刀顏感到無語。
“主任,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丁墨群清楚,陳義博不會出現在火車站,他的行程,影佐已經告訴自己了。
所以刀顏帶隊去火車站抓捕陳玉良,不需要過多干涉。
“你也帶人過去吧,到火車站后,跟鈴木春子說,陳義博會從小西門進入魔都,讓他不要干擾我們的抓捕行動。”
“是,主任!”
看著張三金離開,丁墨群才皺起眉頭,自己居然猜錯了。
難道內鬼真不是趙軒和刀顏,女艾計劃的情報也是到了特高課后才從別的渠道泄露的?
丁墨群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不過之前他懷疑刀顏是軍統的話也不是說說,畢竟女艾計劃的情報是從山城傳回來的。
如果刀顏是軍統的人,讓她去抓捕地下黨的人,好像并沒有什么心理壓力。
可王一雅就讓丁墨群意外了。
確認陳玉良是方烈的學生,即從南京過來的地下黨,這則情報是王一雅匯報給自己的。
一旦這次的抓捕行動失敗,那么,最值得被懷疑的就是王一雅了。
如果王一雅是地下黨的人,那么現在,她應該及時將這則情報傳遞出去,讓地下黨的人趕緊想辦法去救援陳玉良。
可王一雅并沒有。
從監視的情況來看,王一雅在打完電話給自己后,便跟著刀顏一起去了火車站。
這個過程中,王一雅已經沒有機會將情報傳遞出去了。
所以,王一雅并不是地下黨的人!
不是地下黨,那便是軍統咯。
丁墨群覺得自己的懷疑沒有毛病。
看來,還是得想辦法再試探一下,刀顏和王一雅是不是軍統的人?
如果這兩者都排除了,丁墨群也就稍微放心些了。
解決了內鬼的問題,接下來就是處理爛攤子了。
穿山甲被捕的消息,丁墨群已經知道了。
當時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丁墨群差點沒被氣死。
因為這則情報是汪大通知自己的。
這說明什么?
說明穿山甲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的人,而是汪大的人。
這對于丁墨群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本以為自己拿捏住了穿山甲的命脈,在山城軍統總部埋下了一枚關鍵的棋子。
結果,這枚棋子是夾心的,看著是黑棋,實則為白棋。
所以對于穿山甲被捕,丁墨群一點不覺得可惜,甚至恨不得親手把穿山甲斃了。
丁墨群安身立命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手中的臥底名單。
可隨著穿山甲被捕后,汪大是第一個得到這則情報的,丁墨群就有些懷疑自己手中的名單了。
難不成,自己千辛萬苦打入軍統、地下黨的那些棋子,都是黑夾白?
那自己做的那些事,豈不是都被汪大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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