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第一階段日軍的兵力部署情況。
詳細的讓戴老板和沈醒都無法相信。
最最最讓戴老板和沈醒麻木的是,其中還重點指出了,日軍將采用假情報,也就是放假話的形式,讓黨國放松警惕。
比如,日軍在棗陽地區開戰后會進行宣傳,此次作戰結束后,日軍就會返回原防區。
這樣一來,就可以讓國軍放松警惕,以達到日軍第二階段的作戰目的。
并且,日軍還會將這個假命令下達下去,然后機緣巧合的被國黨的人拿到。
之后,棗陽戰場勝利,日軍就會進行第二階段的作戰,攻占宜昌,打開進川的門戶,威脅距離此地僅僅五百公里左右的山城。
正是因為這份電報表述的太過詳細了,導致戴老板和沈醒都有些不相信。
“老三,你先去回電,給我問清楚了,這玩意究竟是真的,還是虎妞用來消遣咱們的?”
沈醒苦笑連連的看著戴老板:
“局座,您覺得有可能嗎?”
“我們是有紀律的,傳送假情報,這個罪名虎妞可擔不起,所以我認為,情報應該是幼虎拿到的。”
戴老板聽完直搖頭:
“不不不,我現在甚至懷疑虎妞已經暴露了,這份電報是日本人發出的,而虎妞估計已經被日本人秘密抓捕了。”
“不然的話,你怎么解釋這么長的電報,虎妞能在魔都,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發出來?”
“日本人難道是豬嗎?”
“而且,魔都是日本情報機構最多的城市,在魔都每次發電報都要慎之又慎,結果虎妞倒好,直接給我來了這么大一個驚嚇,所以,我懷疑她已經被抓了,有問題嗎?”
沈醒搖了搖頭,他自然也懷疑過。
不過剛剛沈醒翻譯的內容跟戴老板的有所不同。
他們兩個人不可能一起從頭進行翻譯,自然是分工合作的。
“局座,我翻譯的這部分倒是說明了原因。”
戴老板一把搶過沈醒拿起的電文,仔細閱讀后眉頭緊蹙起來。
“安若嫻,是她從武漢盜取了日本人的會戰指導方策?”
“按照虎妞的說法確實是這樣的,鳳尾蘭按照幼虎的指令,在日本人之前找到了安若嫻,并且將她送去了幽靈小組,隨后,幽靈小組會把安若嫻送到山城來。”
“局座,這電報是真是假,等安若嫻到了山城,咱們一問便知。”
安若嫻可不會日語,只知道她盜取的是日本第十一集團軍的會戰指導方策,由崗村提出的政治軍事計劃。
所以,就算安若嫻來了,他們詢問下來,也只知道的確有這么一份會戰指導方策。
“我記得二月份的時候,日軍的會戰指導方策就被竊取過一次,所以,老三,你覺得日本人會在同一個坑里跌倒兩次嗎?”
沈醒面色凝重的思考了片刻,最后沉默著搖了搖頭。
如果日本人真這么豬,黨國也不會陷入如此困境,南京也不會丟,也不至于遷都山城了。
“那現在,我去確認一下?”
戴老板嘆了口氣:
“如果虎妞真的被抓了,你覺得幼虎會安全嗎?”
“就算你回電確認,難道就能保證,對面回電的內容不是日本人執手?”
沈醒現在也十分著急,心中祈禱著虎妞和幼虎可千萬不能出問題。
“局座,那不如讓曉曼去魔都一趟,親自確認幼虎和虎妞的情況?”
現在周曉曼和宋榕都在南京,要去魔都很方便。
聽到這話,戴老板陷入了沉思。
好一會后,戴老板才微微頷首:
“就這么定了,咱們不要跟虎妞有電報往來,先讓曉曼去確認清楚再說。”
“那這份電報怎么辦?遞給侍從室,還是直接呈交給委座?”
戴老板搖了搖頭:
“都不行,現在咱們完全不知道這電文的真假,先確認幼虎和虎妞的情況再說。”
“你先去傳達命令,我接著把后續的電文翻譯出來。”
看著沈醒離開,其實戴老板也極為擔心虎妞和幼虎的情況。
這可是兩張王牌啊!
一個在魔都叱咤風云,儼然成為了日本情報部門心中夢魘的幼虎。
一個能從指揮家手里出師,學到了指揮家的一身本事,而且還不瘋,未來可期,妥妥的王牌特工頭號種子選手!
這兩個人隨便哪一個出了問題,戴老板只是稍微一想就覺得接受不了。
更何況,目前的情況,好像是幼虎和虎妞都出問題了。
午飯時間,檔案室的主任李妙彤美美地打扮了一番,哼著小調正準備離開軍統總部去找小姐妹逛街。
剛剛走出檔案室,李妙彤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張北平。
“老張,飯點了,你別跟我說要來借調檔案?”
李妙彤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穿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西裝西褲每天都熨一次,國字臉的張北平笑呵呵的上前:
“李主任,實在是抱歉,這不是趕巧了,勞煩您把這份文件給我調出來唄?”
看著張北平遞來的手令,李妙彤無語的不行。
偏偏撿著自己下班的時候來,這張北平真討厭。
“嗯?”
看著手令上張北平要調看的檔案,李妙彤柳眉微微一挑:
“老張,你沒搞錯吧?”
“這份檔案你都敢調取,誰給你的手令啊?”
張北平笑了笑:
“李主任,紀律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李妙彤搖了搖頭,對著張北平一笑便轉身朝著檔案室走去。
張北平趕忙跟上,只是到了檔案室大門口的時候,李妙彤開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隨后轉過身,靠在大門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北平:
“我想起來了,這份檔案之前被人調走,現在還沒還回來,要不,你等兩天再來?”
張北平面色一沉,但看著李妙彤顯然是不想開門,張北平也沒辦法:
“那好吧,打擾李主任了。”
看著張北平離開的背影,李妙彤眉頭一皺,轉身朝著局座辦公室走去。
只是還沒走出幾步,李妙彤只覺得后脖頸一痛,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又被張北平耽擱了一會,現在走廊中連個人影都沒有。
直到午飯之后,發現李妙彤倒地昏迷的軍統一名科員才將其送到了醫務室,同時緊急將此事匯報給了情報處處長沈醒。
沈醒這邊才剛剛將電報發去南京沒多久就聽到了這么一則讓他驚悚的消息。
李妙彤可是侍從室主任陳行雷的外甥女,這要是出事了,戴老板都得脫層皮。
沈醒匆匆朝著醫務室趕去,同時也連忙安排人去通知戴老板。
很快,戴老板也趕到了醫務室。
看到已經醒來的李妙彤,戴老板和沈醒同時松了口氣。
躺在病床上的李妙彤剛剛醒來,感覺到后脖頸的刺痛,眉頭緊皺,面容看起來有些痛苦,只是眼底怒火洶涌。
看到沈醒和戴老板都在,李妙彤強忍著如同針扎般的疼痛說道:
“今天午飯時間,我本來要出門的去跟約好的小姐妹見面,剛出辦公室沒多久就遇見了后勤部的張北平,他拿著一張手令,想要調閱特訓班六期成員的名單。”
“我以檔案被人調走還沒還回來為由拒絕了張北平,隨后等張北平走了,我打算去找局座匯報這個情況,后面的事情你們都看到了,我被打暈了。”
說著,李妙彤快速抓起床頭柜上的手包翻看:
“好吧,連檔案室的鑰匙也丟了。”
聽完李妙彤的話,戴老板萬分疑惑,也有些不敢相信:
“張北平?”
沈醒也皺著眉頭,對于張北平,他是認識的,而且很熟。
以張北平的為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而且,張北平都在李妙彤眼前露過面交流過了,就算他想搶奪要是拿到那份檔案,也不可能只是將李妙彤打暈,直接殺了不是更好?
這是有人栽贓張北平,還是說張北平覺得這么做,還有回旋的余地?
一旁的葉別安此時也開口說道:
“局座,三哥,我的人已經去檔案室查看過了,除了李主任說的那份檔案丟失外,沒有別的損失,也就是說,那人確實是沖著那份檔案來的,至于是不是張北平,這就很難斷定了。”
李妙彤也沒吵著說一定就是張北平,但顯然,張北平的嫌疑就目前來看是最大的。
“妙彤,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著,戴老板看向陸建平:
“老六,情況你應該都聽明白了,剛剛看你吩咐手下的人出去辦事,怎么樣,張北平帶回來了?”
陸建平點了點頭:
“已經帶去了審訊室,隨時可以審查。”
與此同時,西山別墅,軍統后勤部主任余大樂正在跟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聊著。
“蔣公子,那李妙彤簡直目中無人,我讓手下的張北平去調閱一下特訓班六期學員的檔案,結果她推三阻四,這可是蔣公子您吩咐的事情,我沒辦法,只能采取必要手段。”
“這是六期學院的檔案,您過目。”
“另外,想必現在張北平已經被拿下了,他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咱能救一救他嗎?”
蔣公子接過檔案后隨手擺在了茶桌上,淡淡的說道:
“李妙彤你們都敢動,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就這樣吧,我會跟戴老板打招呼的,以后處理事情,別這么沒頭沒腦。”
余大樂連忙點頭應下:
“是是是,這次屬下辦事不力,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
山城,軍統總部。
張北平懵逼的看著審訊室里涌入的各處大佬,都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錯,用得著來一個三堂會審?
“局座、各位處長,我這是犯了什么錯?”
沈醒作為主審,等其他人坐下后,沈醒悠悠走上前,凝目看著張北平問道:
“中午的時候,你是不是去找過李主任?是不是想從檔案室借調特訓班六期學員的檔案?”
張北平沒有否認:
“不錯,我是去了,不過李主任說那份檔案被人借調走了,讓我過幾天再去。”
沈醒笑了笑:
“所以你就把李主任打暈,搶走了鑰匙,取走了特訓班六期學員的檔案?”
張北平震驚的看著沈醒:
“什么?!李主任被打暈了?檔案被拿走了?這.”
看著張北平不似在說謊,驚訝的樣子很真實。
沈醒面色一沉,難道這里面還有其他人?
在座的戴老板等人此時也面色凝重的看著張北平。
深吸了口氣后,沈醒問道:
“手令是余大樂給你的?”
張北平知道事情嚴重性了,趕忙回道:
“不錯,是余主任讓我去借閱這份檔案的,手令自然是余主任給我的。”
沈醒微微瞇起眼睛:
“這就有意思了,余主任的手令又是從哪來的?”
張北平對這個還真不知情,搖了搖頭后,張北平也陷入了沉思。
正在這個時候,審訊室的大門被人推開,劉銘艷匆匆走了進來。
“局座、各位處長,西山別墅的電話,蔣公子找局座。”
戴老板心中一動,大概知道余大樂的手令是哪里來的了。
幾分鐘后,戴老板面色陰沉的回來,讓人放了張北平,事情似乎不了了之。
醫務室內,看著這么快就返回的戴老板等人,李妙彤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局座,什么意思?”
戴老板嘆了口氣:
“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打暈你的人是余大樂的手下,當時余大樂也在場,他會當面跟你賠禮道歉。”
“至于那份檔案,也不是余大樂想看,而是蔣公子。”
李妙彤咬牙切齒的看著戴老板:
“建豐!!是他!”
“呵,那就讓他來跟我道歉,派一個馬前卒過來像什么話!”
都是年輕人,加上李妙彤的舅舅陳行雷,她跟蔣公子自然能玩到一起。
知道是蔣公子的人對自己下手,李妙彤心里那個氣啊!
李妙彤已經決定了,今晚下班就去找舅舅,蔣公子今天所作所為,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李妙彤實在咽不下心里這口氣。
戴老板也沒辦法,建豐是委座的兒子,族名經國。
到現在,戴老板都有些沒想通,一個后勤部的小小主任,是怎么搭上蔣公子這條線的?
不過,余大樂既然敢在自己的地盤上這么做,呵,真當他這個局座是擺設?
軍統辦公樓,行動處副處長鄭惠蘭剛剛從拐角走出,看到一個背影后面色一變,聲音低沉的問道:
“余主任?你在這里干什么?”
余大樂停下腳步,滿臉堆笑的轉身看向鄭惠蘭:
“喲,鄭副處長,我這不是剛回來,準備去找局座匯報情況嘛,怎么,你也去找局座?”
鄭惠蘭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余大樂,眼底兇光和殺意隱藏的很深,只是揶揄的回了一句:
“我準備下班,倒是你,局座辦公室在這邊,你說你去找局座,怎么朝相反的方向走?”
戴老板的辦公室就在鄭惠蘭剛剛走過來的方向,可說著要去找局座匯報情況的余大樂,偏偏朝著反方向走。
余大樂嘆了口氣笑道:
“這不是剛剛走到這才想起來,這個時候,局座應該是在審訊室,所以我打算直接去審訊室那邊。”
說完,余大樂告辭離開。
鄭惠蘭退后了兩步,從拐角處看了眼局座辦公室的位置,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好一會后,鄭惠蘭的臉上才恢復淡然,邁開步子朝余大樂離開的方向走去。
南京,汪政府辦公樓,周禮佛拄著紳士杖面色平靜的看著站在窗口的汪大。
“主席,山城那邊來消息了,此次潛入南京的那批人實在是有意思。”
“指揮家!”
汪大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指揮家這個代號,他還是國黨的時候就聽說過數次。
只是可惜一直沒有見過面。
但指揮家的大名以及手段,汪大是了解的。
難怪這邊差不多都把南京翻過來一遍了,都沒有找到那些刺殺富商豪紳的軍統特務。
原來是指揮家帶隊。
周禮佛看著汪大的面色,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主席,不是指揮家帶隊,她只是隨行,真正的隊長是沈醒的得意門生,在軍統還有一個特別的稱呼。”
汪大哦了一聲,饒有興趣的問道:
“什么稱呼?”
“軍統小公主!”
這一下汪大都有些迷茫了:
“軍統小公主?雨農的女兒?”
周禮佛笑了笑:
“不是,只是沈醒的學生,跟幼虎師出同門。”
“這個沈醒倒是一個人才,不過這個軍統的小公主我倒是挺有興趣的,如何,這次能抓住她們了嗎?”
周禮佛淡然的笑道:
“逃不了,現在正在最后確認他們的位置,要是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抓捕行動就可以開始了。”
“不過主席,一旦我們展開抓捕,沙丘勢必暴露。”
汪大回身走到了辦公桌前坐下,面無表情的回道:
“只是利益往來,沙丘這個人太貪了,小貪之人可以利誘,大貪之人不可往來。”
“早點斷了沙丘這條線,何嘗不是對蝮蛇的一種保護。”
說到這,汪大凝目看向周禮佛:
“這次務必把他們抓住,一個不留!”
南京,夫子廟附近。
在弄堂的一個小院中,宋榕看著手中的電報眉頭緊皺。
“榕姐,怎么了?”
“上峰命令你,前往魔都調查幼虎和虎妞的處境,確認他們是否被捕!”
一句話直接把周曉曼逗樂了。
幼虎和虎妞被捕?
這怎么可能?!
周曉曼搖頭笑道:
“榕姐,我師兄不可能被抓的,老師那邊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下達這么荒誕的命令?”
宋榕目光深邃的看著手中的電文,一會后才冷聲笑道:
“很可能是虎妞那邊給山城發去了什么電報,導致戴老板他們認為,虎妞和幼虎很可能被日本人抓了。”
“不過這不是我擔心的事情。”
看著宋榕面帶憂色,周曉曼好奇的問道:
“榕姐,既然你也不信我師兄會被抓,那你擔心什么?”
宋榕快步走到墻邊,抽出一塊磚頭后朝著外面看了看,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好能直接透過對面早就準備好的圍墻缺口,遠遠望一眼街面。
這是宋榕剛剛選定這個小院作為落腳點的時候就準備好的。
通過這孔中世界,宋榕仔細分辨了片刻后,立馬轉身看著周曉曼說道:
“我們的麻煩很可能來了。”
“此次我們是秘密行動,整個軍統,也就戴老板和沈處長知道我們具體的行動計劃,這一點倒是不用擔心,但是,也不是不能從別的地方探知到我們的計劃。”
周曉曼立刻反應過來:
“檔案室?!”
“可檔案室不是有李妙彤在嗎,以她的警覺,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的。”
宋榕面色陰沉的看著周曉曼:
“那就是山城發生了我們意想不到的事!總之,現在立刻轉移,不能待在這里了!”
“而且我們在這里停留的時間太長了。”
周曉曼也特別相信作為特工的第六感,雖然自己的第六感因為經驗原因不是很準,但她對宋榕的第六感還是非常信任的。
“好,我們立刻轉移到二號據點。”
宋榕搖了搖頭:
“之前的文件我們都是看完就銷毀,這里也不需要帶走什么,立刻走,不能去二號據點,所有備用方案直接廢棄!”
“就目前來說,我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不要想著超額完成,該撤退了。”
周曉曼愣了幾秒,最后還是點點頭同意了宋榕的建議。
確實,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個時候撤離,不會有人說什么。
只是這樣撤離也不符合規定,畢竟他們還沒向上峰匯報。
幾分鐘后,周曉曼收拾了一點東西,正準備去通知其他人,然后打開密道從里面離開。
可宋榕卻攔住了她:
“密道也不安全!”
“如果是我多想,那么其他同僚不會有任何事情,如果不是那就是他們的命!”
周曉曼急了,那些同僚可是她們帶出來的,基本都是從調查小組抽調的成員。
現在宋榕的意思居然是,放棄他們!
“別猶豫了,走吧,如果我的猜測是錯的,他們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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