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微微頷首，確實，安若嫻絕對是要送去山城的。
可現在的問題是，山城那邊一直沒有回電，這是在搞什么？
“暫時讓安若嫻待在幽靈小組那里吧。”
“對了小婭，你那邊情況如何？金梭的身份調查清楚沒有？”
刀婭將蘋果核扔到垃圾桶后，擦了擦嘴才說道：
“調查清楚了，金梭就是啟東的人，而那批古董我也仔細分辨過，還回了一趟學校，找了幾個教授咨詢過，可以確定，金梭賣給我的那批古董，就是出自振興旗社當初從北平秘密運出來的那批。”
“但是有一點很可惜，啟東手里也就那點東西，賣給我之后，他只留了三件收藏。”
“所以，啟東也不知道剩下的文物都被呂天挺藏在哪里。”
看來，還是得讓黃倩去打聽了，刀婭這邊是調查不出更多東西的。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安排，另外，小婭，盯緊了土肥圓的運輸渠道，在佘山研究所出問題之前，一點原材料也不能流入魔都。”
刀婭眼睛一亮：
“佘山研究所出問題？姐夫，你是要對佘山研究所動手了嗎？帶上我好不好？”
刀顏直接給了刀婭一個大白眼：
“別添亂，好好完成你自己的事情。”
刀婭撇了撇嘴，氣憤的沖著刀顏哼了一聲。
而刀顏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刀婭嗤之以鼻，這個姐姐完全不能要了，做人怎么能這么雙標？
“阿軒，你要是想對佘山研究所動手，我必須去！”
趙軒笑了起來，特別是注意到刀婭幽怨的小眼神。
“好了，佘山研究所那邊我確實打算動手，但還要等時機，如果確定要動手，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刀顏開心極了，刀婭則是氣呼呼的鼓了鼓腮幫子。
不就是自己年紀小了一點嘛，結果他們有好玩的任務就不帶自己！
其實趙軒和刀顏都看得出，刀婭之所以想加入進來，更多的心思是放在“玩”這方面。
刀婭能力是強，但性子太跳脫了。
聊了半個多小時，刀顏就讓刀婭去洗澡睡覺了。
而躺在床上的刀婭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注視著天花板，又是難熬的一夜，她就想不明白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難道非要每天晚上都折騰到大半夜不可嗎？
所以，刀婭是極其不愿意在刀顏來這里的時候住在家里的，因為這意味著刀婭將失眠到后半夜。
夜深人靜，趙軒幫刀顏拉了拉被子蓋上，刀顏睡夢中反手抱住了趙軒。
看著刀顏紅潤迷人的臉蛋，趙軒抿嘴笑了笑，一動不動的睜眼看著天花板，生怕動作太大吵醒了精疲力盡的刀顏。
其實趙軒也很好奇，刀顏在格斗方面天賦異稟，鮮有敵手。
可有些方面的體力卻跟不上。
慢慢平復下心緒后，趙軒調出了伊迪斯今天收到的電報翻譯出的電文。
所有電文在趙軒眼前快速掠過，或許是因為伊迪斯的原因，這些快速閃過的電文，都像是能直接印刻在趙軒腦海中一般，變相的達到了過目不忘的程度。
很快，趙軒被其中兩封電文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第一封是山城方面發到南京的密電，看著電文的內容，這是讓身處南京的周曉曼來魔都一趟，確認自己和虎妞的境況。
稍微一想，趙軒就有些哭笑不得。
（伊迪斯，之前讓你發去山城的密電，把密電內容調出來我看看。）
（好的先生！）
看完伊迪斯發往山城的密電，趙軒嘴角微微一扯。
好家伙，難怪山城方面會發電報讓周曉曼來魔都確認自己和虎妞的境況。
戴老板和沈處長這是以為自己和虎妞被日本人抓了。
畢竟這電話太超模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問題很大。
伊迪斯發去的電文，將整個棗宜會戰都全方面的進行了闡述。
趙軒都能想到，那篇電報的長度。
以魔都現在的形式，想要在魔都城內發出這么長的電報而不被日本人察覺，甚至在日本人察覺后還能繼續發完，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別說連續發報一個小時，就算一刻鐘，特高課、憲兵司令部情報處的電臺車都能直接把發報的區域包圍了。
也難怪戴老板和沈處長會覺得自己和虎妞出了問題。
無奈的笑了笑后，趙軒的目光定格在了藜蘆這個代號上。
藜蘆便是周曉曼的代號。
葉子十分漂亮的一種植物，普遍生長在北半球每一座山上。
這種植物，從根到蕊，再到伴隨著花開的美麗葉片，都含有致命的毒素。
用這樣的代號，趙軒大概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妹的厲害程度了。
一般人敢用這樣的代號嗎？
周曉曼在山城的生活，趙軒也只是聽說過。
而改變了周曉曼一生的李明珠已經犧牲，現在的周曉曼，對李明珠有多少恨，對自己又有多少？
趙軒心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對這個姑娘的可惜。
如果周曉曼順利的畢業，考上大學，現在應該是刀婭的學妹。
一個品學兼優，且心向紅星的人，大學畢業后，恐怕會選擇加入紅黨。
而因為李明珠，現在的周曉曼成為了軍統的藜蘆，沈醒的關門弟子，自己的小師妹。
拋開這些雜念后，趙軒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第二封電文上。
這份電文跟山城發給周曉曼的電文是有聯系的。
因為這封電文也是從山城發出，且是發給汪偽政府，說白了就是發給周禮佛的。
上面詳細說明了此次潛入南京對支持汪偽的豪紳富商進行刺殺行動的軍統特工。
周曉曼帶隊，指揮家協助，趙軒都能想象到，南京已經被她們鬧得天翻地覆了。
當然，如果沒有山城的這封電報，說不定周曉曼剛出道就會成為汪偽高層、特務的噩夢。
雖然電文中沒說周曉曼會被安排到魔都調查自己和虎妞的境況，但趙軒清楚，山城那邊用來跟周曉曼這個行動小組聯系的密碼本暴露了。
所以，周曉曼魔都之行，絕對已經被周禮佛洞悉。
自己這個小師妹有危險了！
幾分鐘后，趙軒閉上了眼睛。
現在他也不清楚周曉曼何時會抵達魔都，想再多也沒用。
但是，如果周禮佛真的洞悉了周曉曼的目的，明天，魔都肯定會熱鬧起來。
梅機關的亮相，說不定影佐也會定在明天。
決定睡覺后，趙軒還是放出了一只納米飛蟲朝著寶善街飛去。
梅機關目前還隱藏在魔都警察署內部，這只納米飛蟲就是放過去盯梢的。
不過正在這個時候，伊迪斯的聲音突然在趙軒腦海中響起。
（先生，剛剛破譯出的重要電報！）
趙軒猛地睜開眼睛！
重要電報，連山城發到南京的這兩篇電報在伊迪斯看來都是不重要的，現在居然說有重要電報。
趙軒立刻讓伊迪斯將電文調出。
看著隱入眼簾的電文，趙軒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這篇電報主要提到的一個代號為影子。
而這個代號，趙軒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影子，就是渡邊杏子埋在山城最隱秘的那枚棋子。
趙軒也終于明白過來，為什么藍澤惠子能那么及時的接到電話，確認安若嫻已經將盜出的會戰指導方策交給了軍統。
因為影子直接看完了那份電報！
趙軒從跟山城電報聯系至今，也摸清楚了自己發去的電報絕對只有沈醒和戴老板看過。
而影佐卻看完了這份電報。
總不可能是沈醒和戴老板其中一個有問題吧？
趙軒自然不會這么覺得，沈醒和戴老板如果都沒有問題，那么問題就出在了山城今天發生的事情上。
所以，山城今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以致于只有沈醒和戴老板能看到的電文，現在被第三者看到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渡邊杏子手中的“JOKER”！
但是不管如何，趙軒都必須將這個情況密電山城。
當然，這不是趙軒最失望的。
如果伊迪斯發去的那份密電真的被這個影子全部看完了，那么接下來日軍的動向就是不可預測的。
棗宜會戰恐怕會生出諸多變故。
明明一手王炸已經送到了戴老板手中，趙軒還強制對手明牌了，現在好嘛，影子看到了那份電文，日本人難不成還依舊按照那樣用兵？
明牌這個buff已經被廢掉了，王炸也被戴老板扔出去炸了一個小癟三。
這種無奈感慢慢的讓趙軒感到氣憤。
如此重要的電報，怎么就能讓別人看到呢？
趙軒可以模擬出，今天山城軍統總部肯定發生了大事，打了戴老板一個措手不及，以致于如此重要的電文，戴老板都沒來得及做好保密措施，以致于讓敵人給窺探到了。
雖然趙軒猜想事出有因，但內心的怒火還是在不斷的升騰。
難怪國黨最后敗的一塌糊涂，就這樣，它不敗誰敗！
而仔細思考后，趙軒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密汗。
這封電報的內容遠比之前破譯的任何信息都要棘手，它不僅暴露了虎妞就在魔都的事實，更直接關系到棗宜會戰的走向。
為什么會暴露虎妞就在魔都。
雖然電報是伊迪斯發出的，不管是特高課還是憲兵司令部，不管是電臺車還是測向儀，在鎖定虎妞的位置后，但無法找出發電報的人。
但依舊可以確認，發電報的虎妞就在魔都！
這樣一來，另一個問題就砸到了趙軒腦袋上。
虎妞在魔都發出的這份電報，那不就是說，安若嫻就在魔都！
趙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刀顏的手慢慢移開后起身坐到了臥室靠近窗口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影子能接觸到如此核心的電文，說明其在山城的潛伏位置絕非普通，很可能是在軍統高層甚至中樞部門安插的眼線。
渡邊杏子這步棋藏得太深，還好這個月伊迪斯開啟了新模式，否則，這個情況趙軒如果再知道的晚一些，后果不堪設想。
現在，趙軒還能亡羊補牢，只是難度頗高。
現在最關鍵的是，影子究竟看到了多少內容？
如果只是電文梗概，或許還能通過后續調整作戰部署彌補，但從電報中對“虎妞密電”細節的描述來看，對方顯然掌握了會戰指導方策的核心要點。
這意味著日軍極有可能臨時變更作戰計劃，原本被趙軒視為“明牌”的優勢瞬間蕩然無存，甚至可能反過來被敵人利用，設下陷阱。
趙軒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被夜色籠罩的魔都城。
遠處特高課電訊室的燈火依舊亮著，像一頭蟄伏的猛獸。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理清思緒。
必須立刻將影子的消息傳遞給山城，但現在發報風險極大，日本人的監測網絡正處于高度戒備狀態。
這一點趙軒是完全可以想到的。
難怪今天佐木禎昭就只有清晨的時候露過面，且看起來行色匆匆。
估計，佐木禎昭當時也被虎妞發給山城的密電嚇到了，更被發送電報的位置給整懵逼了。
趙軒現在可是在家里，就算是伊迪斯，趙軒也不能讓它在家里發報給山城。
因為這個時候，佐木禎昭甚至整個電訊科的人，都在關注著測向儀的動靜。
而且，就算消息傳過去，戴老板他們是否會相信？會不會又像上次一樣延誤時機？
（伊迪斯，分析影子可能接觸到的情報層級，以及山城軍統總部今天可能發生的異常事件。）趙軒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正在分析.根據歷史行為模式及當前電文泄露程度，影子權限等級推測為A級以上，可能涉及機要秘書、譯電科主管或高層副官等職位。山城方面今日異常事件概率較高，如重要人員遇襲、人員調動、密碼系統更換、緊急會議等，但具體信息暫無法獲取。）
伊迪斯的回復讓趙軒的心沉得更低。A級權限意味著影子能接觸到的機密遠不止棗宜會戰這一件，后續的作戰部署、人員安排都可能面臨泄露風險。
他轉身回到沙發，拿起桌上的水杯卻沒有喝，目光落在茶幾上的報紙上——頭版標題正是“汪政府與日方達成新協議，共商‘大東亞共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刀顏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了出來：“阿軒，怎么還沒睡？”
她走到趙軒身邊，感受到他緊繃的身體，伸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出什么事了？”
趙軒握住她微涼的手，低聲道：“山城那邊出了內鬼，我們之前送出的情報可能已經被日本人截獲。”
他沒有細說影子的存在，以免讓刀顏過于擔心，但語氣中的凝重讓刀顏瞬間清醒過來。
“內鬼？密電泄露？！”刀顏眉頭緊鎖，“是關于安若嫻盜取的那份機密文件？那豈不是說，安若嫻在魔都這件事，日本人很可能分析出來，而且，如果那份密電被那個內鬼傳出，安若嫻的努力豈不是”
刀顏沒有問趙軒是怎么知道的，從哪里得到的情報。
接觸了這么久，刀顏也清楚，自己男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她不是一個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秘密的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丈夫。
“變數很大。”趙軒嘆了口氣，“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戴老板他們能及時察覺異常，調整部署。我們這邊，接下來要更加小心，影子的出現，意味著我們在魔都的行動也可能被監視。”
刀顏沉默片刻，突然握緊趙軒的手：“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在你身邊。需要我做什么，隨時吩咐。”
趙軒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絲暖意。他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先去睡吧，我再想想辦法。”刀顏沒有多問，只是在他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轉身回了臥室。
客廳里再次恢復寂靜，趙軒重新調出電文反復查看，試圖從中找到影子的破綻。
突然，他注意到電文中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影子在匯報時提到“虎妞密電中關于第39師團動向的描述與實際部署略有出入”。
這個“略有出入”讓趙軒眼睛一亮：對啊，肯定有差異啊！
趙軒剛剛是真的陷入了邏輯誤區。
現在這個時候，日本人第十一集團軍的會戰計劃，僅僅是崗村提出的綱要，也就是會戰指導方策。
具體的內容可一樣都沒有。
也就是說，伊迪斯發給山城的電文，完全就是超前了，算是精準預判了日軍未來幾個月內的動向。
不過，這也難怪戴老板和沈醒會覺得自己和虎妞被日本人抓了。
趙軒的嘴角終于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來伊迪斯這次發去的電文，不僅讓戴老板和沈醒懷疑人生，就連影子都懵逼了。
現在發電報給山城是不可能了，只有明天到了特高課后，直接在特高課發出。
佐木禎昭不是察覺到不對勁了嘛，趙軒就要讓佐木禎昭更加頭疼。
趙軒要告訴佐木禎昭，虎妞的電報就是從特高課發出去的，你查啊！
（伊迪斯，以后讓你發送電報，電報的內容先讓我看一遍，不然再出現這次的情況，我以后也解釋不清楚為什么能提前拿到日軍未來幾個月的軍事情報。）
（好的先生！）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魔都城在晨曦中蘇醒，卻不知道一場關乎數十萬將士生死的情報暗戰，正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悄然展開。
趙軒看著加密電文成功發出的提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一大清早，趙軒剛剛來到特高課就看到了不遠倚在車門上，似乎在等誰的山雄一夫。
看到趙軒進大門，山雄一夫立馬直起身迎了上去：
“趙桑，你可算來了，快，出大事了，課長讓我在這里等你，直接去大會議室集合。”
趙軒心中已然有所預料，微微點頭后就跟著山雄一夫快步進入辦公樓，直奔三樓大會議室。
等趙軒和山雄一夫到場的時候，會議室內，藍澤惠子、岸本治、佐木禎昭、村上悠亞以及一眾副科長都已經到齊。
而且從佐木禎昭此時的位置來看，這場會議的主角就是他，這也證明自己的猜測沒錯。
趙軒微微吸了口氣，面色嚴肅的坐到了藍澤惠子身側的空位上。
藍澤惠子此時也沖著趙軒微微點點頭，但可以看出，她此時的臉色很不好。
“佐木君，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
佐木禎昭連忙點頭，神色憔悴的他吩咐手下的副科長將一份份情報發到了每個人手中。
“諸位，大家先看完這份情報！”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手中的情報，正在看著的時候，佐木禎昭又讓人發下去了人手一份的筆記本。
這讓大家都很疑惑，不過此時也沒人去看那本筆記本，大多數還以為是這次的會議很重要，需要大家認真記錄。
趙軒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所有人在看完手中的情報后，臉色都或多或少表現出了驚訝的樣子。
藍澤惠子雙手環胸，面色淡漠的坐在主位，目光隨時瞟向在場的每個人，觀察著他們的神情變化。
一分鐘后，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電文，見藍澤惠子點頭，岸本治第一個發言了：
“佐木君，這是真的？”
佐木禎昭神態疲憊的嘆了口氣，點頭后說道：
“岸本君，請不要懷疑我們電訊科的能力。”
“大家都看完了，也都知道，就在前天晚上，軍統代號虎妞的特工，向山城發送了一份電報，而且，她發報的位置就在我們特高課！”
聽到這話，趙軒微微一愣，隨后趕忙跟伊迪斯確認。
（伊迪斯，你在特高課發的電報？）
（是的先生，我利用納米飛蟲飛到了特高課辦公大樓樓頂的測向儀附近，通過納米飛蟲向山城發出的電報。）
趙軒心里一樂，沒想到伊迪斯考慮的還挺全面的。
而且納米飛蟲還能這么玩，這事伊迪斯也沒告訴過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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