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醒從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遞給戴老板:
“海棠溪渡口附近的儲物倉庫被侍從室的章百強帶著稽查隊翻了個底朝天,余大樂剛剛運進來的一批貨物被查抄,同時其他幾個倉庫的各類貨物也都被稽查隊以走私為由,全部查封帶走了。”
戴老板手一抖,差點沒接住沈醒遞過來的文件。
正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戴老板不動聲色的接過文件后,示意沈醒去開門。
“局座,這件事你不能不管沈老三,你怎么也在這?”
進門的是毛秘書,他之前負責對假扮陳義博的孫紹進行接觸和策反,目前正是重要階段,本來毛術也抽不開身來回來的。
可海棠溪渡口的事情卻讓毛術不得不回來。
他在海棠溪渡口的三個倉庫都被章百強查封了,那些可不是毛術自己的貨物,其中一大批洋酒、煙草、古董,都是毛術幫著軍部和政治部的那些大佬弄來的。
現在東西被查封,又是侍從室出手,這批東西絕對就落在委座手里了。
而落在委座手里的東西,委座能還回來?
戴老板揉著眉心,聲音嘶啞的說道: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李妙彤牽的頭,有本事你去找她要說法。”
毛術氣呼呼的哼了一聲。
要知道,毛術那三個倉庫里,也有戴老板的一批舶來貨,價值十多萬銀元。
聽戴老板的意思,這十多萬銀元他都不打算要了,說得真特輕巧,那三個倉庫里,就屬戴老板的那批貨最便宜!
你不要了,我毛術上哪又去弄一批來?
魔都現在的渠道都斷絕了!
軍部和政治部的大佬怪罪下來,我特么找誰說理去?
毛術來的時候就想過會是這個結局,可聽到戴老板這么說,毛術內心依舊無比憤怒。
難不成,又要讓自家夫人去挨個道歉?
想到這,毛術摸了摸腦瓜子,絕對是綠的發黑!
“局座,不能這樣啊,李妙彤那邊要是再繼續下去”
當著沈醒的面,后面的話毛術也沒說。
不過戴老板和沈醒都聽明白了,沈醒也借故告辭離開。
等沈醒走后,戴老板才看著毛術說道:
“放心吧,這口氣必須讓李妙彤出了,否則等陳行雷找上門,是你能應對還是我去應對?”
陳行雷.
提到這個名字,毛術也是一陣頭疼。
這家伙可是委座眼前的大紅人,而且是經久不衰那種。
“這件事結束,我會找李妙彤來談談,至于此次的損失,毛秘書,靠你了。”
毛術滿頭黑線的看著戴老板,他似乎察覺到了戴老板眼底一閃而逝的欲望,這特么是盯著自家夫人呢!
所以,這次的損失就要讓我家夫人去補償唄?
毛術越想越氣,可也不敢真跟戴老板發火,只是試探的問道:
“局座,您看我們最大的渠道就是魔都那邊,可魔都現在的情況,我根本無法再次打通運貨渠道,除非局座,除非您下令,讓幼虎幫忙!”
戴老板眼珠子瞪得滾圓,你特么還真敢想啊!
不過或許讓幼虎幫忙也是不錯的選擇。
現在幼虎在特高課位高權重,深得藍澤惠子的信任,如果幼虎愿意出手,穩固一條走私渠道還不是手到擒來。
而且有幼虎出手,戴老板自己能得到的利益也更多,畢竟在戴老板看來,幼虎屬于自己人啊。
可仔細思考了一會后,戴老板還是拒絕了。
讓幼虎干這種事情,暴露的風險很高,完全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
要是讓委座知道這件事,戴老板都不敢想委座會不會直接朝自己拔槍?
應該不會吧!
念及此,戴老板擺了擺手:
“這件事你就不要想了,幼虎的作用可不是發揮在這方面。”
說到這,戴老板話鋒一轉問道:
“毛三林那邊什么情況?”
毛三林現在已經被轉移回來了,但是雙手已經殘廢的毛三林,自然被戴老板和毛術無情拋棄了。
畢竟,軍統不養廢物。
“問過了,毛三林說,當時根本沒看清楚是誰動暈了他,而且審訊他的人就是趙軒,提出交易的人也是趙軒,局座,我覺得這個趙軒越來越危險了,鳳尾蘭的策反真的能成功嗎?”
戴老板心里一樂,不動聲色的說道:
“這你也不用管。”
“你朝著另一個方向想想,趙軒提出交易換回毛三林的事情,是不是也算幫了咱們?這說明鳳尾蘭的策反也是有成效的。”
毛術無語的看著戴老板,這有個屁的成效?
不過仔細一想,之前確實沒發生過用錢買回被捕同僚的情況,說不定還真是鳳尾蘭起了作用,枕邊風吹的夠多,才讓趙軒變相的提出了這個讓軍統能救走毛三林的方案。
毛術點點頭,這次過來,除了李妙彤的事情,毛術還帶來了一個情報:
“局座,曉曼她們回來了,現在可以確定,確實是因為咱們這邊的內鬼,才導致曉曼他們在南京的行動在最后時刻損失慘重。”
“另外,曉曼從魔都帶回來了安若嫻,從詢問的結果來看,那份日本人的會戰指導方策,確實是安若嫻交給幼虎,隨后由虎妞密電發回。”
戴老板微瞇著眼睛看向毛術:
“所以你也覺得,那份會戰指導方策是真的?”
毛術搖了搖頭:
“從安若嫻的表述來看,這里面透著古怪,我總感覺,是有人故意讓安若嫻盜走了那份會戰指導方策。”
隨著毛術將安若嫻說的話全部轉述出來,戴老板也覺得毛術說的很有道理。
絕對是有人故意讓安若嫻盜走了會戰指導方策。
再加上那份會戰指導方策上的內容太齊全了,全的就跟開了天眼一樣,屬于是未卜先知了。
那可是日本人五月份中旬才會啟動的計劃,結果前幾天就擺在了自己辦公桌上,還特么是通過電報的形式。
現在結合毛術所言想想,這里面確實漏洞很多。
“軍部那邊也覺得這份會戰指導方策是無稽之談,不過因為東西是安若嫻盜取回來的,所以軍部也不打算怪罪幼虎。”
“這樣吧,安若嫻在山城就暫時由你安置,讓曉曼和指揮家來見我,特別是指揮家,這次擅自跟隨曉曼去魔都,簡直是胡鬧!”
鬼知道當時得知指揮家跟周曉曼一起去了魔都,戴老板的心差點沒從嗓子眼跳出來。
還好有驚無險。
這把雙刃劍,戴老板可不敢再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
“是,局座,我立刻去辦。”
戴老板無語的瞪了眼毛術:
“著什么急?”
“陳義博那邊進展如何?”
毛術就等著這句話呢,要是今天戴老板不問,毛術就算憋在心里也不想匯報了。
“局座放心,跟陳義博的接觸很順利,雖然日本人對他保護的很周全,但是陳義博這家伙有些手段。”
“不過,局座,這個陳義博我們也查清楚了,從您上次交給我的情報,我派人走訪了他山東老家,確定這個人的本名叫孫紹。”
“相信用不了幾天,孫紹就會棄暗投明,局座便能在山城見到他了。”
這個假的陳義博是必須接回山城的,留在魔都,不被鋤奸隊的人干掉,就會被影佐秘密處決。
而且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盡早將孫紹安全送達山城。
只要孫紹來了山城,公開發布他是陳義博的替身,而真正的陳義博已經死了,這絕對是給汪偽政府的一份厚禮,足以讓汪偽顏面掃地,威信、公信全無!
“這件事盡快辦好,中統那邊也不是吃素的,這次我聽說高勁派出了林靜月,她是米國情報局的教官訓練出來的,能力很強,要是被她捷足先登,你知道什么后果!”
毛術自信滿滿的回道:
“局座,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孫紹已經跟我的人全盤交代了,林靜月跟他接觸的所有過程,一字不漏,從而可以看出,孫紹內心是傾向于我軍統的。”
戴老板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揮手讓毛術離開。
此時,跟毛術一樣,得知自己在海棠溪倉庫的貨全部被章百強帶著稽查隊查封,余大樂把辦公室都砸了大半個。
上次有蔣公子做靠山,余大樂敢對李妙彤動手,可離開了蔣公子,余大樂根本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敢動李妙彤。
現在的他,也只能在辦公室發泄發泄,無能狂怒。
張北平面色淡漠的站在一邊,余大樂在海棠溪倉庫有一批貨的情報,就是張北平提供給李妙彤的。
他可不想神仙打架波及到自己。
連侍從室的章百強在李妙彤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張北平那天晚上,要不是有李香君牽線搭橋,李妙彤根本連見都不會見他。
“李妙彤,我跟你勢不兩立!”
聽著余大樂的吼聲,張北平微微低下頭,勢不兩立,呵呵,現在李妙彤已經跟你勢不兩立了。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的李妙彤,這次直接火力全開。
而在飛閣咖啡館的李妙彤,此時正在為宋榕和周曉曼接風洗塵。
同時,兩人也從李妙彤這邊了解到,最有可能是內鬼的人,就是這個余大樂。
可余大樂之前有蔣公子護著,沒有第一時間突擊審訊,線索到現在就算有,也早就斷了。
得知這個情況,周曉曼和宋榕的眼底殺氣彌漫。
調查組的同僚們,就是因為這個內鬼全軍覆沒,這個仇,別說周曉曼了,就連宋榕都要找余大樂好好算個清楚。
“后來如何?”
周曉曼覺得這里面還有些疑點,繼續追問李妙彤。
吃了口奶油蛋糕的李妙彤呵呵一笑,十分生氣的說道:
“后來行動處的鄭科長都說了,在局座辦公室外的走廊上撞見了余大樂,可余大樂說但是只是去找局座匯報,但得知局座不在辦公室,便沒有去局座辦公室尋找,而是轉身去往審訊室。”
“正好,鄭惠蘭出門撞見了他。”
周曉曼微微頷首,不過正端起咖啡,咖啡杯都已經放到紅唇前的宋榕停住了動作,柳眉微微一蹙看向李妙彤問道:
“鄭惠蘭出現,剛好撞見了余大樂,鄭惠蘭的行蹤,有人佐證嗎?”
李妙彤意外的看著宋榕:
“你居然懷疑她?你要知道,別人都有可能,但鄭惠蘭絕對不可能是內鬼,她的身世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曉曼眨了眨眼睛:
“鄭科長什么身世?”
李妙彤嘆了口氣說道:
“可憐人啊!”
“家人全部被日本人殺害,連即將結婚的戀人也因為保護她逃離而被殺害。”
“這輩子,鄭惠蘭跟日本人可謂不死不休,怎么可能是內鬼,榕榕,你也不看看,現在的汪偽是什么成色!”
現在的汪偽從宣布成立那天,全盤接受了日本人的大東亞共榮計劃,就實打實的是日本人的一條狗了。
跟日本人有深仇大恨的鄭惠蘭,又怎么可能是內鬼,反而去幫仇人呢?
宋榕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后一臉戲謔的說道:
“誰知道呢?萬一這一切都是鄭惠蘭精心安排的戲碼呢?”
“家人全部被殺,戀人也被殺,有這么一把牌,誰會懷疑她,但或許這正是她想要的呢?”
李妙彤面色一沉,有些生氣的看著宋榕:
“榕榕,你別帶著惡意去揣摩別人,鄭惠蘭已經很可憐了,要是讓她知道你這么說,我敢肯定,她絕對找你拼命!”
“別忘了,32年的時候,她跟你是同班,要不是她一直千年老二被你壓一頭,以她的心性現在說不準已經是副處長了!”
宋榕聽完笑容詭異的說道:
“看,你都說我跟她是同班了,所以我了解她啊!”
周曉曼也無語的看向宋榕:
“榕姐,咱就說,能不能別這么大火氣,你們倆之前有過節?”
宋榕搖搖頭沒承認,可李妙彤卻噗嗤一笑說道:
“過節大了去了!”
宋榕聞言只是笑了笑說道:
“對于那些沒被我放在眼里的人,跟他們有過節,完全是浪費我的時間和感情。”
李妙彤聳了聳肩膀看著周曉曼說道:
“沒錯,這就是她們之間過節的緣起之處,榕榕沒把人家放在眼里,而鄭惠蘭這個人又把榕榕作為要超越的目標,所以慢慢的,被榕榕目中無人刺激到的鄭惠蘭,就跟她有了過節,不管榕榕承不承認。”
周曉曼嘴角微微一扯,好吧,這個過節確實結下了。
不過這也不是宋榕判斷鄭惠蘭有問題的理由啊,這里面或許還發生了什么不為人知的事情,否則,以周曉曼這些日子跟宋榕相處的情況來看,宋榕絕對不是一個憑空污人清白的人。
她就不是這個性格。
不過接下來的閑聊中,宋榕也沒繼續提及鄭惠蘭,周曉曼也就沒多問。
“所以,榕榕,曉曼妹妹,怎么樣,跟我一起,弄死余大樂?!”
周曉曼攥緊拳頭,眼中噴火的說道:
“害死了調查組那么多同僚,這個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李妙彤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軍統小公主,有氣魄!”
言罷,李妙彤看向宋榕:
“榕榕你呢,你不會連曉曼的氣魄都沒有吧?”
宋榕神情慵懶的靠著卡座沙發,紅唇輕啟悠然說道:
“沒用的,線索到現在該斷的早就斷干凈了,沒有證據,弄不了余大樂,至于像你一樣撒氣的行為,在我看來,就像是幼童慪氣一般,能氣到余大樂,但你也把路走窄了。”
“是,陳行雷能護著你,但能護你一輩子嗎?”
被宋榕這么懟,李妙彤氣得俏臉漲紅。
可這件事還真被宋榕說對了,現在李妙彤也能明顯的感覺到,軍統內部很多人都對她指指點點的。
這里面有些什么骯臟交易,李妙彤從陳行雷口中自然也聽說過一些。
當時李妙彤還天真的問,既然知道,為什么不消滅這些蛀蟲?
陳行雷只跟她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水至清則無魚。
第二句話是詢問李妙彤,可直到現在李妙彤都沒理解:你有信仰嗎?
信仰?
信耶穌嗎?
我李妙彤又不是天主教!
所以信仰是什么,李妙彤也只能理解表層意思,而根本不懂陳行雷問的這個問題代表什么。
“那你說怎么辦嘛,現在你的好姐妹被欺負了,你就干看著?”
宋榕眼底兇光一閃,似笑非笑的目空著前方說道:
“是人就有弱點,一個貪婪成性的人,想要對付他,簡單到我都不想出手,不過你都這么說了,好吧,接下來的行動聽我的,讓章百強那邊收手吧,再繼續下去,你在軍統寸步難行。”
李妙彤趕忙點頭,有宋榕為自己出謀劃策了,李妙彤自然不會再干蠢事。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宋榕已經打算離開,不過還是被李妙彤攔了下來:
“別著急,今天叫你們出來,除了為你們接風洗塵外,我還想介紹一個人給你們認識。”
“走吧,適中樓那邊應該擺好宴席了,算算時間,我表妹也到了。”
在李妙彤的極力邀請下,就算不太愿意去的宋榕都被拽到了適中樓。
訂好的包廂內,三人進門就看到了從椅子上站起身,朝著她們這邊微笑的少女。
一身素裙,盈盈一握的腰肢,面帶微笑,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溫婉,一看就是從小受高等教育和環境影響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來吧,給你們介紹一下,我表妹陳美玲!”
李妙彤快步上前,保住陳美玲的胳膊就跟大家炫耀一般的介紹起來。
陳美玲聞言也十分和煦的跟宋榕和周曉曼打起了招呼:
“曉曼妹妹、榕姐,你們好,我叫陳美玲,是妙彤的表妹。”
柔柔地聲音,聽得周曉曼耳朵都快懷孕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陳美玲這樣的女孩。
在軍統這邊,周曉曼見到的人,基本都是像李妙彤這樣爽朗的性格,宋榕那般刀子嘴刀子心,鄭惠蘭那般外冷內熱類型的。
像陳美玲這般,在周曉曼看來還真是稀罕。
“好了,大家不要客氣,入座吧,我表妹正好也是今天回的山城,而且表妹之后可就是我們軍統總部醫務室的主任了,不趁著現在打好關系,以后要是受傷了可不能插隊啊!”
醫務室的主任!!
聽到這話,宋榕和周曉曼不由地多打量了幾眼陳美玲。
單從這個姓氏,加上跟李妙彤的關系,而且一回來就是軍統總部醫務室的主任,兩人都判斷,陳美玲是陳行雷的女兒。
魔都,算是跟藍澤惠子冰釋前嫌的趙軒,下班就被藍澤惠子帶到了渡邊杏子這里吃晚飯。
今天被捕的那些軍統特工,在審訊過程中并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想想也知道,都不是魔都這邊的軍統特工,特高課的審訊也就是走個過程,反正功勞都收入囊中了,他們說不說有用的東西,在藍澤惠子看來,也就是錦上添花和無所謂之間的差別。
在審訊了一圈后,這些人就被藍澤惠子安排送去了提籃橋監獄。
山陰路18號。
渡邊杏子準備了一桌地道的東京美食。
不過趙軒不怎么吃得慣,特別是生魚片,這玩意趙軒感覺自己吃了肯定會竄的吧!
“聽說今天特高課抓捕了一批軍統特務?”
專門換了一張圓桌的渡邊杏子,看著已經吃的差不多的趙軒和藍澤惠子問了一句。
兩人也沒有隱瞞,藍澤惠子也把全部功勞都推到了趙軒身上。
本來也是趙軒帶隊抓捕的。
聽完藍澤惠子的話,渡邊跟自己查探到的在腦海中對照了一番,最后笑了笑說道:
“阿軒確實能力很強,沒想到連軍統的密碼本都能反推出來。”
這一點已經證實了,密碼本是真的,可惜,軍統那邊的反應速度也極快,不然單單這一次,合肥、南京、武漢三個地方的軍統特工,恐怕都要被連根拔起了。
不過這次趙軒抓的人,大魚也很多,三個副站長多名軍統的精英特工,這是特高課或者說帝國情報部門成立以來,最成功的一次抓捕行動。
而且趙軒從得到情報,到對情報的分析和利用,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渡邊杏子得知這個消息后,也和神樂仁太推衍了幾次,最終的結果,是不出現任何失誤的情況下,確認趙軒能抓住這些人不是單純的運氣好。
當然,運氣也是要有的,單單那密電的破譯,沒有點運氣還真做不到。
沒看到技術科那邊耗費了大半年時間都沒有任何進展嗎?
看著藍澤惠子和趙軒似乎已經冰釋前嫌,渡邊也放心了不少。
畢竟藍澤惠子在趙軒身上,可以說把嫁妝都搭進去了,要是趙軒這個時候跟藍澤惠子鬧掰了,渡邊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
“母親,這次過來我還想問問,阿軒立下這么大的功勞,應該能晉升中佐了吧?”
渡邊都不知道該說藍澤惠子什么好了。
藍澤惠子還是在渡邊的安排下,動用了諸多資源,才讓她在前不久晉升中佐的,而趙軒,這個一路提拔的跟坐火箭一樣的。
一年連升四級,在情報部門根本沒有先例。
但也不得不說,趙軒在特高課確實立下了很多功勞,晉升也是應該的,不過要想晉升的這么快是絕無可能。
只能說,藍澤家族在這方面出了很大的力。
不過藍澤家的資源,也就夠趙軒晉升到少佐,再上面,藍澤家也沒辦法了,畢竟說到底,趙軒是一個龍國人。
而藍澤惠子今晚問出這句話,是在試探渡邊,同時也是在尋求渡邊發力。
渡邊杏子微微嘆了口氣,看著藍澤惠子希冀的眼神,渡邊最終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次的功勞確實足夠阿軒晉升中佐了,不過阿軒和你軍銜一致,在情報部門是史無前例的。”
“繼續晉升下去,很可能阿軒會被調離特高課,這一點你們想過嗎?”
藍澤惠子抿著嘴點了點頭,她自然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現在的特高課情況特殊,一個情報科,一個情報顧問科。
如果這兩個科合并,趙軒就完全有機會繼續留在特高課,職級方面,只比藍澤惠子矮半級。
看出了藍澤惠子的想法,渡邊也不得不感慨女大不中留,不過轉頭一想,似乎是一開始自己讓惠子接觸的趙軒,現在這個局面,好像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只是當時渡邊杏子根本沒想過會出現如今這種局面。
事已至此,渡邊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支持下去了,誰讓在這場游戲中,先動心的是藍澤惠子呢。
“好吧,我會給家里遞話,相信用不了多久,御前會議結束,內閣的嘉獎令就會下來的。”
吃完飯后,渡邊杏子找了個理由讓神樂仁太帶著藍澤惠子去看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
趙軒也是到現在才知道,今天居然是藍澤惠子的生日。
沒來得及準備禮物,但趙軒已經想好送她什么了。
跟著藍澤惠子到了院子里,趙軒看著盛開的櫻花,在渡邊沒注意的檔口,趙軒折下一根細枝,隨后用納米模式,通過在細枝上附著納米粒子。
單調的櫻花細枝,瞬間變成了一根盛開著一朵櫻花的精美發簪。
隨著渡邊停下腳步,趙軒將發簪裝進口袋后也跟著停了下來。
“趙桑。”
趙軒走上前,和渡邊并肩站著后偏頭看去。
“渡邊會長,您支走惠子,是想跟我說什么?”
渡邊仰頭看著在燈光映襯下顯得艷麗的櫻花,悠悠說道:
“惠子只愛過你一個人!”
聽到這話,趙軒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因為家族聯姻,其實惠子跟光夫并沒有什么感情,但我看得出,這次惠子對你是動了真情了。”
“不管怎么說,從光夫死后,我一直都是把惠子當做親生女兒看待,今天能看到她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男人,說實話,我挺為她高興的,前提是,你沒有玩弄她的感情。”
言罷,渡邊杏子偏頭,目光犀利的盯著趙軒的眼睛。
趙軒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仰頭看向前方盛開的櫻花:
“渡邊會長,你知道的,我有妻子。”
“那又如何?我也不問你喜不喜歡惠子,這一點我還是能看出來的,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好好回答。”
渡邊杏子真不在乎趙軒有沒有妻子,畢竟渡邊能讓趙軒隨時沒有。
但渡邊同樣清楚,如果刀顏真的死了,藍澤惠子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趙軒面色嚴肅下來,偏頭看著渡邊認真的點了點頭。
“如果有一天,帝國戰敗,你會保住惠子一條命嗎?”
這句話一出,趙軒內心警鈴大作,這種問題,回答的稍微有一點疏漏,那就是一個死字!
“渡邊會長,你在開什么玩笑?您覺得帝國不能贏下這場戰爭嗎?”
見渡邊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趙軒微微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到了那個時候,如果能撤離龍國,自然是撤離龍國,誰會想留下來等死呢?”
“但如果真的走不了了,那就一起死又何妨,反正以我現在手上沾染的軍統、地下黨的鮮血,龍國人不可能放過我的,至于到時候我還能不能保住惠子的命,這一點我無法保證,或許那一天,我的處境比惠子更加艱難。”
渡邊杏子聽完笑了起來:
“你倒是實事求是。”
“好吧,算你過關了。”
“不過,今天是惠子的生日,惠子沒告訴你嗎?”
趙軒搖了搖頭:
“沒有,不過我倒是給她準備了一件生日禮物,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渡邊杏子一愣,她帶趙軒出來有兩個目的,一個在剛剛的對話中已經達到了。
另一個就是讓趙軒有時間單獨為惠子準備一件生日禮物,至少,在這樣的日子,渡邊是希望惠子能更開心的。
只是沒想到,趙軒居然真的準備了!
渡邊有些不相信,可看著趙軒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了一根精美的發簪,連渡邊看了第一眼都心生喜歡,渡邊確定,這肯定是趙軒早就開始精心準備的。
畢竟發簪頂端那朵櫻花,渡邊完全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雕刻的,栩栩如生,叫人完全挪不開眼睛。
“你早知道惠子生日是今天了?”
開著透析模式,從渡邊的心理活動完全確定今天就是惠子的生日后,趙軒雖然之前不知道,但現在還能怎么說,當然是點頭了:
“渡邊會長,請不要懷疑我收集情報的能力,惠子對我這么好,如果我連惠子的生日都不知道,那就太不應該了。”
渡邊杏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還為你準備了一份送給惠子的禮物,你準備的這根發簪,惠子一定會喜歡的。”
趙軒心里很無奈,這可不是一支普通的發簪,納米粒子附著在上面,只要趙軒想,這發簪就會變成竊聽器。
而趙軒相信,自己將發簪送給藍澤惠子,她肯定會時刻戴著,至少不會離身。
而越是利用藍澤惠子,趙軒就只能不斷心理暗示自己,對方是侵略者,侵略者!
所以無論用什么手段都不過分!
瞬間在內心暗示了自己一通的趙軒,慢慢也平復下了心緒。
不一會,藍澤惠子和神樂仁太有說有笑的來到了院子里。
這次渡邊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惠子十分喜歡。
所以到了院子里,看到趙軒正跟母親笑容滿面聊著,惠子心情更好了,快步上前站在兩人身邊就詢問起來:
“母親、阿軒,你們聊什么呢?”
不等趙軒說話,渡邊杏子便拉住了惠子的手:
“本來我準備了一份禮物,打算讓阿軒送給你的。”
藍澤惠子偷偷看了眼趙軒,隨后擠出一抹笑容:
“沒事的,我也從來沒跟阿軒說過今天是我生日,不用特意準備的。”
渡邊抿嘴笑了笑:
“那你可就錯了哦,我準備的禮物沒機會讓阿軒送給你了,畢竟阿軒給你準備的,我相信你肯定更喜歡。”
藍澤惠子驚訝的看向趙軒:
“阿軒.你,你真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只要有心就能知道,惠子,生日快樂。”
看著趙軒遞來一支精美的發簪,藍澤惠子感動得都快哭了。
這件禮物很美,她也十分喜歡,更何況,這還是趙軒偷偷準備的,這樣的驚喜,讓藍澤惠子都語無倫次了:
“我喜歡,太喜歡了,謝謝你,阿軒!”
要不是渡邊還在這里,藍澤惠子稍微還有些理智,否則,這一刻不做點什么,藍澤惠子感覺都對不起趙軒給自己準備的這么精美,直擊她心巴的生日禮物。
接過發簪后,藍澤惠子當著渡邊和趙軒的面直接戴上,在兩人面前轉了圈后欣喜的問道:
“怎么樣,好不好看?”
見趙軒點頭,藍澤惠子心里喜滋滋的,渡邊抬手捋了捋惠子耳邊的發絲笑道:
“很美,若不是今天是你生日,這發簪我都想要了。”
看著藍澤惠子在那傻笑,渡邊心里一陣嘆息,果然,陷得太深了。
晚上九點多,趙軒沒再多留,獨自開車回了公寓。
而藍澤惠子卻是留在了這邊陪渡邊。
畢竟渡邊今晚給藍澤惠子準備的禮物,需要她留下來。
等趙軒走后,藍澤惠子跟著渡邊來到了她的臥房。
不一會,等神樂仁太將一份電文送來,渡邊將電文遞給藍澤惠子看完后,這才笑道:
“怎么樣,這回滿意了嗎?”
“謝謝母親。”
放下電文后,藍澤惠子一邊把玩著精美的發簪,一邊詢問道:
“母親,您今晚要我留下來找的借口太爛了,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渡邊微微頷首,面色稍顯嚴肅的說道:
“華中戰區的軍防圖已經到手了,接下來又到戰爭階段了,整個魔都的情報機構都要全力運作起來。”
“特高課現在備受關注,所以在這場戰爭中,你們的壓力也是最大的。”
“這場戰爭結束,如果特高課能頂住壓力,那么,阿軒的晉升文件也會下發,相反,若是特高課此次出現了疏漏,恐怕不僅阿軒晉升無望,情報顧問科也會并入情報科,畢竟再怎么說,岸本治終究是自己人。”
藍澤惠子面色一沉,但也清楚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母親,所以,我們只要定住了壓力,就是情報科并入情報顧問科?”
渡邊倒了杯茶推到藍澤惠子桌邊:
“這只是一點。”
“最重要的是,此次戰役,關乎國運,只能勝不能敗,當然,我們也從來沒有想過會失敗。”
“戰爭一旦開始,情報部門的作用你是清楚的。”
“今晚留下你,是讓你考慮好,做出選擇。”
說完,渡邊從一旁的柜子抽屜里取出了三張紙條,分別放在了惠子桌前。
“戰爭開始后,特高課是打算對敵情進行偵查?還是打算配合后方的大掃蕩,給戰爭提供一個穩定的大后方?亦或者.”
說到這,渡邊杏子伸手點了點第三張紙條。
藍澤惠子定睛看去,這三個選擇,尤其是最后一個,讓藍澤惠子頗有些搞不清楚這算什么?
前面兩個很容易理解,可第三個居然是談判!
跟國黨,或者說跟軍統的人進行談判。
“第三條才是此次戰役最關鍵的一步?”
聽惠子這么問,渡邊欣慰的笑了起來:
“算是吧,當然,前提是發展到這一步。”
“所以,這個選擇交給你,如果沒有進行到這一步,那么特高課在這場戰役中將寸功難得,可一旦進行到這一步,特高課對這場戰役就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功勞,自然是正面戰場外最大的。”
也就是藍澤惠子能先選了,渡邊當然也是在為她保駕護航。
在渡邊想來,戰役期間,特高課協助大掃蕩的進行,穩固后方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可看著藍澤惠子的神情,她分明是想選擇第三條。
“母親,恐怕也只有第三條,才能讓阿軒暢通無阻的晉升中佐,還能繼續留在特高課吧?”
渡邊杏子微微嘆了口氣:
“是啊,所以,你選擇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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