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望著已經開始打電話的丁墨群，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語氣平淡的說道：
“舅舅放心，該查的我們會查，不該動的，我們也不會碰。”
丁墨群強擠出一抹笑容看著趙軒點點頭，接通電話后，丁墨群沉聲說道：
“汪小姐，你過來陪一會阿軒，我有點急事要去處理。”
言罷，丁墨群掛斷電話。
“阿軒，等會汪小姐過來，你們慢慢聊，我剛想起來，手頭上有點急事得立刻去處理。”
“舅舅不用管我，來到76號，就跟到了家一樣，舅舅自去忙事情就好，不能因為我耽誤了工作。”
丁墨群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在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的時候全然消失，陰鷙的面孔讓他看起來如同換了個人般陰冷可怖。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漸近，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清脆而沉穩。
門被輕輕推開，汪凝玉一身軍裝，英姿颯爽，推門而入后微笑看著坐在沙發那邊的趙軒：
“趙科長，好久不見了！”
趙軒緩緩起身，目光在汪凝玉臉上停留片刻，嘴角笑意不減：
“汪小姐風采依舊，倒是這身軍裝，比從前更襯你了。”
汪凝玉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在桌角：
“趙科長這張嘴，還是這么會說話，就是不知道，我們刀科長是否也是被你這花言巧語給騙走的？”
說著，汪凝玉已經走到了沙發前，在趙軒對面坐下：
“最近防疫督導組的名頭可是大的很，上到憲兵司令部、下到一個胡同口子的小診所，都在督導組的關照之內啊。”
趙軒輕輕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和：
“汪小姐說笑了，督導組只認規章，不看身份。76號既然在名單上，自然也在‘關照’之列。”
說到這，趙軒頓了頓，聲音微沉：
“更何況，防疫無小事，就算今天阿顏在這里，我該怎么查，還是怎么查。”
閑聊了兩句后，汪凝玉看了眼門口的位置，剛剛她進門，故意沒把門關起來。
見走廊上沒人后，汪凝玉才壓低聲音說道：
“此次丁主任恐怕很快就要升到局座的位置了，趙科長，你不會是想利用督導組的權力，給刀科長謀些方便，讓她一躍成為76號特務主任吧？”
若是丁墨群真能升任76號局長，趙軒還可能有這個心思。
但顯然，大掃蕩是不可能成功的，丁墨群的愿想只是鏡花水月罷了。
“汪小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可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要是我想，隨時可以把阿顏調到特高課，特高課難道不比76號有前途。”
被趙軒這么一說，汪凝玉眸光微閃，指尖輕輕敲了下茶幾：
“趙科長倒是坦蕩，不過，刀科長的能力，76號上下有目共睹，若是丁主任真升了局座，我這個位置一定留給刀科長，誰也挑不出半點不是，趙科長，您說呢？”
趙軒端起茶杯抿了口溫茶，面帶笑意的說道：
“那我就先感謝汪小姐對賤內的提拔之恩了。”
十幾分鐘后，丁墨群、美智子、佐佐木從走廊樓梯口走了過來。
進入辦公室后，美智子朝著汪凝玉微微頷首，隨即快步走到了趙軒側面，彎腰在趙軒耳邊低語：
“組長，76號的檢查工作已經結束，該查的一點不漏，另外，76號在押人員的體檢報告，丁主任說只能明天送到特高課了。”
趙軒微微頷首，站起身后看向丁墨群笑道：
“舅舅，那明天還請麻煩您把76號在押人員的體檢報告、就醫情況全部送到特高課，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地方，就不多留了。”
丁墨群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連聲應承：
“一定準時送達，絕不會耽誤防疫大事。”
趙軒點點頭，目光掃過佐佐木時微微一頓：
“佐佐木君，收隊，先把東西送去老地方，然后直接往提籃橋監獄。”
聽到這話，丁墨群臉色驟然一緊，連汪凝玉都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他們居然還要去提籃橋監獄檢查，這特么合理嗎？
提籃橋監獄乃關押重犯之地，防疫之事向來由憲兵隊專管，督導組這次過去，嘖，汪凝玉都不敢想那會是什么場面。
而丁墨群心中卻想的更多了。
丁墨群甚至懷疑，趙軒去提籃橋監獄，就是奔著那批政治犯去的。
這些人的檔案一旦集中掌握在某個人手里，那將形成難以估量的隱性權力。
之后，就算是軍統、地下黨，乃至中統，甚至魔都的各界名流，對待趙軒的態度都會有重大轉變。
畢竟趙軒手里掌握了那些名單，趙軒完全可以點名某個重犯，隨便給他安一個病例，甚至說有感染癥狀，便可將其轉移出獄，送院隔離治療。
當然，這種事情操作起來風險也極高，但是小事還是可以賣人情的。
比如魔都某個商界名流的侄子因政治嫌疑被關押在提籃橋，若趙軒能以防疫為由將其短暫轉移至醫院，也是可以安排家人見一面的，甚至住院治療的時間，都是趙軒說了算。
說白了，這樣一來，趙軒就掌握了對任何提籃橋監獄的囚犯保外就醫的話語權。
這層權力一旦運作起來，背后牽連的利益與人情網將不可估量。
說實話，這一刻丁墨群嫉妒了，憑什么趙軒一步步走過去，會如此順風順水，甚至手中的籌碼還越來越多。
他丁墨群在魔都周旋多年，積攢的那點人脈，特么還不如趙軒隨便去各個部門的監獄轉悠一圈。
趙軒似有所覺，回眸淡然一笑：
“舅舅，這邊的工作結束了，我們就不打擾了，今晚我帶小婭回家。”
丁墨群收斂心緒，沖著趙軒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
“好，今晚我讓李媽把你們喜歡吃的菜都準備好。”
魔都，法租界，華懋飯店二樓包廂。
隨著一道道菜肴端上餐桌，刀婭坐在主位，笑看著今天邀請來的客人。
“刀婭小姐，不是我們不信，做生意我們當然愿意，可是，你真的能吃掉一個師團的武器裝備？”
“要知道，這批武器不僅包括輕重機槍，還有榴彈炮、迫擊炮，一門大和炮，甚至還有兩輛裝甲車，1式75毫米自行火炮，以及三輛九一式輕型坦克、兩輛九五式中型坦克，還不算配套的三個基數的丹藥。”
坂田五次郎這些話說出來，在刀婭身邊作陪的法租界總督史密斯都驚呆了。
他也聽說過大阪聯隊的路子野，可沒想到這么野！
一個師團的裝備，特么說賣就賣，還特么連坦克大炮這些戰略性武器都賣，這簡直刷新了史密斯的三觀。
刀婭聽完后心里也直呼好家伙，不過表面還是笑盈盈的：
“兩位坂田先生，這么點軍火我自然能吃下，可是，這批東西必須送到魔都北郊，我會提供你們一個倉庫交貨。”
“當然，你們也不用擔心運費，兩萬美刀的運費，如何？”
坂田次郎和坂田商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單單運費就兩萬美刀，這筆錢可是純純落入他們口袋的。
而且這么一大批軍火賣出去，他們就能搞到更好的。
大阪聯隊別的沒有，在國內的關系那可是頂尖的。
反正新裝備到手，倒手一賣就大筆大筆的利潤入賬，這樣的買賣，坂田五次郎單是想想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刀婭小姐是個爽快人，這筆生意，我們做了。”
刀婭樂呵呵的點點頭：
“來，吃菜，咱們邊吃邊聊。”
坂田五次郎微笑著沖刀婭點點頭，這次來魔都，他們可是千里迢迢趕來的，早就餓了。
要不是看在海軍那邊作保的份上，坂田五次郎和坂田商也不可能過來。
當然，這筆生意談成，他們也算不虛此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刀婭笑容嫣然的看著已經靠在椅子上微醺的兩位坂田，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緩緩說道：
“兩位坂田先生，我也實話告訴你們，你們手里的貨，只要有，我隨時可以收，不過運費我不可能一直給你們。”
“這次的兩萬美刀，就算咱們交個朋友。”
史密斯聞言嘴角微微抽動，這樣交朋友，他也愿意啊！
坂田五次郎也認真思考起來，刀婭這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意思再清楚不過，后續還能一直做交易，只要貨物源源不斷，合作便不會中斷。
但是，現在坂田聯隊的駐地可不算穩定。
如今還好，坂田聯隊的駐地交通方便，完全可以用火車把東西運過來。
可以后呢，要是坂田聯隊被派遣到交通不方便的地方，刀婭又不給運費了，坂田五次郎和坂田商單是想想就覺得虧得慌。
“刀婭小姐，我們很愿意跟你做生意，畢竟像刀婭小姐這么爽快的合作伙伴現在可不好找。”
特別還是做軍火生意，這么爽快的人，坂田五次郎還真沒有見過。
并且，做軍火生意，最怕的就是黑吃黑。
雖然他們手里有坂田聯隊做后盾，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若是某次生意過程出了差錯，他們可沒法跟聯隊交代。
坂田聯隊的人，十分之九都是大阪人。
利益一致的情況下，他們團結的很，可一旦利益受損，內部傾軋起來也毫不留情。
畢竟坂田聯隊說白了就是一群把商業視作生命的投機者，這次刀婭給的利潤這么高，下次要是沒有這么高了，就算坂田五次郎作為師團長，也壓不住聯隊內的那些刺頭。
畢竟都是從大阪出來的，誰家里還沒有幾分關系。
特別是那些被送來鍍金的中層軍官，個個惜命不說，對金錢更是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坂田五次郎放下酒杯，語氣略帶試探：
“刀婭小姐，我們合作的前提是運輸順暢，若將來駐地變動，刀婭小姐不提供運費的話，我們這邊會很難做。”
現在找一個軍火商很簡單，可找一個像刀婭這么豪橫的軍火商就沒那么簡單了。
像刀婭這樣，能一口氣吃下他們一個師團裝備的人，在龍國這個地界，也就國黨了。
而且，跟國黨做生意，坂田五次郎雖然也做過，但這種事就怕暴雷。
最重要的是，跟國黨做生意它不穩定啊！
國黨那幫家伙，有好東西都優先嫡系部隊，可就算是嫡系部隊，也用不了那么多裝備。
而且，他們內部派系林立，自己人捅刀子的事情也時有發生。
若是國黨那邊把他們之間的交易曝出來，不說生意能不能做了，小命都得搭進去。
刀婭無所謂的笑了笑：
“五次郎先生，我也沒辦法，第一次當交朋友，可朋友之間，也沒有永遠讓另一邊占便宜的道理。”
“五次郎先生若是擔心這件事，那咱們完全可以做完這筆生意，看以后有沒有機會再做另一筆生意。”
“當然，我這邊訂單到處都有，如果手里沒貨了，我自然要去找別的貨源，一旦找到穩定的貨源，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自然會跟那邊進行長久合作。”
“所以，五次郎先生，咱們作為朋友，也都要為彼此考慮，實在是你們坂田聯隊的駐地太遠了，要不是這次的貨不急著出，我也不會讓豐田叔叔給我想辦法，從你們這弄一批貨過來。”
坂田五次郎和坂田商眉頭緊蹙，刀婭說的道理他們都懂，可要是放過刀婭這么一個大客戶，往后想再碰上如此痛快的生意就難了。
重要的是，刀婭剛剛的話已經很明顯了，她有足夠的資金持續進行合作，也有足夠的人脈另尋下家。
兩人對視一眼后，坂田五次郎頭疼不已，刀婭說的問題，他們真的很難解決，除非坂田聯隊能有一個穩定的去處，否則，想跟刀婭長期合作，基本不可能。
思考了許久也沒想出辦法，越想坂田五次郎越覺得心疼，這樣的大客戶要是錯過了，天照大神恐怕都不會原諒他們。
作為大阪人，眼睜睜看著這樣的機會從眼前溜走，簡直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史密斯此時也有些疑惑，刀婭這是在干什么？
他察覺到，刀婭就是奔著坂田聯隊去的，可現在人家都送上門了，刀婭說的那些話又像是在嫌棄人家。
看著刀婭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史密斯眉頭緊蹙的搖了搖頭，想不明白！
看著坂田五次郎和坂田商糾結的臉都皺成了一團，刀婭放下手中的紅酒杯，輕笑著說道：
“如果兩位能在魔都任職，那咱們之后的交易就簡單很多了。”
“而且在魔都的話，只要你們送貨夠快，我可以多增加一到五個百分點的價錢，畢竟有時候，訂單來的也急，沒有貨我也很頭疼。”
聽到這話，坂田五次郎苦笑著看向刀婭：
“刀婭小姐，如果能在魔都，我們當然也想，可根本沒機會啊！”
“魔都現在有憲兵司令部，完全沒有我們的插足之地，就算我們花再多的錢疏通關系，魔都這邊沒機會，我們也不可能到魔都常駐。”
一聽這話，刀婭裝模作樣的表現得十分疑惑，萬分不解的看著坂田五次郎和坂田商：
“五次郎先生、商先生，你們難道沒聽說魔都憲兵司令部的常備先兵團打算補充人手？”
“空缺足足有六個中隊。”
坂田五次郎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
“刀婭小姐，你說的是真的？”
這件事他還真沒聽說過，畢竟他們不是華中戰區的，對于華中戰區這邊的軍事調動也沒有關注。
如果憲兵司令部真要補充六個中隊的兵力，那大阪聯隊完全可以花錢操作一下，只要花的錢足夠多，整個聯隊的人，未必不能全部被調到魔都補充到憲兵隊。
他們倒也不擔心補充進憲兵隊后會不會被打散，畢竟大阪出來的人十分團結，就算被打散了，只要一句話就能分分鐘集結起來。
當然，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利益擺在他們面前。
而刀婭，就是這龐大利益的源頭。
雖然這么做會花很多錢，但是刀婭要真能跟他們長期保持合作，這筆錢，坂田五次郎有把握半年時間就賺回來。
半年一過，后面就是純賺啊！
而且魔都是大后方，這花花世界就不說了，主要是安全啊！
對于惜命的大阪人來說，能調來魔都，兼顧著還能大賺特賺，這種誘惑，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準備的。
幾乎是瞬間，坂田五次郎就做出了決定：
“刀婭小姐，如果你這個消息是真的，那就祝賀咱們之后的長期合作吧！”
坂田商也明白了五次郎的意思，端起紅酒杯沖著刀婭，兩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刀婭也微笑著端起酒杯：
“既然如此，那祝賀咱們合作愉快，干！”
史密斯現在總算看明白刀婭今天這操作是什么意思了。
現在，憲兵司令部的人，幾乎都跟刀婭有著利益往來。
如果憲兵司令部補充進來一批新人，刀婭也可以按部就班的用利益把他們捆綁起來。
但這么做周期就有些長了。
可也不是不能操作。
所以，是憲兵司令部有重大變動，可能會牽連到刀婭，所以她才大費周章的提前布局，借大阪聯隊之手將未來有可能的危險提前規避掉！
這女人，腦瓜子是真聰明啊！
史密斯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看向刀婭的眼神更加炙熱了。
跟這么有本事的女人合作，史密斯越發覺得安心。
只要雙方利益沒有較大的沖突，史密斯相信，跟刀婭合作，一定能讓他獲得前所未有的利益格局。
刀婭輕輕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緩緩劃過：
“看來五次郎君、商君已經想到辦法了，那么這次的軍火？”
坂田五次郎笑了起來：
“刀婭小姐，如果你不著急的話，鄙人建議等我們聯隊入駐憲兵司令部后再進行。”
這樣不僅能讓他們省一筆運費，還有刀婭承諾的兩萬美刀交朋友的費用，這一單，完全能讓大阪聯隊所有人吃的滿嘴流油了。
作為商人，精打細算一直都是他們的傳統美德。
“倒也不著急，五次郎君，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酒足飯飽，賓客皆宜。
送走了坂田五次郎和坂田商后，史密斯邀請刀婭來到了凱司令咖啡館。
喝著咖啡，史密斯笑道：
“小婭，你真是好手段，跟你這樣聰明的人合作，我很安心。”
刀婭靦腆的笑了笑，人畜無害的樣子看得史密斯心中一陣腹誹。
不了解刀婭的人，肯定覺得刀婭大家閨秀，賢淑得體。
可史密斯知道，刀婭是有多么腹黑。
不過這樣也好，刀婭要真是小白兔一樣，史密斯倒還不敢跟刀婭合作了。
“史密斯先生，最近幾次的貨物反響很好，你那邊的渠道也很穩定，所以，史密斯先生邀請我來喝咖啡，是有別的事情嗎？”
史密斯哈哈一笑，滿臉大胡子的他看著刀婭說道：
“小婭，如果你需要軍火，我也是有辦法幫你弄到的，甚至連轟炸機也不是沒有辦法。”
刀婭微笑著搖了搖頭：
“史密斯，你應該也看明白了，我找大阪聯隊合作的目的，當然，如果是轟炸機，我也挺感興趣的。”
史密斯尷尬的笑了笑，他就是試探一下刀婭，沒想到刀婭不做任何隱瞞。
“哈啊哈，再說，再說。”
“不過，小婭，我這邊的貨能不能增加一些，現在渠道穩定了，萬國商會這邊討論了一下，覺得可以擴充渠道，但是，渠道擴充了，需要的貨自然也多了。”
賺錢的事情，刀婭自然不會拒絕。
“史密斯，你也知道，老廠區那邊的廠房，基本都被我們改造利用上了，想要擴大生產規模可不容易。”
“而且出了老廠區，安全方面想要得到保障就有些困難了，畢竟現在的魔都，要說最安全的地方，除了憲兵司令部，就是老廠區了。”
現在的老廠區，刀婭和佐藤愛可是雇傭了兩個憲兵中隊的兵力駐守。
只要魔都不被攻破，小打小鬧根本影響不到老廠區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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