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本森,白湖城聲名顯赫的王牌冒險者。
他體內有一半豹人的血脈,行事果斷迅速,出手鮮少落空,被冠以“豹武者”的名號。
科恩本人并不太喜歡這個名號,一是他和那些純血的豹人同胞們稍微有點小小的摩擦,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弄死見過的每一個豹人;二是科恩和那些急躁魯莽的豹人不同,他有著足夠的耐心和細致。
他本來打算等到天黑再行動,不過這個計劃不得不落空。
科恩嘖了一聲:“這些臭蠟燭,還是早點燒光比較好。”
雖然沒法和輝光法陣大規模運作的時候相提并論,但現在的輝光神官們并不吝惜各類物品和神術的使用,本應被夜色籠罩的紅楓鎮此刻仍有光亮,好像只是黃昏。
天色沒暗,但治安局還是按時下班了。
科恩潛入進去。
據目前的觀察來看,弗蘭肯斯坦的生活十分規律,早上一定會出門晨跑。
那時就是潛入他的屋中的最好時機。
現在要做的就是了解他的情況,查閱治安局的檔案就是最為快捷精準的途徑。
科恩在檔案室翻找起來。
紅楓鎮的這些居民基本都不值一提,只有那個精靈校長履歷稍微有些亮點。
又掃過一個人,科恩停頓了片刻。
姓名:凱莉娜種族:血族性別:女 ......
以及一張吸血鬼的畫像,她的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縫,似乎困得不行。
這個檔案可以說沒有任何問題。
但科恩沒有看到她的姓氏。
對重視血脈的血族來說,姓氏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東西,這種隱藏實在讓人在意。
不知道是誰家的大小姐。
科恩搖了搖頭,現在還是要專注于弗蘭肯斯坦的事情,沒必要再招惹吸血鬼。
他找到了弗蘭肯斯坦的檔案。
那個男人在不久前才到紅楓鎮,并且進行了基本的登記,并沒有提供什么有效信息。
科恩皺起眉頭,開始細細搜尋起來。
他找了一個隱蔽的小箱子,撬開之后,看到里面厚厚的文件袋。
科恩有些困惑地掂量了一下,手感不算輕。
這是什么?
哪怕是自己的檔案,也沒有這種重量。
他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科恩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甚至有些難看。
擁有接近百分之九十五委托完成率的中階劍士,獲得了白銀勛章的風息之戰參與者,一共攻克了七座遺跡的獨行者......
弗蘭肯斯坦的履歷遠比他的更加優異,如果他帶著這些事跡到了冒險者協會并且選擇公開,他的名望和地位將直接超越自己。
龍女、精靈、貴族、獸人、血族......
弗蘭肯斯坦甚至還和整整七十個出眾的女性攪和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他究竟拿什么讓她們彼此接受,又怎么能在密密麻麻的讓人眼暈的事件中抽出時間,去和那些女人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1
這簡直就像是一幫酒鬼喝高了之后胡編亂造出來的荒謬故事,已經到了要是在酒館里和別人吹噓,會被當做白癡轟出來的地步。1
沒猜錯 科恩卻不得不選擇相信。
因為上面有暴怒領政務廳的印章,兇戾的狼首露出尖牙,仿佛隨時會破紙而出。
從群星劍圣成為領主,那位輔政官全面輔佐政務之后,暴怒領的文檔幾乎從不出錯。
要是上面的記錄都是真的,那么,至少在戰力這方面,弗蘭肯斯坦不會遜色于任何高階。
這是毫無疑問的天才,難怪他能拿出黑劍這樣的東西。
科恩深吸了一口氣。
“還好過來看了一眼,要是像那些白癡豹人一樣闖進去,說不定會在陰溝里翻船。”
他的眼神反而變得更加貪婪。
“他這么年輕,就能有這樣的成就,身上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科恩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如果能夠弄清楚的話,說不定能讓我登上超階。”
“到那時候,我就可以讓那些該死的豹人好好償還債務了。”
無論弗蘭肯斯坦再怎么出色,始終只是一個中階劍士,沒有魔法師的詭譎手段,也不像神官們享有賜福。
等到天亮的時候,弗蘭肯斯坦離開屋子進行晨練,就是自己潛入的最好時機。
科恩將一切恢復原狀,離開治安局后,去到自己能夠觀察弗蘭肯斯坦的屋子的最遠位置,安靜地等待著他的離開。
天色已明。
科恩看到弗蘭到院中揮劍,每一次揮擊都無可挑剔,有種渾然天成的流暢之感。
科恩深深凝視著弗蘭的身影。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最基礎的揮劍所吸引。
這個男人的劍術果然很精深。
科恩的窺探并沒有躲過弗蘭的感知,他本來還在思考要不要順手往科恩那邊揮一劍。
不過感知到另一股氣息之后,他決定再觀察觀察情況。
難怪昨天丹尼斯不在,原來真的有蝙蝠來了。
弗蘭收拾了一下,就出門晨跑去了。
科恩看到弗蘭出門之后,也不由激動起來。
作為白湖城的王牌冒險者,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失態過了。
弗蘭肯斯坦......
這個男人的身上一定隱藏著驚人的秘密,那或許是自己能夠得到的最大機遇。
“你也在觀察弗蘭肯斯坦先生么?”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科恩悚然一驚,他猛地前躍離開原地,然后瞬間抽出腰間的黑劍,對準了停在身后的人。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為什么自己完全沒有察覺?
他是誰?
他也在觀察弗蘭肯斯坦?
一連串的困惑涌入腦海,科恩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修長的身影穿著華貴的深黑色正裝,領針是凝固的血滴狀紅寶石,上衣袋里插著鍍金懷表,表盤數字全用古魔文書寫。
他的面孔隱藏在黑傘下。
黑檀木傘柄雕刻著古老的紋章,十二根暗紅的傘骨像是正在滴血。
“今天的陽光很不錯。”他伸出慘白的手,陽光之中,那只手冒出灰煙,皮膚被灼爛,露出了血肉,“我很喜歡。”
他嘆了口氣:“可惜我并不喜歡那些人造的輝光。”
血族?
科恩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那人抬高雨傘,露出了俊美的容顏。
“霍華德·桑托斯。”高貴的血族微笑著,“薔薇的古伯。”
科恩的渾身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和人類不同,血族的爵位不僅僅是地位的象征,同時也代表著他們的實力。
血族的伯爵至少會是高階,但高階不一定會是伯爵。
每一次封爵都需要流血與爭斗,活下來的一定會比其他高階更強。
“古伯”意味著他存在的時間久遠,而沒有其他新生種敢于覬覦他的位置。
科恩沒聽過桑托斯的姓氏,也沒聽說過薔薇的古伯的名號。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血族很危險。
他說:“你打算做什么?”
霍華德的手已經被陽光灼燒露出白骨,他才不緊不慢地收回傘下。
一個呼吸之間,他的手恢復如初。
“有個小朋友受到了弗蘭肯斯坦先生的照顧,所以我在觀察他。”
霍華德說:“你似乎也對他很感興趣。”
科恩握緊劍柄:“與你無關。”
霍華德優雅地躬身行禮:“其實還是有點關系的。你也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你當做見面禮,一起去見弗蘭肯斯坦先生。”
科恩的胸口出現了一個紅點,接著迅速蔓延開來,只在一瞬間就成了鮮紅的薔薇,即將盛放開來——
攻勢突然停止,薔薇轉瞬凋零。
科恩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冷汗打濕了衣服。
血族重新用傘遮住面容:“真是好險,差點就被蠟燭們逮住。”
“你知道嗎?”霍華德的聲音輕蔑又嘲弄,“自詡光明的蠟燭們偷偷摸摸地等在暗處窺探,準備等我對你動手,再出來將我捉拿歸案。”
“還好我對輝光的感知足夠敏銳。”
他嗤笑著:“他們可真討厭,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