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希望您能和我們去往白湖城,接受調查群星劍圣隕落事件的委托。”
聽著面前克里夫信誓旦旦的言論,弗蘭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個低階冒險者重復了一遍。
弗蘭困惑地看著他們:“調查劍圣事件?你們?”
克里夫還是那副諂媚的臉色,安圖恩卻不由老臉一紅。
克里夫搓了搓手:“是的,我們。”
弗蘭面色古怪:“你們知道劍圣的位階嗎?”
“圣者。”
“那你們呢?”
“初階。”
弗蘭說:“這中間可能有一些......小小的差距。先不說這件事有什么可調查的,就算真的有,憑你們又能做到什么?”
“冒險者嘛,只要是委托,就都能做。”克里夫嘿嘿一笑,“這樁委托可沒有額外的限制。”
作為群星劍圣本人,弗蘭沒想到在這里會有人調查自己的死亡,不禁感到意外。
他有些好奇,是不是有人察覺到了什么。
他示意克里夫繼續說下去。
見弗蘭沒有拒絕,克里夫舔了舔嘴唇,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如果是真的大委托,我們根本不敢插手,也輪不到我們插手。”
“但這次的委托面向的是整個冒險者協會,只要參與就能有最基本的一銀辰,能夠提供線索的最少也有五十金辰。”
“委托者是白湖伯唯一的兒子,未來白湖城的主人邁爾斯,他今年才十四歲。”
“邁爾斯是群星劍圣的狂熱擁躉,他堅稱劍圣弗蘭不可能死于區區魔女之手,這背后一定有什么陰謀。”
弗蘭挑起了眉毛。
克里夫以為弗蘭不屑,他下意識壓低聲音說著。
“誰不知道群星劍圣之死很蹊蹺?有本事查明的人很多,可誰敢去查?”
“我們這些小人物,什么都做不到。”
“正因為我們什么都做不到,白湖伯才會放任他的兒子玩過家家。”
弗蘭的目光透出訝異,這個文盲冒險者比自己想的還要通透,這就是泥腿子摸爬滾打多年磨練出來的智慧么?
不過......
“說是委托,可是具體內容是什么,總不能是在原地發呆吧?白湖城和劍圣沒有半點關系,在這里能調查什么?”
克里夫聳肩:“目前來看,大家做的只是像無頭蒼蠅一樣搜索各種流言蜚語,編造故事給邁爾斯聽。而他竟然真的愿意為這種事慷慨付錢。”
弗蘭說:“這聽起來像是天上掉錢的好事,沒必要專門找上我吧?”
他的笑容越發諂媚:“不一樣,有一個中階,報酬能直接翻上幾番。”
“而且我打聽過了,您可是從暴怒領那邊過來的冒險者,是離劍圣最近的冒險者,也是白湖伯之子現在最需要的冒險者。”
“只要能夠表現得好,給您的開價恐怕連高階冒險者們也望塵莫及!”
低階冒險者的眼里滿是貪婪。
弗蘭懷里的咪咪還因為不適應眼罩,用力蹭著弗蘭的胸口,想把眼罩蹭下來。
弗蘭摸著它的腦袋,小家伙才安靜下來。
他說:“這樣的話,就算我愿意接受委托,似乎用不上你們?”
旁邊默默聽著的老治療師面色大變,克里夫依舊掛著卑下的笑容:“不,您用得上我們。”
“您沒去過白湖城,不熟悉風土人情和白湖伯一家的性情,我們能給您提供消息。”
“打雜跑腿的事情也只管交給我們。”
“更重要的是,”他搓了搓手指,“這次的委托我們可以不要錢。”
弗蘭問:“那你們能得到什么呢?”
冒險者如此回答:“能在您的身邊一起工作,能在未來的白湖伯面前混個臉熟。這些東西,會比一點點錢更值錢。”
他比自己還要目光長遠。
可惜冒險者的目光長遠并不是什么好事,畢竟大部分人都活不到自己長遠的目光所望向的未來。
眼見弗蘭沒有說話,不辭辛苦來到紅楓鎮的兩個冒險者表情漸漸變化。
直到弗蘭開口:“大概什么時候?”
克里夫大喜過望:“一個月內,就在一個月內!雖然委托沒有設置時限,但這種小孩子心血來潮的偵探游戲,要是見不到成效,很快就會失去熱情的。”
弗蘭安靜地聽完,這剛好是一個離去的借口。
從突然增多的魔物來看,幽玄的權能正在恢復。
他需要離開這里,讓柯蕾娜一人獨處,再讓一個倒霉蛋進入家中,消耗她的力量。
按照原本的計劃,還不到柯蕾娜重掌幽玄的時候。
找到合適的人選需要一點時間。
弗蘭說:“三天之內,我會給你答復的。”
沒有得到明確答復的克里夫有些失望,但還是恭恭敬敬地點頭哈腰。
為了增大弗蘭點頭的可能,克里夫開始大肆投其所好。
群星劍圣可以說是近些年來帝國最為聲名鼎盛的人物,因為他的緣故,暴怒領的一些流言也傳了出來。
那里有夸張到極致的個人崇拜,人們視劍圣弗蘭如同神明。
克里夫吹噓著劍圣弗蘭的功績,同時大加贊揚那位不知姓名的輔政官功勛卓著,整個暴怒領蒸蒸日上。
一直旁聽的老治療師忍不住嘆了口氣:“唉,這樣的話,弗蘭大人怎么會死呢?”
“他可是最強大的劍圣,那個不知姓名的輔政官也號稱是‘永無錯漏’的絕世智者。”
“什么陰謀能在他的身上奏效?什么魔女能有擊殺他的能力?”
弗蘭低頭看貓,也許是剛剛治療的消耗了精神,它不再蹭來蹭去,已經瞇著眼睛睡著了。
他說:“誰知道呢?”
弗蘭轉身回屋:“小家伙累了,我先帶它回去休息。如果你們打算住旅店的話,彩虹街那家狼人開的就不錯。”
目送著弗蘭回屋,安圖恩稍微松懈下來。
克里夫嫌棄地說:“老家伙,這次本來根本就不用上你。你本事不大,傲氣不小,天天繃著個臉能派上什么用場?”
“這次我特意帶你過來,以前你給我治療斷腿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安圖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問:“你說他真的會去嗎?”
克里夫本想啐口唾沫,但想到這是弗蘭肯斯坦先生家門前寶地,就把口水吞了回去。
“你天天搗鼓那些藥罐子,把腦袋也攪成糊糊了?他可是暴怒領的人,還是個劍士!”
“只要和群星劍圣沾上一點邊,他就不可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