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么要多想了。
在付前看來思想的偉大之處,莫過于勾連各種元素的時候更不費力氣。
以至于只要給一個人足夠的時間,甚至不難讓他承認自己就是宇宙大爆炸的元兇。
眼前更是一個鮮活例子,不過眨眼之間,愚人閣下的恩澤已經是有遍布四處的趨勢。
甚至一旦聯系到一起,很快有種回不去的感覺——
蘇糕的超凡之路源于從她身上分離出的白瓷人偶。
付前甚至記得她給人偶起的名字,瑪德琳女士。
后者具有倉庫欽點的“完美”屬性,并疑似因此成為各種上位力量的理想容器。
當時因為這一點,自己甚至還拿它和白板半神狀態做對比。
現在看來和那枚戒指的備注一樣,似乎也可以認為是“純凈超凡”的一種象征?
而因為自己的處理,蘇糕最后喝下愚人樹的樹汁,相當于用“自我”破壞了人偶的完美,合二為一后倉庫才判定任務完成。
所以理論上那種情況下,她應該已經沒有太多成為上位者容器的風險了。
結果在某趟出外勤的時候,一個公認危險性不高的禁忌區域,偏偏卻一下變得活躍,害得她當場給自身來了一通精神凌遲。
結合當時湖水調轉的景象……果然不是普通的倒霉事件嗎?
不知道執夜人對此又怎么看?
實在是很難相信,他們對于愚人閣下一無所知。
默默整理著蘇糕的職業發展路線,付前一時陷入沉思。
甚至沒記錯的話,白瓷不久之前好像還又碎了……
眼前很自然地浮現出那具雙眸緊閉,裂痕處處的身軀。
上次同游千年之前,蘇糕曾在巨大的扭曲力量下瀕臨崩潰,后來通過砍暴君回血才恢復。
但即使是那樣,最后身上裂痕也沒有愈合,而是組合成了一種特殊的協調秩序,同時給人的感覺越發純凈。
而蘇糕作為當事人,對那種狀態的描述是感覺更好了,以至于自己最后猜測,她可能也提早完成了二階儀式。
如果真是這樣,白瓷和結晶,破碎但有序……感覺隨著位階提升,跟眼前顛倒湖的相似性還在增加。
而如果以上聯想為真,蘇糕對這個世界的意義,怕是遠不止一個高階超凡可以形容。
包括要證明這一點似乎也不是太難,找機會確認一下執夜人的態度,可能就會有不小收獲。
甚至自己還有一個現成的邀請——斯托斯閣下臨行前提出的鴻門宴。
“其實我們沒有動手的理由。”
十分應景,就在思索到鴻門宴相關時,來自羅姆閣下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強調了行走江湖,講究的是以和為貴。
很合理。
有句話叫不打不相識,意思是不打一架都沒有結交的機會。
至于不小心打死了?那就更不用相識了。
結合現在的情況,大家互捅刀子這么久,甚至前面主要還是自己在捅,而羅姆閣下剛才的反擊又沒成功,似乎是該進展到一笑泯恩仇階段了。
并沒有介意羅姆只是想了一會兒,就又急著抒發情感,付前一邊共情一邊望了過去,且沒有說話任其繼續發揮。
別的不提,至少羅姆閣下的發言堪比提前背過稿子,沒有斷斷續續耽擱時間,這態度就很對。
“我已經造不成任何威脅,你背后的力量沒有再針對就是一個證明……
“就算動手你也很難威脅到我太多,這不過是一段謬誤的投影……”
而果然沒有辜負期望,接下來依舊言之有物。
甚至并沒有一味示弱,羅姆直接明示清楚當前的處境,且祂也并非本體。
“尤其這里面真正的詛咒,我已經是徹底無法擺脫。”
羅姆閣下作為狀態甚差的古神,聽上去居然是有些樂觀的樣子。
最后一句稍顯隱晦,但對付前來說依舊可以嘗試理解。
“真正的詛咒”是指結晶?這一點很容易想到。
正如前面的看法,羅姆閣下即使最后拿這份力量來修補自身,但對其觀感依舊不好。
而結合前面那些,祂整體想表達的已經很簡單了——
我打不過你,但這也只是個投影,你也沒法真的打死我。
大家動手到最后,不過就是一拍兩散這段謬誤消失,對現實來說沒太大意義。
此外甚至也不需要你來打死我了,因為這份謬誤里,真正能帶到現實去的負面效果,我早已經中毒很深……
不得不說,有理有據。
打不死還說不定反粘一手,堪稱站在自己的角度悉心考慮了。
付前一時微微頷首。
至于為什么因此把羅姆閣下形容為“樂觀”?
其實也簡單,祂給人的感覺,似乎傾向于眼前不是末日。
超凡終末,疑似代表這個概念的那團風暴,明顯很容易讓人和“末日”聯系到一起。
而這段時間以來,末日是不是早就發生,眼前只是虛假余暉這個問題,也已經是越來越回避不開。
甚至就在不久前,善咒前院長涅斐麗,為了確認這個問題的答案,還于摩爾的燈塔上把自我燃盡。
而很明顯,那位更傾向于末日余暉的判斷是真的。
試想涅斐麗要是看到眼前場景,對于蔓延四處的“結晶”,會是什么樣的觀感?
老實說在付前看來,她未必會跟羅姆閣下一樣,把那當成純粹的詛咒。
正是有這份態度的對比,顯得這位造型古怪,存在超然的古代上位者,有著比普通人更高的,對于生活的樂觀主義精神。
只能說有種奇妙的反差感。
“所以結晶為什么是詛咒?”
雖然瞬間做出解讀,付前還是不忘確認一句,問了一個信息量很大的問題。
“如果是擔心我的存在,會讓你更難擺脫這種謬誤,那也不是問題……
“只需要一點兒時間,我就有辦法降低外在的位階,進而不足以在這里面留下痕跡被驅逐,那種動蕩下你脫身也會容易得多。”
可惜羅姆閣下毫無回應之意,完全沉浸在自我表達中,只是繼續給出新的和平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