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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她的心,破碎了

  “過幾日,我父親會從邊疆回來。”趙皇后吐掉荔枝核,“他總說咱們成不了大事,還總說趙惜琴比本宮更聰明,瞧瞧,趙惜琴死在蕭廷琛手中,可蕭廷琛最終不是死在本宮手中嗎?”

  趙皇后的父親趙太師,這些年守在南方邊境,本想趁南疆這些年動亂,趁機吞并,無奈南疆自己內部亂成一團,可對付起外人卻是相當團結。

  他找不到任何機會,再加上長安內亂,所以他最終決定放棄南疆這塊肥肉,暫時返回京城。

  “娘娘說的是。蕭廷琛死了,元湛也死了,剩下的皇子對八殿下而言,毫無威脅。大齊的皇位,八殿下坐定了。”

  這廂兩人說著話,另一邊,爆炸的龍船上。

  滾滾濃煙覆蓋了整座龍船,蘇酒死死抓著扶欄,恐懼地朝蕭廷琛方向張望,卻根本看不見人。

  不知生死,不知去向……

  “蕭廷琛!”

  她大喊。

  聲音卻湮沒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倒塌聲,和岸邊潮水般的呼喊聲之中。

  蘇酒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是挺討厭蕭廷琛,但是還沒有討厭到讓他去死的地步。

  她不顧一切地想穿過狼藉的船只,試圖尋找蕭廷琛。

  剛走出幾步,龍船再度發生爆炸。

  桅桿悄無聲息地朝她倒塌!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迅速閃來,抱住蘇酒滾到旁邊。

  蘇酒驚呼一聲,被那個人抱著跳進河水里!

  她在水中睜開眼。

  謝容景滿身狼狽和擦傷,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費勁兒地在水里劃。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低頭沖她一笑。

  蘇酒怔住。

  余光看見什么東西,她望向遠處。

  水底光線明亮。

  她看見蕭廷琛抱著南宮奈奈,正朝水面上游去。

  他抱得那么緊……

  蘇酒靜靜看著,心底仿佛有什么東西悄然碎裂。

  她原本以為,蕭廷琛之所以哄著南宮奈奈,可能是逢場作戲,甚至,很有可能是故意讓她吃醋。

  可是……

  在危險到來的那一剎那,這個男人選擇救南宮奈奈。

  他放棄了她……

  謝容景抱著蘇酒,費勁兒地把她拖到岸邊。

  岸邊停著謝家的畫舫,造型精巧,垂下的竹簾遮住了兩岸人的視線。

  蘇酒在侍女的伺候下換了衣裳,來到畫舫小廳,謝容景已經換過衣裳,趙舞陽也在,卷起一半竹簾,正欣賞著河中央的火光。

  謝容景遞給蘇酒一碗熱姜茶,俊臉有些深沉,“蕭廷修替我調查了,你說的果然不錯,我那位好姑母,竟然真的和慕容鳴有見不得人的關系。墨十三替我做了很多炸藥,我和趙舞陽想辦法安排在元湛的船上,這才導致今天這場事故。只是蕭廷琛船上的爆炸,卻并非我們所為。”

  蘇酒抱著姜湯,小口小口啜飲。

  她盯著河中央,遠遠看見蕭廷琛抱著南宮奈奈,登上了雍王府的畫舫。

  她收回視線,“謝貴妃和元湛都死了,你也算大仇得報,可以安心了。”

  “過幾日就該出征東黎,安什么心?”謝容景輕笑,從侍女手中接過毛巾,仔細替蘇酒擦干凈頭發,“蘇小酒,我這趟去東黎,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你一個人在長安,我可怎么放心?”

  深沉溫柔的語調。

  蘇酒微微側眸,看見謝容景低垂眉眼,動作輕柔。

  比起當年,他其實沉穩了很多。

  蘇酒無端記起慕容山莊的事。

  那么多人圍剿他們,謝容景二話不說就把她背在背上,非得替她殺出一條生路。

  今日龍船爆炸,他不顧危險跑到船上,抱住她跳進河里……

  少女心頭涌出一股奇異的暖意。

  而這股暖意,是蕭廷琛從未給過她的。

  她微微偏過頭,避開謝容景替她擦頭發的手,輕聲道:“我自己來。”

  謝容景頓了頓,“蘇小酒,替你擦個頭發而已,至于這么見外?”

  他不由分說,繼續認真地替蘇酒擦頭發。

  蘇酒眼神變幻,說不清心里是個怎樣的滋味兒。

  趙舞陽吃完一盅酒,瞥了他們一眼,嗤笑:“狗男女。”

  她的語調,和蕭廷琛如出一轍的陰冷和嘲諷。

  蘇酒簡直要以為她是蕭廷琛了!

  畫舫內氣氛尷尬,片刻,蘇酒輕聲道:“我去外面透個氣。”

  她走后,謝容景冷眼盯著趙舞陽,“不說話會死?!”

  趙舞陽唇瓣翹起,滿臉都是看好戲的神情,“你喜歡蘇酒?”

  “與你何干?”

  “有多喜歡蘇酒?”趙舞陽歪了歪頭,把玩著垂落在胸前的小細辮,“如果非她不可的話,我倒是愿意幫你得到她。”

  謝容景見識過趙舞陽的心機和城府。

  劍眉皺起,他懷疑道:“蕭廷琛掌控朝堂說一不二,你怎么幫我?”

  “很快,他就會從攝政王的位置上掉下來,他不會一直說一不二。”

  少女漆眸清艷,妖氣四溢。

  謝容景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想了想,又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你蠢啊。”趙舞陽瞧見男人慍怒,臉上的戲謔立即化作風情,“實話實說吧,因為大哥哥我才愿意幫你的。他希望你活得幸福,如果蘇酒能讓你幸福,那么我就會幫你得到蘇酒。就這么簡單。”

  謝容景仍舊眉頭緊鎖。

  趙舞陽把發辮纏繞在自己的指間,“小侯爺,你拘泥于光明磊落的競爭,殊不知光明磊落才是你輸掉的原因。蕭廷琛是怎樣得到蘇酒的,你還記得嗎?”

  謝容景點頭。

  趙舞陽:“當時容家陷害陸國公府,蕭廷琛分明一早就知道,卻故意瞞而不報。因為只有蘇酒落魄了,他才能輕易而舉地得到她。如此手段,腹黑至極。我記得那夜機關木上,蕭廷琛曾與你談話,勸你放棄對蘇酒的追求。在我看來,那分明是他的道德綁架,他自己陰狠狡詐,卻要求你恪守道義……謝容景,也只有你這樣的傻子,才會答應得那么干脆。”

  謝容景眉眼陰沉。

  如果不是趙舞陽提點,他想不到這些細節。

  趙舞陽低笑著敬了他一盞酒,語氣篤定,“你會得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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