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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 內幕

  津城做為一座濱海城市,又與京城毗鄰,曾經也是租界林立,最多的時候,這里有十一個國家的租界。雖然說這些租界在建國前和建國時都陸續地收回,但是還是給這個城市留下了很多難以消去的痕跡。比如說那些充滿了異國風情的建筑物和高級別墅。在原法租界境內的一棟原屬于民國時期一位南方下野督軍所有的高檔法式別墅中,六個人正圍坐在一起。

  “時文生最近與方明遠肯定有聯系,但是聯系的內容與三城高速鐵路有沒有關系,我們就很難知道了。”其中一個略有謝頂的中年人沉聲道。即便是他們,即便是在國內,竊聽一位正省級大員與一位全球知名人士之間的私人電話,也是十分犯忌諱的事情。因為只要他們做得了初一,那么就會有更多人做十五!而他們這些人的“屁股”,至少要比時文生和方明遠他們更見不得人。

  “東皋先生,在這個時期,時文生聯系方明遠,怎么可能不談到三城高速鐵路?”坐在他對面的略帶不愉地反問道。

  “好吧,就如北堂夫人您所說的那樣,他們電話聯系時談到了三城高速鐵路,然后呢?”東皋志淡淡地反問道,“然后北堂夫人您能夠給予我們這些人什么有用的建議嗎?”

  北堂夫人漲紅了臉,尖聲地道:“時文生肯定會向方明遠求援,要求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出面接手三城高速鐵路的建設和運營的。”

  “那么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就一定會接手這條高速鐵路嗎?你想沒想過,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向鐵道部申請興建和運營的奉京鐵路和京堂鐵路,已經基本上獲得了批準,而他們又提出來要興建奉少鐵路和奉海鐵路,如今再加上三城高速鐵路,無論是從資金還是運營這些鐵路所需的人員、技術上,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撐得起來嗎?不要忘記了,三城高速鐵路是國內第一條在寒冷地區建設運營的高速鐵路,在技術上還需要攻克多個難關。而且,平川鐵路運輸公司要是想接手,光是資金上就要拿出五百億元!所有的這些,我不認為平川鐵路運輸公司能夠在短短的時間里全部都籌措完備。”東皋志道,“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我認為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應當不會多事親自下場接手這個項目,我們只需要提防方明遠可能會為三城高速鐵路項目拉來資金。”

  “東皋先生,平川鐵路運輸公司也許在資金上會比較吃緊,其他的話,在外面就不要再說了。”坐在北堂夫人身邊的中年人,伸手在張口欲言的北堂夫人胳膊上輕拍了兩下道,“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就是再不濟,也要比我們這個還在籌建中的公司要更令人信服。”

  東皋志尷尬地笑了笑道:“姜總,那怎么能一樣,我們不是有常丘建國先生嗎?”

  “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成立到今天已經有不少年,雖然說它的存在令鐵道部里的很多領導都感到不滿,但是同樣它也受到鐵道部里很多的領導的關照,尤其是奉元鐵路局,與它的合作已經有多年,不但自己為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員工,還為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培養了一批批的新人才。”姜總淡淡地道,“雖然說如今的鐵道部部長已經不姓蘇了,但是誰也不可以忽略蘇浣東在鐵道部里的影響力!”

  “姜總說得不錯,在這一點上,我們絕對絕對不能夠輕視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北堂夫人嬌聲地贊同道。

  “姜總,那我們就什么都不做,眼看著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可能會沾指三城高速鐵路嗎?”坐在東皋志身旁的另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沉聲問道。

  “當然不是!對于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和方明遠,我的看法是,我們必須要做好出現最壞可能的準備,因為方明遠向來喜歡干旁人眼中的傻事。”姜總擺手道,“三城高速鐵路,可能在很多人眼中,是一塊雞肋,甚至于是一個包袱,但是在方明遠的眼中,沒準就是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在東北鐵路系統插足的一個契機!而我們,不也是想要借三城高速鐵路項目,打開局面?”

  姜總環視眾人道:“雖然說,在歐美國家里,鐵路產業可以說已經成為了夕陽產業,不為世人所重視。但是不要忘記了,在過去,凡是在歐美國家掌握鐵路的家族,無不是當時顯赫一時的大人物,他們的力量甚至于可以左右一個國家的對外政策!而我們國家,鐵路的發展可以說一直都掌握在鐵道部的手中,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是第一個成功打破了阻礙的私營企業,而我們就是要踏著他們的腳步,努力地成為第二家獲得鐵道部批準的企業!”

  “如果說……平川鐵路運輸公司真的要和我們爭奪三城高速鐵路項目的建設權和運營權,那么我們又要如何去面對?”眼鏡男又追問道。

  “索先生,如果說平川鐵路運輸公司真的和我們爭奪三城高速鐵路項目的建設權和運營權,在我看來,其實是一件好事。那么我們就去開辟新的戰場,華夏很大,需要建設的鐵路也很多,說實話,三城高速鐵路并不是我們公司最好的選擇,只不過是當時我們并沒有選擇罷了。如果說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將這個項目搶過去,那么我們做為利益受損的一方,也是鐵道部批準進入這一領域的第二家股份公司,自然有權利要求鐵道部給予我們新的選擇。而屆時,平川鐵路運輸公司難道說還能夠再與我們競爭嗎?方明遠是一個比較講究原則的人,也是一個希望打破鐵道部對鐵路系統壟斷地位的人,他不會這樣打自己的臉面的。”姜總信心十足地道。

  “而如果說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沒有介入三城高速鐵路的意圖,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手三城高速鐵路項目。將這條縱穿東北三省精華地區的鐵路線收歸到我們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旗下。”坐在姜總另一側的美貌婦人笑吟吟地道,“雖然說,有人對這條線路的盈利前景并不看好,但是我個人還是認為姜總說得很有道理,真要是塊肥肉的話,鐵道部怎么可能將它讓給我們?”

  此時在方明遠的書房里,鐵道部發展計劃司司長種江雄和方明遠相對而坐。

  “方少,這是三城高速鐵路項目的詳細情況,以及目前工程的進行情況。至于三城高速鐵路工程的緩建,表面上是因為部里資金吃緊,無力同時開工建設多條鐵路,實質上,是為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讓路!”種江雄將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放到了方明遠的面前道。

  “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方明遠皺了皺眉頭道,“種司長,這家公司什么背景?我怎么沒有聽說過。”

  “嘿嘿,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一周前剛剛在滬市正式注冊,注冊資金六十億元,由七家國內公司共同投資建立。方少應當聽說過吧,這事雖然很隱秘,但是應當瞞不過您的。”種江雄有些詫異地道,“領導們不是一直要求打破鐵路系統的壟斷嗎,這就是第二家試水企業。”

  方明遠倒是知道鐵道部一直都在討論政企分離,也在討論著小范圍放開試點民營資本進入,只是這一段時間以來,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的精力終究是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也許下面有報告過,但是自己卻沒有給予足夠的關注,也是可能的。畢竟國內的鐵路線路眾多,要不是因為與三城高速鐵路有關,他還可能真的沒注意到這個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

  “雖然說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的這七家股東中,有三家有國資背景,但是它的控制權實際上是在天澤昌投資有限責任公司的手中……”種江雄道。

  “天澤昌投資有限責任公司?”方明遠打斷了種江雄的話道,“我倒是聽說過有一家天澤昌集團公司,主營是房地產、保健品和金融業務。”天澤昌集團公司,據他所知,是一家在鵬城注冊的大型民營企業,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就成立,幾個核心的股東都是大有背景的家族的子弟,借助著改革開放的東風,加上人脈資源豐厚,迅速地發展壯大起來。如今在國內的民營企業中,也是屬于名列前茅的。

  “嗯,天澤昌投資有限責任公司是天澤昌集團公司的全資子公司。”種江雄點了點頭道,“不瞞方少說,其實部里拒絕向民營企業開放鐵路系統的聲音仍然很大。這一次要將三城高速鐵路項目交給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其實也有為難考校他們的用意在內。”

  “希望他們知難而退?”方明遠怔了一下,啞然失笑道,“那豈不是說我要是介入這個項目,算是為他們擋槍了?”三城高速鐵路如何保證盈利,方明遠自己都有些頭痛,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做為一家新進入這一行業的企業,上手就建設、經營、運做一條高速鐵路,其中的難處也就不用提了。

  “時省長他們對此事估計是并不清楚,或者說知道了也不放心,畢竟三城高速鐵路項目對于他們來說,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們不希望這樣一條重要的鐵路線,成為一個不知道什么樣時候會爆炸的炸彈。所以才希望平川鐵路運輸公司能夠接手。我個人的看法,其實方少是不用擔心三城高速鐵路項目會停工的。”種江雄道。

  方明遠微微地點了點頭,這倒是解釋了為什么這件事情蘇家那邊沒有什么反應的原因,之所以沒有事先提醒自己,估計也是認為三城高速鐵路項目盈利不易,而且有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這個接盤手,最多是工程完工的時間稍稍推遲一些,不會有完全停工的風險。

  “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倒是很有魄力啊!”方明遠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種江雄將茶水滿上,種江雄受寵若驚地雙手接了過來。

  “國內的經濟發展,鐵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雖然說部里對于放開鐵路系統一直阻力很大,但是放開終究是大趨勢,如果說部里不能夠改變一直虧損的現狀的話。”種江雄道。在這一點上,平川鐵路運輸公司其實也是重要的推手,正是因為平川鐵路運輸公司的良好業績,逼著部里不得不發生改變。

  方明遠點了點頭,鐵路對于國家和地方的經濟發展的重要性,成年人都明白,哪怕是掙錢少,但是話語權卻是很強。而且,從長遠來看,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想要在國內的鐵路市場上占有一席之地,就不能夠逃避,而如果說能夠運營好三城高速鐵路的話,那么日后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想要再介入其他鐵路的建設、運營,就有了足夠的資歷!

  “種司長,據我所知,從東北到華北的鐵路運力已經是十分地吃緊,為什么部里沒有意思修建第二條從京城出關的鐵路,緩解運力緊張的這一局面。”方明遠問道。

  “呃?”種江雄愣了一下,方明遠這思維的跳躍未免有點大,“修建第二條出關鐵路的計劃,其實早就有,但是資金湊不出來,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而且,新鐵路的線路有多個方案難以取舍,遼省方面的各個地市爭取的也很激烈,遼省省政府自己都不能決斷,這事當然也就暫時擱置起來。不過,三城高速鐵路如果說修建成功了,第二條出關鐵路的建設,我想應當會加快速度。”三城高速鐵路的建成,勢必會解放出來現有線路的一部分運力轉移到貨運上,如果說不能夠及時修建第二條出關鐵路,那么現有的這條鐵路無疑將會成為運力的瓶頸所在。

  “方少,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想要接手三城高速鐵路項目,恐怕部里的阻力會很大!”種江雄輕聲地道,“不說你們已經有兩條鐵路獲批的情況下,又申請要興建運營奉少鐵路和奉海鐵路,三城高速鐵路項目已經啟動開工,工程招標工作已經完成。如果說是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接手,呵呵,雖然說肯定也會有些變化,但是影響不大。但是如果說是你們接手……呵呵。”

  方明遠默默地點了點頭,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根本沒有建設鐵路的資質,平川鐵路運輸公司雖然說同樣也沒有,但是龍興建設集團公司卻有,而且在國內目前開工的幾條高速鐵路線上,龍興建設集團公司都承擔了部分工程建設,完全有能力獨自承建這一工程。這樣一來,鐵道部里肯定會有人擔心,一旦平川鐵路運輸公司接手了三城高速鐵路項目,會不會改變之前的招標結果——雖然說,已經簽訂好的合同不能夠輕易更改,但是國內的這些基礎建設工程招標,里面的水太混,龍興建設集團公司又是業內巨頭,對于那些貓膩可以說是知根知底,想要從招標合同以及目前建設好的工程中找出一些問題,從而合理合法地解除招標合同,并不是一件難事。而這樣一來,涉及到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可就多了去了。

  阻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方明遠重活一世,自然明白在國內,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夠憑著意氣能夠解決的,有些事情即便是再憤慨、再看不習慣,有的時候也只能是睜一眼閉一眼,否則的話,他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整天就收拾人吧。想要改變這種陋習,只能夠是通過一步步的制度完善來達到,而在此之前,那些不涉及到根本的問題,他也只能是抓大放小。

  方明遠沉吟了片刻,笑道:“種司長,您手頭有天澤昌投資有限責任公司直接負責人的電話嗎?”

  “啊?有有有。”種江雄在公文包里翻了片刻拿出了幾張名片雙手遞給了方明遠道,“天澤昌投資有限責任公司的核心人員有姜應雷,東皋志,索季平,常丘建國,龔秀怡和孫詩雨,孫詩雨她是北堂震撼的妻子,所以很多人稱她為北堂夫人。”

  “姜應雷?”方明遠問道,“他和姜應雪是親戚?”

  “堂哥,這名字據說是姜老爺子親自起的,姜老爺子生前他和姜應雪一樣受老爺子的重視,不過他當年從副局級干部上辭職下海了,據說天澤昌集團公司能夠有今天,他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種江雄道。

  “這個龔秀怡又是哪一家的子弟?還有這個常丘建國,如果說不是重名的話,我記得鐵道部的干部里好像也有人叫這個名字。”方明遠疑惑地道。

  “龔秀怡是池家次子的妻子,至于常丘建國,他就是您知道的那一位。”種江雄道,“兩年前,他從部里辭職了。”

  “辭職了?”方明遠皺了皺眉,他算是明白了四海鐵路有限責任公司敢于接手三城高速鐵路運營的底氣何來了。辭職恐怕只是一個好聽的說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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