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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送快遞簡直要人命

  齊年、陶進經營快遞網點是個新手,可是送快遞卻很專業。

  兩個人騎著助動車穿梭在尺縣的大街小巷,十分愜意。

  齊年送的一片區域以居民區為主,陶進送的一片區域以辦公樓為主。

  其實之前本來是由陶進送居民區的,但是送了幾天之后他已經累得受不了了。

  黃魚嘴的很多居民區還是老小區,七八層樓高連電梯也沒有。陶進不僅要抱著收件人的快遞、還要抱著他一肚子的贅肉。幾個單元上下爬一趟,幾乎要累散架。

  “不行了,不行了,阿年哥。再送下去明年這一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瞎說什么呢你。每天爬爬樓不是正好嘛。你借這個機會減減肥,練成一副好身材。”

  陶進擺擺手:“人最可貴的不是好身材,而是生命。在黃魚嘴送快遞真是要人命啊。”

  誰說不是呢,在寸島送快遞動用的是電氣化設備電動三輪車、或者摩托化設備助動車。頂多把快遞拿下車走兩步就送到收件人手上了。就算收件人不在家,找個避雨的地方扔門口就行。

  在黃魚嘴,最可怕的不是爬七層樓,而是搭上了半條命爬到了七樓,卻發現收件人不在家。我了個去!不在家你早說啊。

  不在家那就放門口唄。不行!除非你想要投訴。

  這這這……黃魚嘴人民怎么那么喜歡投訴啊?他們沒有正經事做嗎?他們就閑得那么無聊打投訴電話嗎?沒理由啊。

  人家可不管那些理由,你不把人家的快遞侍候得服服貼貼的,他就打投訴電話把你治得服服貼貼的。太特么考驗人了。

  為了陶進的生命安全考慮,齊年和陶進把各自負責的領域對調了一下。

  送了幾天居民區的快遞,齊年也有點兒撐不住了。真是難為陶進了。

  齊年一直覺得自己身體素質還不錯。別人踢球只能踢半場,他經常是全場踢下來毫不費力。上大學那天會兒,同學們把踢全場當作考驗體力的標志,沒想到送快遞才是對體力的極大考驗。

  送快遞這個工作完全是簡單的重復性勞動:把助動車往樓下一停,抱起快遞包裹,爬樓梯,敲門,遞包裹,下樓,騎助動車去下一家。然后把上述流程重復一遍,沒什么技術含量。

  工作確實很無聊。好在齊年是這個快遞網點的老板,也好在齊年還讀過些書。送快遞的時候,他心里經常盤算些事情,有幾次還在背些古詩詞。總之,腦子里得有點兒東西,這樣時間就過得快多了。

  齊年送快遞比其他的快遞員送得慢一些。不是因為他效率低,而是因為他不僅是用手和腳在送快遞,還在用眼和腦子。

  每到一個新小區,齊年都會先在小區兜一圈,了解一下小區的情況:住了些什么人,停了些什么車,收件人是什么特征,白天收件人不在家的情況占多大比例。出了小區,還會在小區外面的街上也轉一圈,看一看附近的交通情況,了解下房產中介的出售、出租信息。

  有著市場調查職業敏感度的齊年覺得這樣做所了解的信息未必現在有用,但是將來一定有大用處。所謂慢工出細活兒、磨刀不誤砍柴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總之不是在浪費時間。

  有一天齊年回到家時,陶思婭又來了。

  陶思婭和田雙雙現在已經形成了一個規律:田雙雙來找齊年的時候一般是一大早;陶思婭來找齊年的時候一般是晚上。兩個人都在錯峰出行。

  田雙雙之所以一大早來找齊年,是因為她在齊年家呆了一整天。到晚上累得一塌糊涂,回家吃了飯就想睡。晚上等齊年實在是等不動了。

  陶思婭之所以晚上來找齊年,是因為前陣子每天一大清早找齊年聊天、練瑜伽拜日式,正進行得熱火朝天、如火如荼的時候,失眠癥突然又好了,懶癥卻犯了。一大早在床上賴著就是不想起來。找齊年練瑜伽?誰愛找誰找吧,反正我是不想動了。

  對于田雙雙和陶思婭兩個人而言,愛情的力量在睡覺面前就是個渣。

  陶思婭知道田雙雙經常給齊年送早飯后,心里很窩火:這是我的創意好不好?你能不能換個新鮮的。后來一想,算了,你愛用你用吧。你讓我再去送早飯,我是送不動了。

  送不了早飯那就送午飯、送晚飯唄。可是齊年每天晚上8點才回寸島,吃什么午飯、晚飯?

  送不了早飯午飯那就送夜宵唄,可是人家阿婆勤快著呢。齊年一到家那夜宵的豐富程度都趕得上滿漢全席了。阿婆做啥不比自己做的好吃?

  不會做飯的陶思婭決定放棄這個自己并不專業的研究領域。

  齊年工作了一整天,每天翻來覆去的就那么幾句話:“您好!這是您的快遞!”、“您好!我上午10點來取快遞,請問家里有人嗎?”

  回到家里,阿婆又不能語言交流。所以有陶思婭來聊聊天覺得也特別好。

  雖然齊年已經把“匈奴未滅,無以為家也”讓陶進傳遍了江湖。意思是本人忙事業呢,暫時還顧不上兒女情長。

  但禁不住人家兒女主動情長呀。人家姑娘可以等你、可以接近你呀。你顧不上人家是你顧不上,總不能攔著人家顧不上你吧。

  所以陶思婭、田雙雙聽了陶進轉述的話,馬上為齊年打CALL點贊:“幼稚!”

  陶思婭到齊年家跑得多了,阿婆見怪不怪,島上的人也見怪不怪。畢竟陶思婭已經把她喜歡齊年的事情傳播在外了。從此專心對待齊年一個。

  陶思婭見到從縣里回來的齊年說:“感覺你的氣色比以前要好一些了嘛。看來縣城很養人哪。”

  齊年說:“那是。每天爬上百棟樓,身子板兒比以前硬朗多了。腰也直了、氣也不喘了,幾十年的高血壓、坐骨神經痛、月經不調都好了。送快遞真是包治百病的老中醫。”

  陶思婭笑著打了齊年一下:“滿嘴跑火車。我聽說阿進每天累得半死呢。”

  “是啊。他說他長這么大沒吃過這么大的虧。連那個顧曉婷約他都約不動呢。下班了就回宿舍躺尸。誰讓他起來他跟誰急。”

  “對了,阿進和那個顧曉婷處得怎么樣啊?如果不錯的話,讓我叔去提親啊。”

  齊年說:“我也這么說呢。誰知道什么情況。”

  “下次約她一起出去玩啊。”

  “哪有時間啊?每天快遞都送不完。”

  陶思婭笑:“你這個董事長兼CEO當得可真夠憋屈的。”

  “姐姐,你算是懂我了。我哪里是什么董事長,就是個小老板。當老板累人,當小老板累死人。”

  齊年剛說話,突然看到陶思婭臉上一亮。抬頭一看,月亮從一片云后探出頭來。原來今天是滿月。

  再低頭一看,陶思婭整個身體已經籠罩在月光下。顯得十分的端莊秀麗。

  尤其是她那一張臉,沐浴在銀色月光中,顯得格外立體分明。齊年覺得此時的陶思婭特別像希臘的一個美女雕像。忘了到底是勝利女神還是和平女神。

  陶思婭還在說話,但是齊年卻已經聽不見她在說什么了。這個瞬間似乎凝固了下來,此時的齊年家似乎儼然變成了美術的圣殿,而聲音在此時卻全然消失不見。

  等到齊年回到現實中來的時候,陶思婭已經說了一蘿筐話了。現在正在跟齊年表達對非洲難民進入歐盟各成員國的看法。怎么聊天聊到這兒來了?齊年莫明其妙。剛才似乎也許好像還對陶思婭的高見點頭表示贊同呢。那個點頭贊同的,表達的到底是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和價值觀,還是只是一個普世的理念?

  齊年開始有些犯迷糊。

  當齊年開始犯迷糊的時候,有個人卻在離齊年一公里外的地方清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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