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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從草原深處出擊

  王狗屎爹娘都死了,哪里來的家人?

  難道接一個不甚遠的親戚過來?王狗屎是不愿意的,所以王狗屎借著訓練的空隙,還成了個親!

  就是半個月前的事兒,而后把自己的老婆領在李九州眼前過了一遍,喊叫著:

  “李會長,這是我婆娘,是我的家人;按你的話說,叫直...直系親屬,該給我個總旗了吧?”

  李九州很難辦啊!實在是難辦!

  自古以來,君不密則失身,臣不密則失事;要當軍官得有家人在同濟城,這個秘密的事情,如果被袒露出來,李九州臉上很掛不住的!

  搞得好像自己硬要弄些人質、把這些殺才死死綁在同濟城的戰船上才好?

  李九州痛定思痛地想了一下午,最終還是告訴王狗屎,他的這個總旗,不給。

  直接給了個百戶。

  同濟城的百戶其實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兒,五百個人的軍隊,就有十多個百戶。

  可王狗屎依舊非常激動:

  同濟城的兵,明面上官階最高的大柱,也就是個百戶長;這是李九州硬生生自己發明的等級:

  不夠千人就不稱千戶,雖然李九州自己是個守備。

  不過對于大明的官職,李九州不是很喜歡:守備?給誰守?給誰備?同濟城要的是出擊!是擴張!

  之所以同濟城只有騎兵五百,是因為同濟城要走鐵拳路線:

  緣由是同濟城本身,并不怕敵人摸過來。

  在這片土地上,同濟城是個最可怕的戰爭堡壘!李九州每每心中有疑問,擔心同濟城城防的時候。

  老漢總會在晚上拉著他上城墻溜達:

  城內,手持火把的巡夜人、城外塢堡里互相喊叫聊天的步卒,每次都能安撫李九州的神經。

  大伙兒的聊天兒內容都有些好笑:

  “咋就還沒有不長眼的上門兒?”

  李九州機關算盡,可就是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明人,對于戰爭有多么狂熱!明末的百姓也好、軍士也罷。

  他們是渴望戰爭的!

  人本來就活不下去,能改變自己階級的辦法,除了讀書,就是殺敵。

  讀書這個事情,要爹娘給個好腦子的,大多數人沒辦法;古代讀書很難的!又是八股的明末,自然是改變不成。

  那就走打仗路線!

  士兵們就會陷入一個怪現象:打仗之前,極端好戰。

  為何說打仗之前極端好戰?

  因為這個仗只要一旦開打,總會把一些心思不堅的家伙,嚇得屁滾尿流:

  想要刀頭舔血、獲得百戰軍功,以至高官厚祿;不是不可以,但是得九死一生!

  一將功成萬骨枯,在明末的軍隊中更是這樣,他們不僅要面對兇殘了幾百年的韃靼人,還要面對更兇殘的建州滿人。

  自家的官長上峰也不是好東西,互相之間扯皮推諉。

  等到士兵們發現自己并不能靠著殺敵改變命運的時候,等到他們發現自己的命簡直比野草還脆弱的時候。

  潰敗,可能就是一個呼吸間的事兒。

  好在同濟城能給這些殺才最低的保障:神威無敵霹靂槍,能保證這幫殺才高低能拉個墊背的。

  老漢與王把頭這些老斥候,除了整日練兵,剩下的時間里,他們就在一起合計,同濟城的兵員實力、與韃靼人的實力比對,與大明軍士的對比。

  自打上次滿人來了一次,老漢也開始研究滿人了;不過滿人他研究的不好,后來還導致自己身故。

  老漢的山溝斥候隊,現在是作為同濟城的“參謀團”,訓練的辦法,由這些老人出,訓練的方向由他們定奪。

  至于殺敵,主要是大柱二栓來領頭兒干。

  火工的家族,除了火工和他兒子之外,王把頭的兒子和侄子,是倆十足十的殺才。

  大柱還行,脾氣比較直,二栓他爹實在愛喝酒,每日總是醉醺醺的。

  李九州能看出來,別看二栓會說話、人又精靈古怪的;可比起大柱來,二栓總是錯了一分自信:

  有個酒鬼爹,娃娃就得多擔待一些生活。

  所以二栓成了同濟城軍中的書記官,也是百戶序列中,唯一的一個書記官。

  同濟城的軍隊,現在開始摩拳擦掌,一切皆因最近羊肉價格實在有點兒高。

  與林丹汗保持表面上的和平,是符合同濟城利益的;但當林丹汗開始貪婪,當一只羊的價錢從四口鐵鍋持續漲到六口的時候。

  李九州就受不了了、同濟城的百姓也受不了了。

  同濟城,是不怎么養羊的,也就是說,進城的羊,全都吃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同濟城要走工業路線,煉鐵、挖煤都極端傷害環境,現在方圓五里以內的地皮子,沒有一塊兒不是黑的。

  未來這黑地皮只會越來越大。

  李九州手下除了阿木爾之外,沒有一個會放牧的!

  況且阿木爾的新部落實力也不怎么地,一個月交不過來一百只羊。

  同濟城實在是能吃!現在的大環境不好,榆林沒有余糧,前些日子吳總兵陰陽怪氣的文書里,還問李九州能不能給榆林支應一些肉食。

  李九州吃羊肉吃得都要開始惡心了,看見吳總兵的文書就更惡心!

  闖軍占住綏德,他們表面上沒有動靜,可有消息說,闖軍內部發生了內訌,有個喚作李自成的新首領,提議要帶闖軍南下!

  高迎祥卻不允:闖軍占住綏德,就是壓住了榆林鎮的七寸。

  高闖王算是看出來了:吳總兵一時半會兒不能把自己怎么樣。若是闖軍在一個不合適的時間離開綏德。

  榆林鎮的棋就活了!本來是闖軍圍追堵截殺大龍,現在要變成吳總兵蓄勢待發準備追擊!

  這個分別,闖軍吃不起。

  可問題又來了:過了今年冬天,若是榆林還能支持,不說西安、鳳翔、漢中的兵員北上。

  旁邊兒的大同總兵、隔壁的寧夏總兵也按耐不住要來收人頭了!

  闖軍肯定要走的,但是高迎祥還想等一個好時候。

  具體來說,他在等同濟城生變。

  李自成告訴過高迎祥,同濟城肉吃得鋪排,終日吃肉,不養畜生。

  同濟城能不能平安度過這個冬天,高迎祥不看好,不光是高迎祥,榆林地面面兒上,但凡是個帶長的、說話長氣的,都不看好。

  所以在十一月底,同濟城的騎兵整備出發,阿木爾的軍隊作為游騎、跳蕩、先鋒;尋著一個個的俺答殘部,同濟城準備去收割一點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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