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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啊,這春天的氣息

  “好你個李長庚!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貧道跟你沒完!”

  血海光柱之下,大城邊緣,太極圖籠罩之地。

  渾身焦黑的太乙真人指著側旁安睡的云霄仙子等人,對李長壽破口大罵:“幾個意思?感情你就敢拿貧道相試!

  那是天罰!

  你以為誰都是你,跟道祖老爺的親孫子似的,沒事劈兩下適應適應!

  嘶——疼疼疼!”

  李長壽在旁連連賠笑做揖。

  “唉……”

  另一邊,白澤梳理了下自己飄逸的長發,抹了把臉,含淚把自己的山羊胡修剪的更短了些,對著凝成的鏡子左看右看,滿是惆悵。

  沒想到,他一個趨吉避兇的瑞獸,竟然也有被天罰劈的時候。

  跟著水神混,果然能體驗到此前無法想象的獸生,且獸生逐漸圓滿……

  太乙真人吼了一陣也冷靜了下來,抱著胳膊坐在白澤身側生悶氣,調整著自身氣息,看向了遠處那座大殿。

  太乙真人道:“此時怎么辦?等大師兄他們醒過來?”

  “來不及,”李長壽站在斷墻上,眺望著頭頂渾濁的血海。

  他話音剛落,血海翻涌,道道身影從中竄出,朝那血色光柱前赴后繼;

  修羅族的男女老少盡皆面無表情,雙目被血光填滿,撞到那光柱的一瞬,身形隨即消融。

  那一點點真靈也被光柱隨之吞噬。

  李長壽面容有些冷峻,但并未著急,轉身跳回到了白澤與太乙真人身旁。

  太乙真人咬牙罵道:“那你剛才被天罰的時候,為何不多拉幾個?就拉貧道與白澤道友!”

  “這不是咱們相交密切,容易解釋嘛,”李長壽瞇眼輕笑。

  “你就是覺得旁人不是對手!你還笑!”

  白澤忙道:“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太乙道友莫要這般急躁。

  道友你仔細想想,其實水神剛剛的選擇也是無奈之舉。

  三教大師兄暫且不論,在座、咳,在躺的幾位,哪一位不是心高氣傲的主,若非自己參透夢境、從中脫困,自是會影響道心。”

  太乙真人聽聞此言,倒是頗為認可地點點頭,但越品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太乙真人,闡教十二金仙,就不配心高氣傲……

  太乙真人頹然一嘆,隨之就皺眉看向李長壽,問出了白澤也有些關心的問題。

  “長庚你為何能這么快脫困?”

  李長壽淡然笑著,負手而立,長發在背后飄舞,整個人宛若散發著一圈毫光。

  他道:

  “每日三十自省,此事對否,有算計否,如此穩否?

  故,當一事太過順利,或是完全按我心底預期所想的發展,我便會自我反省。

  須知敵非癡傻,自不肯束手就擒,也會因勢利導,一切盡在博弈之間,而博弈最多的便是拉扯。

  萬事都不可能非黑即白,每次算計獲勝也不可能占到十成,總體而言,一件事能勝七成八成,已是十分不易。

  但夢中一切由自己心念而起,都是自己潛意識里想看到的畫面。

  對于我來說,確實比普通幻陣要容易破解許多。”

  話語一頓,李長壽扭頭看向太乙真人和白澤,后二者此時目光有點凝滯……

  李長壽溫聲道:

  “放心,我已通知玉帝陛下,以及闡截兩教幾位高手,此時應有二十余位兩教高手正趕來。”

  太乙真人皺眉道:“來這入夢?”

  李長壽沉吟一聲,看向了太極圖之外。

  那本源蜃氣無法辨識、無法探查,也不知此時在太極圖之外還存在多少本源蜃氣,此地確實是……

  一處寶庫!

  這本源蜃氣,簡直是自保利器!

  便是大法師這么強的道境,無心之下也會中招,就連塔爺和圖老大都來不及反應!

  自己的小瓊峰復合防御大陣缺了什么?

  不就是缺了這般蜃氣!

  若是自己能想到辦法搜集一點……

  白澤嘀咕道:“怎么感覺,水神對這些蜃氣的興趣,明顯比紅蓮還要多一些。”

  “怎么會。”

  李長壽搖搖頭,又抬頭看向了上方撞向光柱的修羅族,嘆道:“這些,也是六道輪回承認的天地生靈,須得想個辦法才是了。”

  太乙真人笑道:“呵,天庭正神。”

  李長壽看了眼太乙真人,笑道:“呵,先天生靈。”

  白澤在旁捏著自己的山羊胡笑了笑。

  李長壽一撩道袍下擺,盤腿坐在太極圖正中對應的位置,道:“在己方援護抵達之前,我要想辦法破掉這層蜃氣,不然無法接近紅蓮之所在。

  白先生,稍后圖老大會用陰陽二氣包裹你,將你送去外圍,你聯絡金翅大鵬鳥,他傷勢若恢復的差不多了,就優先帶幾位高手來此地,盡量將修羅們阻擋在外。”

  “是,”白澤抱拳答應一聲,面色無比凝重。

  太乙真人問:“需貧道作甚?”

  “師兄莫急,后有大用。”

  李長壽閉目說著,袖中飛出幾道流光,化作幾名天仙境后期的紙道人,飛出太極圖籠罩之地。

  突然間,一縷昏睡之意涌入眉心,李長壽暗道厲害,掌心凝雷,對著自己后臀位置砸了一下,渾身頓時被電光環繞,整個人精神了起來。

  單單只是一縷元神之力遭遇了本源蜃氣,就差點讓本體入夢……

  混沌海實在是太兇險了,還是在洪荒老老實實的修行吧。

  至于為什么電后臀部位……

  無他,肉多矣。

  這幾只紙道人或是前沖、或是上升、或是左右飛竄,各自袖中又飛出一只只紙道人。

  李長壽不斷感應每只紙道人的細微反應,保持著雷霆對自己的攻擊;

  長發一根根豎起,讓此時的他,宛若雷中神人。

  太乙真人在旁看得輕輕贊嘆:“這化身之法,當真算是三界獨一家了。”

  隨即,他問出了那個,正在那廢墟大殿中觀察其外情形的四道黑影,同樣也在疑惑的問題:

  “水神在做什么?”

  可惜,太乙真人這邊有白澤幫忙解釋,那邊只能天馬行空地推測。

  白澤道:“可能是在探查蜃氣影響的范圍,但這只是普通解釋。

  若按水神大人一貫非同尋常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在讓自己元神適應蜃氣,摸索蜃氣的特性,看是否能辨別、搜集,作防身之用。”

  太乙真人:……

  不一樣,他們果然不一樣。

  ‘那牛妖沒跟來了?’

  血海某處,銀發少女有些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四面八方,雙手抱緊懷中的寶劍。

  好強的牛妖,這莫非是上古妖族大能?

  那件圓環竟能封禁元屠劍,雖說元屠劍并未認自己為主,爆發不出原本的威能,但品階是實打實的極品先天靈寶……

  少女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劍柄,輕輕吸了口氣,當即就要腳尖輕點,趕去老祖處護法。

  沒有人,能比血海中的生靈,更懂如何在血海中遁!

  “道~友~哈哈哈哈!”

  銀發少女腳下一晃,差點在血海中橫漂起來。

  她咬著銀牙,扭頭看向嗓音傳來的方向,那里血海污水朝著左右分開,一名頭頂牛角、戴著鼻環的壯漢正踏步奔馳,還不斷抬著招呼。

  “哼!”

  銀發少女握住劍柄,全神戒備,雖知自己遠不是此牛的對手,但她也有身為修羅族公主的傲骨。

  銀發少女低聲罵道:“要殺要擒,還請道友給個痛快!”

  青牛一陣急剎車,在少女面前停下。

  剛換了一身青藍色長袍的他,此時已將原本有些蓬亂的長發整理的絲絲順滑;

  趁著剛才的空當,他甚至還洗了個澡、噴了噴香粉,把太上老君煉制的某種靈丹碾成粉末灑在身上,增加了一點點清香。

  青牛心底回想著,自己馱著老君外出,老君用術法觀察長庚師兄時,長庚師兄面對云霄仙子的各種表現……

  他擠了個優雅的笑容,抬手甩了甩額頭的空氣劉海,溫聲道:

  “道友,剛才純屬誤會,我并非是要殺你、擒你,只是想跟道友結識一番。”

  “惡心!”

  銀發少女哼了聲,低頭就朝著前路疾馳,身形化作一團流光。

  “誒……”

  青牛抬手想要挽留,但只能注視銀發少女遠去,那雙炯炯有神的牛眼中,滿是柔情。

  “連罵人都這么好看……道友等等我!”

  腳下一劃,青牛一個健步就追了上去,在血海中穿梭的速度,穩穩勝過銀發少女。

  這讓后者一陣咬牙切齒,卻又不敢激怒這個‘上古妖族大能’。

  于是……

  青牛仰泳、蝶泳、蛙泳、自由泳,輕松跟在銀發少女身旁。

  嘴邊露出微笑、淺笑、深情之笑,不斷問著銀發少女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幾口、雙親是否尚在、可否與他四處走走看看,試著互相了解下彼此。

  當然,回應青牛的,是銀發少女那厭惡決絕的眼神,以及一聲聲:

  “惡心!”

  “混賬!”

  “你枉為前輩,有失高手風范!”

  還好洪荒不流行‘變態’的說法,不然青牛妥妥獲獎。

  前沖不知多少萬里,銀發少女腳步一停,已是忍耐到了極點,鏘的一聲,手中寶劍拔出三寸,罵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青牛下意識摁住自己的鼻環,訕笑了聲,而后目光誠懇,用低沉且富有雄性魅力的男低音,哞聲道:

  “道友,我可能入劫了。”

  銀發少女秀眉輕皺,略微有些不解。

  青牛咧嘴一笑:“入了注定要與你一起度過的情劫。”

  “滾!”

  “抱歉,你發怒的樣子都是這么迷人,”青牛搖頭贊嘆,溫聲道,“你不想試著了解我一下嗎?可能我也符合你的道侶條件。”

  銀發少女咬牙罵道:“不想!我的一切都是父親給的,道侶之事與我無關!”

  “哦?”

  青牛心底突然泛起了‘長庚師兄面對圣人侃侃而談’的模樣,想到了當年太清圣人老爺,傳授大法師道理時,自己所聽、所悟的人教經文,正色道:

  “道友受到的熏陶,似乎有些不妥,身體發膚雖受之父母,百善也當以孝為先。

  但你我降生后都是獨立的生靈,我們對父母應該敬重、尊重,卻也該保持自我,不為他們左右。

  我們并非任何人的依附,更非旁人擁有的物件,這一點道友的父母當真做的不太對……”

  “閉嘴!”

  少女挺胸抬頭,兇巴巴地罵一句:“你非我,如何知我?這就是我的存在之理,就是我的命途!

  我今日還有急事,若你不殺我、不擒我,莫要繼續糾纏!”

  青牛道:“道友,你有什么急事,不如讓我一同前去幫個忙?”

  “滾!”

  銀發少女拔出元屠劍,“不然就在此地決一死戰!”

  “莫要激動,平和、平和,”青牛連連擺手,后退數步,弱聲問,“那,可不可以留一枚傳信玉符。”

  “哼!”

  這少女甩頭就走,腳尖輕點,化作一團紅白相交的流光,消失于血海深處。

  “唉……”

  青牛頹然一嘆,站在那駐足良久,記下了這位少女的氣息。

  ‘稍后等血海紅蓮之事結束,長庚師兄有空了,讓他幫咱出出主意吧。’

  唳——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高啼,青牛眨眨眼,身形一閃,破開血海萬頃浪潮,直接跳了出去。

  金翅大鵬鳥正在空中盤旋,背上已站著三四道身影,一縷大鵬鳥的傳聲鉆入青牛耳中,讓青牛精神一震。

  ‘青牛前輩,老師他們遇到了麻煩,需咱們趕去馳援。

  我已接上了截教的瓊霄仙子與龜靈圣母,闡教的赤精子道長與黃龍真人!

  此地離著老師他們已不遠。’

  青牛一躍而起,穩穩落在金翅大鵬鳥背上。

  先辦正事,先辦正事,免得被扣蟠桃和靈丹牛糧。

  然而,讓青牛沒想到的是……

  金翅大鵬鳥展翅疾飛,轉眼沖入血海,極快地趕往那座大城邊緣。

  片刻后,他們便與剛被太極圖護出大城的白澤碰面,白澤簡單說了蜃氣之事,又按李長壽的吩咐,各給安排。

  金翅大鵬鳥有極速但傷勢未痊愈、龜靈圣母自身神通堪比防御類后天至寶,一同留在外圍,阻止那些修羅靠近這光柱。

  青牛與瓊霄仙子入內協助,待李長壽找到突破蜃氣的法子,就去搶奪紅蓮。

  瓊霄也知這是大事,此時收起玩鬧之心,俏臉滿是認真,金蛟剪也摸了出來。

  兩縷陰陽氣息飛來,將瓊霄與青牛接入城內,落在斷墻角落,與李長壽相會。

  白澤拉住金翅大鵬鳥的胳膊,面容肅穆地低聲言說一二。

  金翅大鵬鳥點頭答應,低聲道:“白先生放心,金鵬心底有數,若有必要,定不會心慈手軟。”

  龜靈圣母卻抿嘴柔聲道:“修羅族也是生靈,咱們是不是……”

  “盡力而為吧。”

  白澤笑道:“水神也說過這般話語,所以才讓咱們在此地阻攔。”

  金翅大鵬鳥問:“那光柱無法直接破掉嗎?”

  “此前水神大人的化身已去試過了,阻攔無用,”白澤道,“那只是十二品紅蓮能投出的光影……

  又有一批修羅族過來了,他們會越來越多,攔下他們。”

  金翅大鵬鳥點點頭,轉身在血海中疾馳,雙翅揮舞,在四面八方掀起一陣陣狂浪激流,讓血海徹底沸騰。

  正此時,一抹白光破開激浪,朝著大城急竄。

  金翅大鵬那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不用白澤招呼,身形極快地飛撲而去。

  白光之中潛藏的纖巧身影絲毫不懼,雙目凝神,立刻就要拔劍相迎!

  但金翅大鵬鳥飛的太快,少女反應不及,人影交錯……

  “金鵬!”

  大城邊緣傳來一聲著急的大喊,金翅大鵬鳥收手倒也算及時。

  就聽“哎呀”一聲,金翅大鵬鳥封住少女的法力,提起少女的脖頸,身形一閃回到白澤身旁,將捉到的少女放到了白澤腳邊。

  金翅大鵬鳥轉身瀟灑而去,繼續在四面八方掀起狂浪,阻止修羅族靠近此地。

  “元屠劍?”

  白澤皺眉看向少女懷中的寶劍,又扭頭看向斷墻上站著的魁梧身影。

  青牛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牛鼻子,臉都快紅透了,夾著雙腿晃了晃去,小聲道一句:

  “這個……

  這是我在修羅族中的好友,可否不打殺……”

  斷墻下方,已想到如何突破蜃氣的李長壽,此時也不由睜開雙眼,看向青牛。

  側旁,太乙真人的手肘撞了下李長壽的胳膊,對李長壽擠眉弄眼。

  “人教坐騎也包道侶?”

  李長壽有點無力吐槽,自也看到了那把元屠劍,心底思索一二,嘴角露出少許笑意。

  算計什么的且放在一邊,這個兕大王動了春心可不是小事,這要是處置不當,直接影響到老師和老君出行是否安穩。

  自己所知的西游劫難中,兕大王有夫人?

  這個倒是真沒什么印象了。

  不過按常理推斷,這銀發少女應該是修羅族的高手,應該跟西游故事沒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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