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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照

  床頭立一木架,上面掛一條毛巾,一條黑布條,兩件粗布舊衣裳。

  李慕禪拿毛巾擦了擦光頭,換了一身灰色粗布衣裳,雖然洗得發了白,穿著卻很舒服。

  他脫下鞋,盤膝坐到硬木床上,跏趺而坐,雙手于臍前結印,合眸定息,一動不動如雕像。

  呼吸漸漸變緩,變細,變深,如絲如縷,又綿綿不斷,如堅韌的蠶絲。

  火光映照下,他嚴肅的臉龐漸漸柔和,露出一絲微笑,若有若無,神情莊嚴,慈和,與寺里的佛像隱隱有幾分相似。

  他呼吸越來越細,越輕,至完全停住,但見胸口起伏,卻無呼吸聲,山洞內一片安靜,偶爾有火把發出“吡啪”聲。

  寂靜之中,時間流逝,一個時辰過去。

  他雙眼慢慢睜開,目光格外清亮,如山腰處那潭泉水,呼吸恢復,雙手在身前劃了幾個弧,慢慢歸于臍下。

  隨后,他伸右手,自床頭拔出一柄飛刀,凝視十米開外的墻壁,那里坑坑洼洼,有無數的小坑。

  看著這面墻,他心中甚是自豪,這座山洞是他自己挖出來的,一點一點兒,一口氣挖了三年,隨著山洞的變大,自己的力氣也在變大,性子也越發沉靜,可謂一舉數得。

  他拿飛刀的姿勢很古怪,大拇指按住,刀身完全貼在掌心,手掌朝下,旁人看不到飛刀的存在。

  他凝視墻壁某處,周身一動不動,唯有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勻長細緩。

  右手忽然一顫,一抹寒光在空中閃過,一閃即逝,隨即傳來“砰”一聲悶響,像是錘子擊墻。

  他右手那柄飛刀已經不見,嵌在十米外的墻壁上,刀身一半陷入墻中,一半露在外邊。

  他皺著眉,又慢慢拿起一柄飛刀,凝神后再次射出,一抹寒光之后,飛刀射進石墻中。

  隨后,他又射了八刀,十柄飛刀在墻上排成一個圓形,非常齊整。

  他卻搖搖頭,嘆了口氣,仿佛不甚滿意,解座下了床,將十柄飛刀都拔出來,插回床頭,拿起了鐵棍。

  他右手拿著鐵棍,雙腿微分,一前一后,猛的朝前一刺,速度奇快,發出“嗤”的輕響,仿佛衣裳撕了的聲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他單調的重復這一個動作,前刺,前刺,不停的前刺,仿佛機械一般。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漸漸的看不清動作,只見一片棍影彌漫,空氣像是一塊兒布帛,被棍子刺破,發出聲音越來越大。

  他似在練槍,又像在練劍,刺了近千下,倏的一下停下,放下鐵棍,拿毛巾擦了擦額頭。

  這一會兒功夫,他額頭密密麻麻一層汗珠,呼吸仍舊均勻,不粗不喘。

  掛起毛巾,他開始擺出一個姿勢,雙腿分開與肩同寬,雙掌放在大腿兩側,掌心下壓,呼吸越來越重。

  這是他學自后世的一套健身功夫,名叫十二大勁,是從網絡上看到的,試著演練,堅持了一個月,頗有些強身健體的效果。

  這個世界的武功極珍貴,皆秘而不宣,二姐李玉蓉拜入雪印神尼門下,想私下傳他武功,他卻沒答應,私泄武功,足以逐出門墻,廢去武功。

  他五歲的時候就開始練十二大勁,雖然身體五歲,智力卻是四十歲,細心揣摩,與佛法相印證,漸漸悟得十二大勁幾分神髓,不知不覺中,竟練出一身神力來。

  他也莫名其妙,不知是因為從小苦練,功夫到了,還是因為禪定的功夫深,渾身氣脈通暢,他思忖,大概二者皆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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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歲時候,他已經開始練功夫,除了每日打坐,精修禪定功夫,就是練十二大勁,飛刀,前刺。

  倏忽之間,十二載過去,禪定功夫已入根本禪,脫出欲界進色界,頭腦清明,念念如珠,清晰分明,十二大勁有成,力大無窮,飛刀也精準異常,唯有這前刺,他卻不滿意。

  他見過二姐出手,當真是快如閃電,肉眼看不清,自己雖然力大無窮,也苦練了十幾年,比二姐仍差了一截兒。

  但也并非無用,前一陣子那兩個劫匪,他輕易的放倒了,因為第一次對人出手,沒控制住勁道,刺死了一個人。

  好在梅府勢大,大哥又是府中副執事,權勢不小,上下打通了關系,才能安然脫身,若不然,難免到大牢里走一遭。

  這件事后,他觀念一轉,覺得自己禪定的功夫再強,想要自保,還需得修煉武功。

  看了一會兒鐵棍,他放下了,又換上一身灰色僧袍。

  接著滅了火把出得山洞,找了一片梧桐葉當傘,遮住光頭,大步流星往西走,前往澄靜寺。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澄靜寺靜靜臥于山腰,仿佛罩了一層輕紗,周圍樹林掩映,綠意盎然,顯得格外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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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開院門,大步穿過院子,來到自己禪房前,走到房外停住,把梧桐葉放到窗臺上。

  側耳傾聽片刻,他輕咳一聲,輕聲喚道:“大師?”

  禪定的時候,最怕驚擾。

  “湛然師父,請進。”屋內傳來濟空大師聲音。

  李慕禪皺了皺眉,聽出他聲音虛弱,有氣無力,看來身體比昨天更差了。

  他推門進去,一股惡臭撲鼻而來,胸口一陣翻滾,幾欲嘔吐。

  他臉色不變,緩步進入,濟空大師正跏趺坐于床上,滿臉惡瘡,甚是可怖,目光卻一派平和,靜靜看著李慕禪。

  李慕禪轉身關上門,到床前溫聲問道:“大師,可好些了?”

  濟空大師輕點頭,緩緩道:“老衲好多了,……外面下雨了吧?”

  “是,正下著小雨。”李慕禪點頭。

  濟空大師露出一絲笑容:“湛然你聽,房檐落水的聲音,清脆,柔和,實乃至間至真至美之聲!”

  李慕禪頜首:“天地萬物,皆有妙趣,一花一世界,一葉一人生,可笑世人偏偏視而不見。”

  “是啊……”濟空大師悠悠嘆息一聲,低聲道:“人活一世,如花木枯榮,皆在輪回中。”

  李慕禪見狀,溫聲勸慰:“大師,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何須熒繞于心?”

  “老衲活了六十載,一甲子光陰,已經足矣。”濟空大師望著窗戶,悠悠嘆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李慕禪上前,推開了窗戶。

  一股清氣撲面而來,仿佛鉆入他周身毛孔,煩悶的胸口頓時一暢,沖去了嘔意,空氣中泛著淡淡水腥味,格外的好聞。

  小雨淅瀝不停,窗外如掛了一幅簾子,濟空大師怔怔凝望著雨簾,笑容更盛:“湛然師父,老衲壽已盡矣,要走啦。”

  李慕禪一怔,轉身望去:“大師……”

  濟空大師搖搖頭,微微含笑:“老衲修行半生,蹉跎無成,自得病以來,卻境界大增,已能自如離去,……只因一樁心事未了,故戀棧于世。”

  李慕禪道:“大師有何心事,若有差遣之處,但憑吩咐。”

  濟空大師微笑,嘆道:“得遇湛然師父,可謂天意!”

  自己一身惡瘡,臭氣熏人,躺在金陽城兩天,無人理會,唯有這湛然不顧嫌惡,若沒有一顆慈悲心,斷難做到。

  更難得的是,這湛然和尚佛法修為精深,不下于自己,如此人物,定是某位佛家大德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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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濟空大師從懷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輕輕放到床上:“這本天人神照經,乃老衲無意間所得,卻一直不得其門而入,湛然師父你智慧過人,可參悟一二,未嘗不能參破。”

  李慕禪疑惑望去。

  濟空大師合什一禮,緩緩道:“老衲本是大雷音寺弟子,后因破戒被逐出寺,廢去修為,唯一夙愿是骨灰能歸于大雷音寺佛塔內,……還望湛然師父成全。”

  李慕禪問:“大雷音寺?……在何處?”

  濟空大師微笑搖頭,眼神不復平靜,惆悵,懊惱,自豪,向往,狂熱,一一閃現,仿佛面對佛祖顯靈一般。

  “大師……?”李慕禪覺得不妥。

  “不可說,不可說……”濟空大師搖頭微笑,雙眼驀的大亮,仿佛兩道閃電迸射,隨即一片紅光籠罩身體,燦然眩目。

  李慕禪閉上眼,紅光要刺穿眼簾般,眼前仍有一團紅光閃爍,如一團火焰在歡快跳躍。

  片刻后,紅光緩緩退去,屋內恢復如常。

  他慢慢睜開眼,云床上人影不見,唯有一串紫檀佛珠,幾顆溫潤之物,龍眼大小,狀如瑪瑙,光華流轉。

  李慕禪嘆息一聲,搖搖頭,沒想到濟空大師這般急著入滅。

  這是他的舍利子,猶如常人的骨灰,六顆舍利子光華流轉,看來濟空大師的禪功不俗。

  李慕禪未露驚訝奇異,這般情形,他在師父入滅時見過,禪功到達一定境界,皆是如此,若是再精深下去,到達下一個層次,可化為一道虹光,完全消失,無物可留。

  PS:本不想廢話,打擾諸位興致,但關系重大,不能不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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