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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偷襲

  李慕禪微闔雙眼,虛空之眼觀照,穿透木匣,看清匣內之物,匣內各擺一株人參,大小相似,形狀有差別。

  他探掌按木匣,淡淡靈氣從掌心滲入,雖說匣內密封極好,仍能感受到淡淡的氣息。

  他取了一只木匣,打開后,一株人參呈現眼前,這是一百年的人參,看著也就跟蘿卜差不多,他三兩下吞了下去。

  隨后,他開始演練小龍形。

  小龍形一動,周身熱流滾滾,內力奔騰如江河,開始沒什么感覺,惟涌泉汩汩冒熱氣,融入奔騰熱流。

  一刻鐘后,小腹內忽生溫熱,絲絲縷縷外溢,融入奔騰熱流中,隨著時間流逝,熱氣變濃郁,到了后來,如濃煙滾滾,比涌泉熱流粗壯數倍。

  李慕禪施展小龍形,不停運功,一口氣練了一個時辰,渾身大汗淋漓,熱氣蒸騰,如從熱水里出來。

  他慢慢收勢,臉綻笑容,氣膜增了一分,他估計,足抵一年苦修。

  這僅是百年人參,若是五百年,想必更強,他笑容又盛幾分,升起強烈沖動,想服下另一株人參。

  不過很快,他壓制了這沖動,不能急,先看看有何后患,他深知世事自有規則,陰陽相生,有益必有害。

  他轉身出去,與溫吟月到了后院,來到一間水榭上,榭下荷花亭亭,錦鯉靈動,不時躍出水面,紅光閃爍。

  四周白紗幔帳低垂,清風徐徐而來,幔帳隨風飄蕩,如夢似幻。

  溫吟月與李慕禪在石桌前對面相坐,漫不經心的品著茶茗,這是溫吟月帶來的茶茗,知道李慕禪講究茶,竹照師太托她帶來一斤。

  溫吟月解下了白紗,秀臉如花似玉,李慕禪怔怔看著,有些癡了,溫吟月望向遠處,若無其事,但黛眉輕蹙,眉梢籠罩薄怒。

  對這個憊賴的師弟,她也沒什么好主意,生怕惹惱了他,將來再施展大明王經時,反過來報仇,又鬧一出,上一次胡鬧,都成了笑話,師父一想起來,便取笑一番。

  最好的法子,只能當做不知道,視而不見。

  過了半晌,她優雅放下茶盞,轉頭過來淡淡問:“師弟,人參可有用?”

  迎上如水眼波,李慕禪只覺周身毛孔皆開,如躍進幽泉,待她剜自己一眼,他才打破沉醉,笑道:“是,抵我一年苦修。”

  溫吟月明眸一亮:“這么說來,你軍中武功抵得上滄海神功了?”

  李慕禪遲疑一下,搖頭道:“差不多吧。”

  軍中武功進步,滄海神功也翻倍,現在的軍中武功,抵得上原來的滄海神功,比不了現在的。

  這事說起來麻煩,李慕禪只能點點頭,含糊其辭。

  “好得很,看招!”溫吟月抿嘴一笑,燦然若雪,屈指一彈,一道無形勁氣射向他面門。

  李慕禪伸掌一擋,“砰”一聲悶響,他手掌一縮一按,頓時消去了勁力,笑道:“師姐,又來這招!”

  “再來!”溫吟月輕哼,蔥白圓潤的玉指輕彈,一道道指力射向李慕禪,連綿不絕,氣勢萬千。

  李慕禪坐著不動,雙掌相迎,一屈一按中,化解了指力,從容自如。

  他有氣膜存在,根本不懼內力,一旦鉆進來,馬上融入氣膜中,雖不能化為己用,卻能卸出去。

  李慕禪暗自可惜,軍中內力與武林心法的內力不能相融,否則,這無異于吸星。

  兩者不能相融,故不能吸納,而軍中內力又不出體外,無法吸納,故氣膜只能抵擋,無法再發揮功效。

  而武林心法的內力,他并不缺,天元吐納術越發精妙,恢復內力奇快,遠勝從別人身上吸納。

  轉眼功夫,溫吟月出了百招,見奈何他不得,倏一下消失,拍他背心,動作輕柔,快如閃電。

  李慕禪穩坐不動,曲肘后擊,迎上她玉掌。

  “砰”一聲悶響,李慕禪不動,溫吟月卻退后一步。

  她驚詫莫名,定定望著他。

  李慕禪轉身微笑:“師姐,如何?”

  溫吟月明眸如水,落在石墩上,輕頜首:“嗯,還成。”

  李慕禪站起來,頓時石墩簌簌落下,化為一堆粉末,李慕禪坐到另一個石墩上,笑道:“師姐進境驚人,可喜可賀。”

  溫吟月道:“有你逼著,不用功不成,……你何時能升任將軍,跟我回去?”

  李慕禪苦笑搖頭:“這事說來話長,當初一進軍營,遇上一樁麻煩,殺了幾個人,所以……”

  他將事情經過說了,溫吟月搖頭,淡淡道:“虧師父說你聰明,偷偷做了有誰知道?”

  李慕禪搖頭道:“我估計了一下,還是光明正大最好,一者立威,再者一旦偷偷摸摸,別人還會懷疑,別想在軍營呆下去了!……軍營自有一套行事之法,與在外面不同。”

  溫吟月輕頜首:“隨你吧,總之要盡快!”

  她覺得有理,不得不承認,師弟確比自己強,換了自己,只想著偷偷把人殺了,沒想這么多,師父法眼無差。

  李慕禪笑道:“師姐,莫不是師父有命,你要跟我一塊兒回山?”

  “嗯,不錯。”溫吟月蹙眉輕哼。

  李慕禪呵呵笑了起來,贊嘆了一番師父英明,太厚待自己,師恩難報,溫吟月轉頭遠眺,欣賞荷池美景,不理他。

  隨后幾天,溫吟月一直閉關練功,不出府門,即使出去,也化了妝,從后墻翻出去,后院是河邊,沒有人煙。

  李慕禪閉關練了兩天武功,覺得人參所化內力并無后患,正想服下另一株五百年的,這天傍晚,忽然收到一份請帖,是范家大小姐——范佩瑤。

  李慕禪正想去找她,謝她幫忙,把高通誠送到滄海山,而且,她也該知道,自己與滄海山有些瓜葛。

  跟溫吟月說,溫吟月沒興奮,他自己一人前去。

  趙勝利他們已經買了幾座宅子,連在一起,很費心思,除了當初過來說一聲,其余時間都在忙著置辦各自的宅子。

  知道李慕禪閉關練功,他們不宜打擾,只等最后一天,一塊兒回軍營,平常時候不來明府。

  明府與昌平樓不遠,暮色之中,李慕禪漫步于天龍城大街上,周圍熱鬧非凡,一派盛世之像。

  雖然西趙與大衍邊境一直有摩擦,但只是局部不安定而已,數百年下來,一直這樣,騰龍城號稱不破之城,天龍城的人們從不擔心。

  因為騰龍城的存在,天龍城更繁華,大衍的士卒軍餉極高,個個囊中都鼓鼓的,消費能力極強。

  看著周圍人們安寧喜樂的神情,李慕禪暗自嘆息,忽然覺得肩膀沉重,軍人職責萬鈞重,容不得一點兒馬虎啊……來到昌平樓,那小二見是他,忙熱情的迎上來:“大師,您又來賞光,快里面請!”

  李慕禪道:“范家大小姐可在?”

  “在在,請——!”小二忙不迭的點頭,躬身在前引路。

  他引李慕禪來到一樓,卻不在二樓的雅座,來到一處窗口位置,桌與桌之間隔著兩張桌子距離,頗為寬敞,但聲息互通,熱鬧非常。

  范佩瑤一身寶藍長衫,著男子打扮,豐神俊朗,足以迷倒大多數的少女,她正搖著折扇,打量窗外情形,一幅漫不經心的神情。

  無意中轉頭,忽然看到李慕禪,她忙收折扇,起身抱拳,笑道:“大師!”

  李慕禪雙手合什一禮,笑道:“范小姐,別來無恙?”

  “托大師的福,一切安好。”范佩瑤抿嘴嬌笑,容光燦爛,一下顯出她女兒身,這笑容太媚,男人做不出來。

  范佩瑤身邊坐著兩灰衣老者,神情木訥,沉默寡言,懶洋洋的捏著酒杯,轉頭望過來。

  李慕禪笑道:“通誠的事,多謝你了。”

  范佩瑤爽朗笑道:“一點兒小忙罷了,比起大師的相助,差得遠吶。”

  李慕禪坐下,掃一眼兩老者,范佩瑤介紹了一下,兩人是范家老爺子安排的保鏢,護衛范佩瑤的周全。

  因為太白寨的大當家一直不見人,范佩瑤有些擔心,他就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會撲出來。

  李慕禪點頭,對這份謹慎贊同,不過,這兩老者傲氣非常,稟承了范家的風格,李慕禪覺得好笑,不再理會,只與范佩瑤說話。

  范佩瑤雖為女子,但心胸氣魄不小,行事坦蕩,與李慕禪頗投脾氣,兩人說話也投機。

  李慕禪笑道:“奪回了人參,你在范家能揚眉吐氣了吧?”

  范佩瑤搖頭笑道:“這一次全賴你們黑虎營的軍爺,沒我什么功勞的,是老爺子的面子大。”

  李慕禪呵呵笑了起來,道:“看來你甭想出頭啦,不如來我這里吧,我缺少一個管家。”

  范佩瑤失笑,道:“大師可高看我啦!”

  兩老者瞥他一眼,目光閃爍。

  范佩瑤回稟事情經過時,將李慕禪夸得天神下凡一般,神勇無比,范家眾人皆不服氣,想要較量一二。

  但他是范家恩人,不能貿然挑戰,只能壓下這口氣。

  軍中武學,精氣內斂,旁人看不出深淺,見李慕禪說話從容,氣度瀟灑,倒也不敢小覷。

  李慕禪搖頭笑道:“可惜你身為女兒身……”

  范佩瑤笑了笑,露出一抹苦笑,她也常有此憾,若非身為女兒身,范家哪輪到幾位哥哥做主。

  眼見著范家驕氣曰盛,有盛極而衰之兆,她想挽救,卻無能為力,因為女兒身,誰都不聽她的。

  范佩瑤端起大碗:“大師,來,小女子要好好敬你幾杯!”

  李慕禪笑道:“那我就卻之不恭啦,請——!”

  兩人開懷暢飲,轉眼功夫喝了一壇酒,范佩瑤秀臉酡紅,嬌艷欲滴,別有一番動人風姿。

  李慕禪卻不生綺念,覺得她就像一個好兄弟,意氣相投。

  范佩瑤明眸漸漸迷離,一碗一碗酒下去,她的話越來越多,絮絮叨叨,家長里短,恩怨糾葛,兄長如何不爭氣,父親如何偏心,老爺子也糊涂了,眼睜睜看著范家衰落。

  兩老者聽得臉色直變,重重咳嗽不已,范佩瑤卻不理會,裝沒聽見,該說什么說什么。

  她也難得遇上一個知心人,與李慕禪的感覺相似,如知己一般,話匣子打開,滔滔不絕,平常的煩心事一股腦倒出來。

  李慕禪但笑不語,細心聽著,一碗一碗酒下去,面不改色。

  兩個老者覺得渾身別扭,只能裝聾作啞,低頭喝酒吃菜。

  一碗一碗下去,李慕禪也不勸止,范佩瑤想喝,他就奉陪,聽著她絮叨,她說著說著,淚流滿面。

  李慕禪苦笑,沒想到會這樣,看到她哭,旁邊的人們紛紛投過目光,詫異的望著李慕禪。

  李慕禪忽然一怔,手上大碗一拋,“啪”一聲脆響,碗與酒四濺,恰好擋在范佩瑤跟前。

  幾滴酒珠濺到她身上,她迷蒙著雙眸,迷惑的望過來,明眸忽然睜大。

  一個身穿錦袍的老者沖了過來,左手一拋,漫天寒芒籠罩這一桌,李慕禪與范佩瑤,還有兩個老者皆被籠罩。

  兩老者顧不得自己,橫身擋在范佩瑤跟前,揮掌拍下,掌風震飛了寒芒,接著迎上老者雙掌。

  “砰!”“砰!”兩老者飛起來,撞開窗戶,墜向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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