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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幕 亡靈之影(上)

  “原來布蘭多先生只是想要借道九鳳返回沃恩德,”柳先生怔然道:“那么其實倒不必非要前往九鳳不可,榆港也有前往埃魯因、盧比克等地的商船隊。”

  “榆港又在什么地方?”

  “在青玉丘陵,羅薩林就有船前往那里,那個港口位于鹡鸰海峽的北端,靠近黯光之海,由一群流離在外的九鳳人所統治,每年三、四月份,九、十月份就有大量前往盧比克、瑪達拉與埃魯因的船隊借著洋流在那里聚集。”

  “那那里也是鬼車的勢力范圍么?”

  柳先生微微一愣,他抬起頭用僅剩的一只眼睛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年輕人,卻看到對方一臉自信的神色。他心中一邊揣摩著這話的意思,一邊低聲回答道:“布蘭多先生,鬼車在九鳳之外羽翼豐滿,在青玉丘陵也有他們的勢力,只是做不到只手遮天而已,因為那里很復雜,是虔心流與石龍流的大本營,灼日圣殿的紅玉衛拱衛著港口,鬼車的人也只敢在暗地里活動,不過城內的三教九流應該遍布他們的眼線。”

  “那這么說來,青玉丘陵既然在虔心流與石龍流治下,它與九鳳的聯系應當比雨燕平原緊密得多吧。”

  柳先生點頭道:“青玉丘陵其實是九鳳在鹡鸰海峽默認的勢力范圍,它與九鳳不僅僅只有海路相連,事實上穿過深石山脈還有一條陸上商路。三月份的時候我和二小姐就是通過這條路抵達榆港的。”

  “這條路很危險?”布蘭多問道。

  “那倒不是,只不過沒有海路那么方便,我們在青龍之誕祭典前后離開九鳳出發,日夜兼程走了近一個月才抵達青玉丘陵,如果走海路的話。這段行程只需要幾天”

  柳先生說到這里好像意識到什么,那只獨眼中微微一亮,他深深地看了布蘭多一眼,抬起手來向對方拱了拱手道:“多謝布蘭多先生提醒,是我疏忽了,眼下從青玉丘陵原路返回的確是更加安全。”

  布蘭多微微一笑,他擺了擺手道:“我只是想搭順風船而已。你想多了。柳先生。不過在下身無長物,作為船資,我會幫你們對付那些不長眼睛的宵小之輩的。”

  柳先生聞言一愣,隨即不由得喜出望外,他趕忙翻身下馬,站在馬下向布蘭多一躬到底。

  他心中只道所謂的船資不過是一句托詞,在昨天夜里他看到這個年輕人對付那些異怪時。手上忽然出現了兩把劍。這證明對方肯定有空間相關的儲物道具,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付不起船資?

  所以對方這么說,擺明只是想要幫他們而已。

  柳先生心中是真心實意地感激,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雖不知道與他的老師相比究竟孰強孰弱,但至少也是那一級的人物了。

  至道之境(極境),這樣的人物一般很少為外物而動心,又豈會輕易出手,他不知布蘭多走到這一步也不過才用了兩年,只知道對方能這么開口。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

  他的表現倒把布蘭多嚇了一跳,布蘭多雖然確實對九鳳有些特殊的好感,這么說也確是為了幫這兩人一把,但他的第一目標確實是為了乘順風船,因為他肯定不會單單為了幫對方一手而改變自己的行程的,何況眼下他也沒有這個時間。

  只是比起自己到了羅薩林再去找船,當然還是乘坐九鳳皇室現成的船更方便一些。至于羅薩林領主或者是什么鬼車的麻煩?他需要在乎么?

  他是不想卷入到這場紛爭之中,但那是建立在對方沒找到他麻煩的前提下,但從這些騎士的反應看來,鬼車顯然是勾結上了羅薩林領主,他們要在羅薩林城內守株待兔等柳先生和凰火上門,顯然不止會扣下九鳳皇室的船,而是會封鎖港口。

  既然如此,他必須要出港前往榆港反正早晚都會和這兩幫人起沖突,那還不如順手幫柳先生與凰火一把,大家有共同的目標,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里,布蘭多也翻身下馬,將柳先生扶了起來道:“柳先生,不必如此,鬼車既然盯上了你們,他們肯定會唆使羅薩林領主扣下你的船并封鎖港口,我幫你們也是在幫自己而已。”

  柳先生連忙點了點頭,他也不是僑情之人,只對布蘭多再拱了拱手,以示感激。同時他心思一轉,又說道:“鬼車既然在羅薩林發現了我們的行蹤,他們肯定能猜到我們接下來的行程,說不定也會在外海攔截我們的船隊,如果不是布蘭多先生提醒,恐怕這一次我和二小姐真會遇上麻煩。”

  “如果前往榆港,他們也會攔截?”布蘭多皺了皺眉頭問道。

  “問題不大,他們應該想不到我們會原路折返,事實上這次在羅薩林被他們攔住本就已是意外了,要不是星墜之災,我和二小姐原本是要經過瑪達拉前往盧比克游歷的。”柳先生擺了擺手,從容地答道。

  布蘭多聽完這話心中一動,忽然問道:“這么說來你們是從榆港出海前往瑪達拉的?”

  柳先生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下,大約是沒理解布蘭多這么問的意思,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道:“正是,雖然從榆港出海也能前往盧比克,但畢竟玉鳳一脈的歷練要求身體力行,所以我和二小姐原本是打算橫穿瑪達拉的。”

  “那么鬼車在榆港的眼線能判斷出你們的船是前往瑪達拉的么?”

  “不,”柳先生沒料到布蘭多想問的是這個問題,斷然搖頭道:“留在榆港的也是凰家自己的船,不是商船,我們一般是在出海之后才重新制訂航線,留在榆港的眼線定然猜不到我們去要去什么地方。”

  “那你們船上可不可能有內奸?”布蘭多又問。

  “內奸?”柳先生皺起眉頭,但還是搖了搖頭道:“就算是有內奸,他也沒辦法傳回消息,因為那艘船至今還停泊在索帕拉契。”

  布蘭多知道索帕拉契是瑪達拉的一個港口地名,不過他對這個地名不敢興趣,他答道:“既然如此,你們走漏消息就不應該是在離開榆港之前了。”

  柳先生點了點頭:“我想也是。”

  “那我得提醒你們一句,鬼車可能和瑪達拉勾結到一起了。”

  柳先生一驚,他下意識地脫口道:“你是說,鬼車是通過萊索托了解到了我們的行程?”

  “萊索托是誰?”

  “是個巫妖,它是索帕拉契的領主。”

  “不,”布蘭多搖頭道:“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是說瑪達拉,而不是某一個領主。”

  “這之間有什么區別么?”柳先生的獨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之色,在他看來,布拉曼陀的黑玫瑰就是由一個個彼此仇視的混戰的,獨立于世的亡靈領主們所組成的,雖然不乏亡月之海黑暗貴族這樣結成同盟的異類,但那也只是為了對抗異怪而已。

  一個統一的瑪達拉,顯然不在他的理解范圍之內。

  布蘭多明白,九鳳對于埃魯因、克魯茲甚至圣奧索爾的了解,可能都要遠勝于他們對于身邊這個龐然大物的了解,這是因為陸路與海路傳遞信息的滯后性不同而導致的,埃魯因等國雖然距離九鳳更遠,但幾個月之前發生的事情通過商船隊可能就能傳遞到九鳳,但在瑪達拉這個方向的廣闊陸地上,可能一年半載也未必有新鮮的事物傳來。

  何況正在崛起的瑪達拉,核心的變革其實是由亡月之海東部,毗鄰埃魯因的十四個領地在水銀杖的領導之下產生的,在統合了東亡月之海后,那位黑暗國度的至高者才擁有足夠的權威,來命令亡月之海南面的黑暗貴族。

  這些變化在瑪達拉內部緩慢而又迅速地發生著,但對于外界來說,尤其是對于埃魯因之外的外界來說,影響卻并不明顯,所以柳先生不明白九鳳之畔誕生了一個龐大的帝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在游戲的歷程之中,這個帝國也是要在近半個世紀之后,才逐漸開始對九鳳產生影響。

  在此刻的半個世紀之前,整個九鳳也沒有幾個人可以當先知,預言幾十年之后的事情。

  然而布蘭多卻從這次事件之中看出了一些蹊蹺。

  他回答道:“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水銀杖已經在瑪達拉重現,現在這個黑暗的帝國正在它的統合之下重新統一起來。我的意思是,鬼車勾結的,正是這個統一的瑪達拉,那個手持水銀杖的至高者。”

  “什么!”柳先生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他顯然明白前者和后者有什么差別,他仔細回憶了一番自己與二小姐的行程,然后又聯系起布蘭多的提醒來,臉色不由得越來越差。

  “布蘭多先生,你說的可是真的?”他獨眼中閃爍著沉重的光芒,忍不住下意識地確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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