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小青年如風而去,蟻老巖老笑而不語。
時間還早,黎先生也沒催小樂善和李承啟上樓學習,他也陪小姑娘和樂家夫妻聊天。
周秋鳳樂爸也不急于著出工,冬天早上田地里的露水重,太早去拔蘿卜,蘿卜都是濕的,還得晾曬,不如晚一點去。
拉了一陣家常,到了弟弟該學習的時間,樂韻把寶貝弟弟和小承啟趕去學習,自己拉上老爹和鳳嬸去后院,指著家畜房巴啦巴啦的說自己的計劃。
她有個小小的想法,想沿家畜屋的一側再擴張一下,面闊方向增加兩間房的寬度,大約相當于再建一座家畜房。
新增的屋分前后兩部分,前面面闊方向用木板圍起來,原本放磨子的那間屋用來一些機器,新增的兩間一間做煮食的地方,一間存放一些雜物。
再后面的一半,可以只搭蓋屋頂,用來堆放肥料或柴火。
之所以想擴張地盤,主要是因為樂韻想把自己制造的榨油機和榨紅薯粉的小機器拿出來都沒地方放。
如果再增加點雜物房面積,還可以增加幾口灶和石缸,類似殺豬或請客做飯時要用的太陽傘帳蓬、長案之類的物品也有地方放。
苦于地盤不夠,不能往外搬東西的樂韻,拉著老爹和鳳嬸,站在院子里指指點點,嘰哩嘩啦的一頓比劃后,一臉期待地望著兩位大家長。
樂爸撓撓頭:“那啥,樂樂啊,擴建點雜物房是沒啥問題,需要的木材和瓦都很好搞,就是吧,這都二十二了,今年來不及啊。”
周秋鳳在心里盤算著誰家有哪些材料,一時沒說話。
樂韻瞅瞅自家老爸:“老爹,你只說誰家有合適的當橫梁和柱子用的木材,怎么搭建交給我。”
“要說木材,我們村有好幾戶人家都有,多是杉樹,是今年新砍的,只要出得起價,隨時可以挑。”
自家姑娘好像誓在必行,樂爸沒潑冷水,又細致的說誰誰家大約有幾方樹,腰徑大約多少。
他如數家珍,樂韻兩眼放亮:“老爹,行了行了,不用再細說啦,咱們爺倆趕緊去武老板家,等我回來就去買材料,下午開工。”
樂爸懵呆臉:“這……今天就蓋房?”
“擇日不如撞日呀,今天就開工沒啥不好。”樂韻笑得神采飛揚,轉而就抱著鳳嬸的胳膊撒嬌:“鳳嬸—”
“哎,我在呢。”周秋鳳被伢崽軟軟的一聲喊喊得骨頭都快酥了,笑容滿面:“樂樂說蓋咱就蓋,樂樂說說我干什么?”
“鳳嬸負責買瓦,請他們明天上午九點前送來。”
“行。我去跟人說,協商怎么運輸。”
周秋鳳二話沒說就接過活,樂韻也不廢話,趕緊回家去提藥箱和背包。
樂爸想問這樣行嗎,見孩子媽風風火火的走人,他到嘴邊兒的話又咽下去,自己去南樓把姑娘的那輛摩托車開到村道上等。
他等到大伢崽提著工具箱過來,把頭盔給孩子戴好,自己當騎手,載著自家貼心小棉襖去武老板的作坊。
武老板的作坊,在與縣城相反的那個方向,沿著往柳鎮方向的城鄉公路出了九稻鄉街,再走幾百米,轉向一條通向山嶺的水泥道。
那條水泥路所去的方向是另一個村,原本是條天然道路,武老板在九稻建立作坊后,為了方便運輸,改建了道路。
沿著水泥路走了約七百多米,有一條岔路即是通向武老板作坊的路。
樂爸熟門熟路,開著摩托車突突地跑,拐彎后前行二百來米,再次拐進一條岔道,再走百來米就到了田野間的一座院子前。
那就是武老板的家。
武老板以前租了九稻鄉街邊緣的一戶村民的房子住,他把老母親接過來后,因老母親喜歡鄉下,他與婆娘也很喜歡。
武老板夫妻有意長久在九稻定居,租房不是個辦法,他買下了一塊地建房子。
那塊屋基地,以前是幾座大石頭和幾塊小石頭組成的石頭山,有些地方有泥土也很貧瘠,土層也淺,想種點作物,每到夏天稍稍天旱就會死掉。
因泥土淺不適種植,自然沒價值,成了為村民扔石頭的亂石堆。
武老板不是九稻鄉人,他沒法在九稻批到屋基地,于是他另辟蹊徑,買下沒人要的石頭荒地,再把石頭山爆破,把一塊毫無價值的荒地修整成屋基地。
經過修整的一塊地,約有四百個平方,四周砌了一圈磚墻,再圍上欄桿。
武老板家的房子建在偏向前面的位置,為了防潮和防蟲蛇,房屋采用干欄式——即是一樓只有支柱,二柱底架之上再建屋。
武老板家的干欄建筑,一樓高約二米五,既可以停車,也可以堆放物品,或者關家畜。
樓房面闊方面三間,全是木柱木板墻,上頭蓋瓦。
梅村因山勢地形的原因,村民家大多是從西朝東,武老板作坊所在的那片田野位置是坐北朝南,樓房自然也是南北朝向。
樓房前面是平臺,上方搭建遮雨的棚頂,平臺的東面另建帶餐廳的廚房,廚房坐東朝西。
廚房對面則是雜物間和衛浴間,衛浴間的門朝北開,雜物間的門朝東。
衛浴間與雜物間的墻是從地面開始往上砌,一樓也有雜物間和衛浴。
建筑式樣是干欄式,二樓因為有上房和廂房,形如三合院。
干欄式樓房前面也有一塊可停車和倒車的地坪,樓后的院子分為兩部分,西面建有關雞鴨的小屋,東面圈圍出一塊菜園。
亂石山的西北與西南原本有幾棵樹,也何存下來,最大的一棵樹長在西南,是拐棗樹,腰徑差不多二尺半。
那棵樹很高,現在位于樓房的西邊,夏天正好可以擋陽光。
樂韻去異界那年的夏天,武老板才談妥亂石山那塊的歸屬問題,當時還沒開建,房屋是她去異界后才開始建。
看到武老板的院子,樂韻也贊嘆不已:“武伯厲害!這院子漂亮,武老板的眼光好,想法也超贊!”
小棉襖夸武老板的院子,樂爸也頻頻點:“是喲,你武伯的想法很牛,這房子和院子都是他親自規劃的。”
他跟姑娘說著話,也到了院子外,看到聽到摩托車聲音跑出來,見到自己往樓下跑,眼底的笑快溢出來:“武老板,早啊,你不用下來,我們自己上來。”
“早!”武老板跑到平臺邊沿,一邊回應,一邊踏上樓梯朝下走。
樂韻也喊了一聲“武伯”。
院子的門是開著的,樂爸開著車進院,在地坪的東側停車。
父女倆下車后摘下頭盔放好,武老板也到了,他直接越過樂父,走到小伢崽面前,伸手就揉小伢崽的頭。
“武伯,您不講武德!”樂韻抱著頭就跑,一邊哇哇叫:“武奶奶武奶奶,快救命呀,武伯他又欺負我的小腦袋。”
剛揉了一手,小伢崽逃之夭夭,武老板笑壞了:“樂清,你管管你家伢崽呀,你看他竟然告我黑狀。”
樂爸搓手:“這個我管不了,我家小棉襖敢這么大膽,也是武老板和武老太太你們慣出來的。”
“不帶這樣甩鍋的,這跟我可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你也是稀客,小樂樂要是不來我這,一年半載也不見你來走動走動。”武老板笑著攬著樂清往樓上走。
“這是因為離得有點遠,要是離得近,肯定天天串門。”樂爸憨笑,他沒事一般不串門,怕打擾人家呀。
一溜煙兒跑走的樂韻,沿著樓梯噔噔爬上平臺,看見聞聲從堂屋出來張望的武老太太和武太太,撒腳丫子跑過去。
武老太太武太太看到像兔子一樣蹦跶過來的小姑娘,喜形于色。
樂家姑娘并沒有盛裝打扮,簡單地扎著高馬尾,戴著鑲寶石的金冠,穿著橙色齊腰裙,衣服的袖子與現代衣服的袖子略寬一些。
她沒披披風,跑起來時裙擺飛揚,長發搖蕩,像一頭甩著尾巴、撒歡的小牛犢。
小牛犢左肩掛著一只藥箱,一手提著一只背包,跑得賊歡。
等人跑近,婆娘倆將人拉到身邊,雙雙上手摸頭。
武老太太更是稀罕得不行,一手摸頭一手捏伢崽的嫩臉蛋:“樂樂的頭發真好,我這個老太太都眼紅得想去剪你的頭發,栽我頭上來。”
“剪吧剪吧,歡迎您隨時來剪頭發。”樂韻摟著武老太太的腰吃吃吃地笑。
“喲,你個小黑心肝,竟然坑我,我要是剪了你的頭發,你家那一堆長輩準跟我拼命,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過折騰。”武老太太摟著個粘人的小伢崽,笑得快合不攏嘴。
武太太也笑得直戳小伢崽的腦門。
武老板攜樂父登上平臺,看到乖乖給自家老娘和婆娘揉頭捏臉的小伢崽,頓時就酸了。
武老太太看到樂父,招呼人一聲,拉著樂家的伢崽去堂屋的被爐旁坐。
樂韻一邊走一邊觀察武老板家。
武板家的樓房,中間的中堂一通到底,朝上看看到了瓦,是砌上明造式,中堂的后面東北角有一條后門出去。
隔開東側間、西側間的墻上通頂,東側間西側間從內部一分為二,扎了樓板,上方有小閣樓,堂屋的兩側上方各有一條門。
東西側間朝南的房間有兩條門,一道門朝向中堂,另一道門朝向平臺。
武家的中堂,與樂家的堂層差不多寬,東西側的房間目測每間大約是十五個平方。
樓房是木制結構,不過是不是最古老的榫卯結構,是以釘子固定,木墻是雙層板,比較厚。
武老板去年才入住新家,樓墻還很新。
中堂最北墻靠墻放神龕,西北角放有電視柜和茶水柜。東側、西側墻上都裝有掛壁電視。
中堂中間放有木制的沙發組,呈U形,原本中間應該有兩張茶幾,現在只有一張,在朝大門口的方向另放一張長方形的火桌,配有一統碑式的木椅。
椅子都蒙有椅套和厚厚的坐墊。
武老太太拉著小伢崽,在火桌的東面坐下。
掀開蒙著桌的布罩,內部放著長方形的火缽,燒著木炭,火燒得很旺,很暖和。
武老太太生怕小伢崽凍著,幫掀開桌面,讓小伢崽把腳放火桌架子上,暖腳暖手。
武老板招呼樂父在西側坐,武太太倒茶,再端來水果盤和果盤。
武老板戴上一次性的手套,切開一個哈密瓜,再切橙子、石榴,還剝了好幾個山竹果。
樂爸攔武老板,哪里攔得住。
樂韻不攔,在武老板又想切西瓜時,睜著漂亮的美人杏眼,笑得甜蜜蜜:“武伯,就我和我爸兩個人吃,真吃不了那么多,你再切就浪費了。”
“嗯?”武老板思維頓了頓,什么叫就兩個人吃?
“我們吃的。”武老太太樂呵呵的。
“武奶奶,我等會給您和武伯武伯娘做針灸,您們吃水果吃多了,針灸時想上廁所我可不管喲。”
“啊,你要給我們針灸?”武老太太剛拿起一塊哈密瓜,聽到小伢崽的話,動作就此定住。
“是啦,等我吃點水果就做針灸。”樂韻笑得純真無辜。
“那我先不吃了。”武老太太利索的很,放下手里的瓜片。
武老板也放下刀,送樂清一個埋怨的眼神:“有這種好事,你怎么也不早說。”
“我攔了的。”樂爸也笑:“我家小棉襖來時帶著藥箱呀,武老板你愣是沒猜出來,這可不能怨我。”
“怪我怪我。”武老板笑容滿面,解下手套,也沒客套地推辭說不用之類的,直接問要準備什么。
樂爸把小棉襖讓自己哥們家準備的東西一一說來。
武太太聽了,起身去收拾。
武老太太也回自己臥室去找換洗衣服。
為方便老人上廁所,武老板讓老母親住西側的南間,他和婆娘以東側的南間作為臥室。
有婆娘去準備物品,武老板在中堂陪樂家父女倆。
武太太很快就收拾出兩大包東西,再去給婆婆幫忙,把需要用的物品打點齊,送去衛生間。
樓上樓下都各有個衛生間,分男女。
準備妥當,婆娘倆又回堂屋坐。
小棉襖要準備給人做針灸,樂爸跟武老板說一聲,他去作坊轉轉。
武老板把水果和糖果打包起來,讓樂清拿去作坊與人閑聊時嗑,也打電話知會了作坊的人一聲,請他們招待一下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