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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越王城

  越國是大國,有兩千多萬人口,屬于天臺宗的道場。

  大小的湖泊星羅棋布,河流清淺,密如蛛網,卻都不寬廣。舟楫盛行,往往比車馬還走得快。

  以前,天臺宗比不上橫跨周曾華三國的瀟水劍派。可后者在遺落之地的圣戰中用力過猛,大修士隕落殆盡,淪落成為了中下教派。

  天臺宗尚存出神真人好幾位,宗主地隨子更是融體七重境的強者,這些年氣勢蒸蒸日上。但要想有更大的發展,卻不可能。被兩個超級大教,夏國的正陽門與吳國的天一派夾在中央,缺乏成長空間。

  正月剛剛過去,殘雪消融。

  大地復蘇,草木萌動。

  武威王城的一處殿閣內,宮女們打開門窗,燃起熏香,手執點亮的蠟燭照耀房間角落。

  幾名老太監用棍棒輕敲梁柱,念念有詞。

  “二月二,龍抬頭。一聲霹靂震九州,蝎子蜈蚣不露頭……”

  外院,仆傭忙忙碌碌,從三架大馬車里卸下生活用具和糧油米面肉食菜蔬。

  內院,玉玲瓏率領四名宮女迎接越王玉君奇。

  這里是公主府,十名御前侍衛散開在寢宮周圍守護。宮女也只跟進前殿,就駐足了。

  小妮子親自帶路,領著哥哥穿過重重簾幕,進了閨房。手往墻壁上鑲嵌的一塊玉石按下,隔音法陣悄然開啟。

  珠簾撥開,一名面黃無須,鬢角斑白,正坐在桌前吃春餅的漢子抬起頭。

  “我哥來了。”

  玉玲瓏聲音清脆,喜氣洋洋。

  漢子放下手里的餅,面無表情地拱手,道:

  “山野草民肖堯克,參見越王。”

  玉君奇名義上是王,實際上只是一個待決的囚徒,哪里敢拿捏什么架子。連忙搶前幾步,躬低腰身回禮,道:

  “君奇拜見肖師,請恕怠慢之罪。”

  玉玲瓏昨天黃昏進了武威城,直入王宮面見太后。

  公主府是越幽王為女兒早早準備的,整整筑建了三年。玲瓏年紀尚幼,在自己府邸根本沒呆過,一直陪伴太后。

  玉君奇得訊,急忙趕過去,與母親妹子抱頭痛哭。

  對三人而言,他登基為王的那一日,一家人便踏上了斷頭臺。

  早些年,文臣武將里還有心向幽王正統的。隨著越侯一次次清洗,漸漸凋零。

  玉君奇不甘心,利用王后省親的機會,挾帶血詔給國丈大人。事情敗露,國丈府被滿門抄斬,血流成河。越侯第二子,大將軍玉烈領兵夜入王宮,當著他和小王子的面誅殺了王后。

  從此,萬馬俱喑。

  越侯雄才大略,滅小國部落無數,深得天臺宗支持,早就準備篡位了。去年秋天,侯府公然縫制王服,打造王車。

  玉君奇干瞪眼,茍延殘喘。

  去年夏天,事情出現轉機。

  越國的王族子弟出生后,一般自動成為天臺宗的外門弟子。

  他們從小被傳授修行之法,又得丹藥輔助,破境比普通人快。優秀者進入內門,如越侯第一子玉剛。二十歲時曾任道門東方巡查使,二十七歲踏入圣胎境,現為精英子弟之首,外門總執事。

  外門行走世間,為內門搜羅天材地寶。事務繁雜瑣碎,耽誤修煉,一般由進階無望的長老打理。精英子弟去外門歷練,通常不超過一年。

  為了震懾市井朝野,玉剛遲遲不卸任回山,等待越侯登基。

  半年前,十三歲的玉玲瓏踏入通幽境。不算驚才絕艷,卻也相當難得,夠資格進內門修行了。假以時日,焉知不成為長老?

  玉剛足夠強大,不懼怕。越侯卻是個凡人,不得不忌憚。

  于是,毫無江湖經驗的小妮子被玉剛派遣,去往不肯歸附道門的姬國刺探情報……如眾人所料的那樣,果然神秘失蹤了。

  出乎玉君奇的想象,失蹤半年多的妹子居然避開了官府諜子與天臺宗耳目,神不知鬼不覺回轉王城,還帶回一個令人不敢相信的驚喜。

  當晚,玉玲瓏夜宿王宮。

  第二天早晨,太后派出了十名貼身宮女和信得過的老太監,前往公主府伺候。

  府內只剩下寥寥幾個看守仆傭,缺乏生活物資。玉君奇便安排了三車東西送來,借此機會與肖堯克碰面。

  信天游見他神態勉強,淡淡道:

  “不必拘禮,大家坐下聊一聊吧。”

  玉君奇猶豫了一下,遞過去一枚戒指,方才落座。

  信天游用神識掃了掃,里面是一個長寬高約兩米的空間,裝滿殘舊法器。另有六塊上品靈石,一小堆金銀珠寶。

  殘舊法器可以提煉出幾十顆惰性珠,金銀珠寶與靈石恐怕是玉君奇最后一點家當。他并沒有提出要求,既然對方巴巴地送來了,卻之不恭。

  納戒形狀粗長,紋飾精美,正面雕刻著一只張牙舞爪的蝎子。

  那是玉族圖騰,特醒目,佩戴容易暴露行跡。

  信天游感應了一番,發覺蝎子只是一個單純圖案,并不影響法器使用。便用右手的大拇指按壓在戒面摩挲,祭出了能量。

  一股至剛至烈的氣息驟然閃過,驚得兄妹倆身子后仰。

  待大拇指移開,蝎子不見了,赫然出現了一幅陰陽太極圖。黑侵染白,白吞噬黑,光芒閃爍流轉。兩條陰陽魚好像活的一樣,無窮無盡地追逐……

  玉君奇瞠目結舌。

  他是通幽中境的法師,早感應肖堯克真氣微弱,是聚氣境界的樣子。頓時大失所望,心里不免嘀咕,莫非妹妹遇到了一個江湖騙子?

  但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不相信也得相信。

  待那股至剛至烈的氣息閃過,見到對方變戲法一般弄出太極圖,不由得一陣陣狂喜。

  玉玲瓏跑上前一把搶過戒指,舉到眼前仔細看,連聲追問:

  “姐夫……這枚納戒好硬,錘砸不壞,刀砍不破。以前父王常戴著它拉弓,一丁點兒磨損也留不下。你怎么隨便一抹,就畫出個法符……”

  信天游尷尬地咳嗽兩聲,提醒別亂喊。

  小妮子醒悟過來,抓起他的手殷勤套上納戒。退后兩步,歪著腦瓜欣賞了一番,拍手贊道:

  “堯哥,剛剛好。你手上多了這件東西,馬上就顯露出了一股威勢,比那個銅環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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