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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七)天上掉下個財神爺

  “這些恐怕也遠遠不夠,”黃遵憲說道,他好象對自己即將成為“收破爛的”并不在意,“日本土狹民貧,而人口眾多,若販其民為奴,雖可獲大利,然必為列國所不齒。”

  孫綱聽了不由得一愣,想不到這位黃大公使不用他提詞兒,自己就先想到這方面去了。

  “男人咱們不要,咱們光要女人。”孫綱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變得莊重一些,對黃遵憲說道,

  “要女人何用?”黃遵憲奇怪地問道,這個人是正人君子,沒有想到從后世來的孫綱肚子里的那些彎彎繞,也沒有懷疑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有什么別的企圖。

  “東瀛島民,女子眾多,民間女子至十四歲未嫁者,為免饑餒,多為父母所販,”孫綱一本正經地對黃遵憲說道,“可以讓彼國以女子抵賠款,我們按其相貌,分等售于民間大戶之家及小戶未能娶妻者,所得之款以充海軍之用,而民間亦得其便,可謂兩利也。”

  “此法甚好,”黃遵憲點頭說道,“今歲山東水旱頻仍,民間家破者甚眾,敬茗此策,有古恤怨曠之意,法度良美。我也去過日本,日本民間看待女子甚為輕賤,我國遠較日本為富,彼女若至我國,比在日本為人轉賣倒手,倍受顛沛流離之苦,其強亦不知幾許。”

  沒有意想當中地大搖其頭和道學說辭。黃大詩人的這番話可是讓他為之一愣。

  “昔年去日本游歷,曾寫了一本《日本國志》刊行國內,惜乎不為朝廷所重。”黃遵憲看他不甚明白的樣子。苦笑了一聲,說道,

  孫綱恍然大悟,原來黃遵憲對日本地了解也是相當詳盡的,所以才會明白他的計劃。

  “我曾在北洋軍情處見過此書,對軍情助益極大,想不到是黃老先生所為。”孫綱佩服地說道,這本書他上次見陳志堅江穆齊在看。他還真就沒注意這本書的作者是誰。

  原以為飽讀詩書受中華傳統文化熏陶出來的黃大詩人會說他這個法子缺德,沒想到他居然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照這樣看來,也就沒什么出乎意料的了。

  當然,黃大詩人是絕對不會知道,孫綱這個計劃背后的那個“限制同化日本人”地“潛臺詞”了。

  最難說出口的都“通過”了,那剩下的就都不是問題了,孫綱又和黃遵憲討論了一下這些個“對日索償”的細節,黃遵憲又在這里盤桓了數日,他聽說梁啟也在。還專門去和梁啟碰了面,梁啟曾經和黃遵憲見過,有相見恨晚之意,這次兩個人更是抱著背子談到天亮,讓孫綱著實吃驚不小。

  幾天后,孫綱請示朝廷后,讓黃遵憲乘座王德軍的“追日”號巡洋艦,前往日本上任去了。

  梁啟雖然和孫綱及孫文有“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的感覺,也想在旅順多呆些日子。但礙于師命,最后也只能怏怏返回京城。

  對于孫綱托他的事情,梁啟一口答應下來,“無海軍則不能強國。縱勒頸束腰,節衣縮食,佛面刮金,針尖削鐵,海軍亦不可不辦。”他表示,一定想辦法動民眾認識到海軍對國家安全的重要性,“為籌海軍經費,不惜為吹鼓手也”。讓孫綱放心。

  梁啟走時。孫綱前去送行,并囑咐他多多規勸康有為和其他維新人士。行事不要太過急切,并且希望梁啟還是想辦法去張之洞那里,梁啟答應了,依依惜別之中,和妻子踏上了返京的火車。

  送走了他們倆,親自帶隊出“追兇”的詹淑嘯他們目前還沒有消息傳回來,讓孫綱不由得有些擔心,蘇鑫這次回來后,應該是受了日本美女忍者小澤久美地“刺激”,要求孫綱安排他去北洋軍情處“特偵司”(孫綱的愛妻弄的那個什么“殺手團”就在那里)學習并“歷練”,孫綱擔心他的安全,本不想讓他去,可實在拗不過這小子,也只得答應了。

  詹淑嘯他們沒回來,可愛妻馬居然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那天,她是這么對他說的,“我又給老劉匯了四十萬兩銀子安置山東災民,咱們現在有錢了,你想造什么就抓緊吧。”

  “哪來的錢?是南方那邊出效益了?”孫綱聽她這么一說,不由得愣住了,前幾天他們倆還在為錢的事愁,現在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變得財大氣粗了?

  “說什么呢,你當是母雞下蛋哪,能有那么快么?”愛妻看著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說道,“我有時候真是懷疑,是不是你運氣太好,你要做什么,老天都在幫你。”

  “下官不甚明白,請夫人明示。”孫綱看著她,“一臉企盼”地說道,

  “有人給我們投贊助了,指明要你為國家最少再造兩艘戰列艦。”愛妻對他說道,“錢他們負責。”

  “還有這么好的事?我沒聽錯吧?”孫綱吃驚地問道,“是誰這么大方?不是還有什么特殊要求吧?”

  “我原先也以為他們是不是有什么別的企圖,但后來接觸后才知道,應該不是。”愛妻感嘆道,“就咱們倆那個時代,這樣一心為國地人我也沒見過幾個。”

  “到底是誰要幫我們?”孫綱有些著急地問道,

  “你平時不太注意我這邊的事,光知道從我這里掏錢,”愛妻微曬道,“大名鼎鼎的同慶豐錢莊,你這個銀行小職員出身的海軍,總應該知道吧?”

  孫綱不好意思地一笑,“金融非吾所長,每每思之,愧對大學先師,”他“懇切”地對她說道,“請夫人明示。”

  中國地金融展史,他多少知道一些,可細節方面,就不象軍事,因為感興趣,知道得那么多了。

  “胡雪巖知道吧?”愛妻好笑地看著他,問了一句,

  “紅頂商人胡雪巖給咱們投錢?”孫綱大吃一驚,問道,

  聽了他的話,她很沒有形象地放聲大笑起來,“你想象力太豐富了,”她一邊笑一邊說道,“胡雪巖都去世了十多年了,他要是現在能給你投錢那可就出了鬼了。”

  “那會是誰?”孫綱讓她笑懵了,不由得追問道,

  “你剛才只說對了一點,這個人的確也是紅頂商人,而且是一品紅頂,胡雪巖是二品紅頂,比他還差了一級呢。”馬好容易止住了笑,對他說道,“王熾,你聽說過嗎?”

  經她這么一說,孫綱好象想起來了,記不住在哪里見過王熾這個名字,聽說是云南富,可北洋離云南這么遠,他難道要上這里來投資不成?

  他立刻向愛妻細問端詳,她告訴他,王熾早就想和北洋方面合作,但苦于一直沒有機會,現在知道了孫綱這里海軍經費短缺,立刻就向他伸出了援手。

  王熾,道光十六年(1836年)出生于云南,可以說是這個時代的一個商業和金融奇才,他幼年喪父,以母親變賣飾所得1o兩銀子起家,經過不懈努力和艱苦奮斗,居然成為了云南富,民間稱之為“錢王”,別的不說,他開辦的“天順祥”商號,是溝通川、滇、黔三省商品流通的重要商業機構,而他開辦的“同慶豐”錢莊,可以說是中國匯兌銀行地前身,業務已經遍布全國二十二個行省當中地十五個,因為大連成為了中國北方重要的商港,“同慶豐”想要在這里設立分支機構,通過當地商會和“北洋商貿集團”搭上了線,聽說孫綱造艦經費方面出現了困難,馬上表示愿意幫忙。

  “這位王大財神一向以急公好義、愛國愛民著稱,法國入侵越南時,他就曾捐了六十萬兩銀子地軍餉,甲午戰爭后從民間籌集的海軍經費就有很大一部分是他出的(錢都已經讓孫綱變成了船,可王熾捐的錢的具體數目是多少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丁酉戰爭時又捐銀四十萬兩給前線充作軍餉,李中堂稱贊他為大清半個國庫,”馬對孫綱說道,“這次山東黃河決口,他居然捐了2oo萬兩銀子以助河工,我知道后簡直佩服得要死,如果不是朝廷下旨褒賞,給他賜匾誥封,我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聽了她的話,孫綱終于知道天上掉下一個財神爺是個什么滋味了。

  我這不是在作夢吧?孫綱在心里問自己。

  象王熾這樣的愛國商人,后世都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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