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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4 南風烈(二)

就在中比亞朝堂因為流民南下之事而焦頭爛額的時候,李隆正站在一艘乘風破浪的帝國戰船上,看著如飛梭一般向后倒退的兩岸風景,內心首次有一種說不出的爽快,在沒有得到召回命令,就擅自返回南方朝堂,李隆似乎已經能夠看見朝堂大臣們錯愕的臉,但是這對于李隆而言,已經沒有任何的畏懼可言,這一次,他代表的是帝國前來要求朝堂履行帝國與龍家所簽訂的協議內容,可想而知,當朝堂看見這份完全就是一邊倒的協議時,會是怎么樣的一副表情  如果不是這樣,怎么能對得起李家前段時間所遭受的侮辱!

李隆目光閃爍,手緊握在一起,站在帝國戰艦船頭上的身體挺得筆直,眼中閃過一絲濃烈恨意,明明是自己迎回了皇帝,可是最后作為皇帝南返首功的卻是其他人,而那些朝堂大臣們在得知皇帝拋棄自己的消息后,對于李家的態度也是一個天與地的偏差,前段時候還是車水馬龍,熱鬧的猶如當初李閥最鼎盛的時期,轉眼之間,就是門口羅雀,一個個迫不及待的與李家撇清關系,似乎沾上了李家兩個字,就代表了霉運一樣,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這次回去,便讓整個朝堂真正知道,什么才是李家!

  船隊沿著大河道支流南下,航行兩天后,抵達支流盡頭的寶清城,三艘帝國戰艦的突然來訪,讓寶清城方面的中比亞官員嚇的臉都青了,帝國龍牙戰艦獨特的造型,讓港口上圍滿了各種看熱鬧的人,隨著消息傳出,李隆南歸的消息也以最快速度送達中比亞朝堂,

  “什么,李隆要回來了?”大臣們面面相窺,誰也沒想到李隆這次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發什么瘋,

  “沒有陛下的命令,李隆這樣回來,就是欺君?”宰相閣內,剛剛被任命為朝堂宰相的雨豐隆,臉色鐵青的沉重悶哼來的一聲“傳令下去,李隆一進入新京范圍,立即先抓捕!”

  “宰相大人,李隆怎么說也是李家族長,四大門閥之一,這樣做是不是。。。。。”大臣們臉色猶豫,其中有人說道“雖然李家已經勢微,但是所謂大樹根深,李家百余年的文官之首,門生故吏不知道多少,說是遍布整個中比亞也不為過,就算現在已經是勢弱,但是在地方上的影響力依然不小,特別是李家老族長李泰還健在,那可是執掌朝堂近四十年的人物,只要此人還在,李家雖然勢微,但也絕對沒有到樹倒猢猻散的境地,僅僅因為擅自南歸,就將李家往死里邊壓,誰也不保證,李家就不會爆發出令人駭然的反擊,如李家這樣的傳承數百年的豪門大閥,其中不為人知的底蘊,怕是沒有多少人能夠知道”

  “你們在怕什么,拔除李家,可不是我雨豐隆一人的心思,而是陛下的意思,有這樣的支撐,你們還擔心什么!”雨豐隆目光掃過大臣們,臉色陰冷的厲聲說道“龍家才剛剛在背后插了我們一刀,皇帝震怒尚未平息,李隆又搞出這么一出,李家自己找死,就怪不了別人!”

  “是陛下要對李家斬盡殺絕!”大臣們目光同時凝固了一下,雖然知道皇帝不希望李家復起,但是也沒想到皇帝竟然連對李家斬盡殺絕的想法都有,雨豐隆一開口,當頭扣下的就是一頂欺君的大帽子,這可是滿門抄斬的罪名,就算是李家也一樣扛不住,這是真要將李家往死里辦!

  “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圣君心思,不是我等可以隨意揣摩的!“

  雨豐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背著手看向殿閣外的長空,嘆息了一聲說道“李隆知道再無返回南方的可能,干脆大鬧一場,就是希望能賺取點同情,希望大家還念一點舊情,怕還真可能讓這李隆再回到南方也難說,

  大臣們一臉沉默,也是,大河道北岸那種地方怎么是人待的,隨時都可能因為被耶律家看不順眼,直接就抓取砍了頭,要么就被痛恨中比亞貴族的帝國,當成殺雞儆猴的那只雞!現在大河道上更是流民動亂,通往北岸的道路,除了水路,其他都已經被切斷”“聽說李隆身邊的護衛都對李家徹底失望,一個個都灰溜溜的逃了回來,作為一個空殼子的中比亞北岸負責人,怕是連吃飯都成問題,大家對李隆有所同情也能理解,但是中比亞四大門閥之一的李家,當年權勢是何等滔天,這才幾年的功夫,就是現在瀕臨破敗的境地,可憐,可嘆,也是活該,如果四大門閥不動搖凋零,怎么會有現在我等的崛起!”皇帝的意思,大臣們還能說什么,

  “李家不倒,對于諸位而言,也是一個隱患”

  雨豐隆目光閃爍的掃過大臣們的臉,嘴角咧了咧,“楊河之事,李隆這一次回來,怕是就隱瞞不住了!“

  “楊河!”

  大臣們臉色都是齊齊一變,這句話實在是誅心,在朝堂上哄著皇帝下令將十萬大軍駐入楊河,阻擋流民沖擊大臣們的私田,這件事一旦李隆透露出來,皇帝怕是不殺幾個人是不會停手的!

  “李家不管如何,總是北面的豪門,現在我們如何對待李家,一旦李家得勢也不會饒了我們”一名大臣神色猙獰的咬了咬牙,

“對,絕對不能給北面一點機會!李隆絕對不能回到朝堂來!“另外一名大臣臉色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些大臣大多都是南方貴族的背景,因為兩次帝京被破,北方貴族豪門早就凋零,加上積累數代的財富都在破城中被草原人劫走,家族中的精英也是在兩次戰爭中死傷殆盡,原本屬于中比亞朝堂主流的北方派早已經無力制約南方貴族的崛起,甚至都衰敗的退出了權力核心,連李家都是如此狼狽,可想而知,其他那些殘留的北方派,現在都是一副什么光景現在是南方貴族掌權,怎么肯讓北方再次露頭!而北方的代表無疑就是李家  朝堂大臣們達成共識,正準備將抓捕李隆的命令發出去,寶清城方面的確切消息也傳來了,這次護衛李隆南下的足有三艘帝國龍牙戰艦,五百名帝國士兵,李隆并沒有登岸,而是一直都在三艘帝國龍牙戰艦上,看來李隆也很清楚,只要下了帝國戰船,就會立刻被當地官府扣押起來,但是現在帝國戰艦上,當地官府也沒有絲毫辦法,曾經大著膽子,試著派了一隊官差過去,結果還沒上船就被帝攔了回來,

  “這就有些麻煩了”

聽到這個消息,雨豐隆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在殿閣內來回不安的走動,他沒想到李隆竟然是帝隊護衛而來,雖然只是五百人,卻是帝國的正規軍,一旦武力抓捕李隆,怕是就要與帝國開戰的可能,自從鳳臺部之后,誰都知道招惹帝國的后果會有多么嚴重,何況帝國在帝京西路上還壓著十萬大軍,大河道北面的耶律家也都對帝國俯首稱臣,如果中比亞三十萬大軍還在,或者還可以叫囂一戰,現在被龍家一舉抽空三分之二,僅僅十萬軍隊,想到要跟帝國裝出一副強大的表情,大臣們都感覺自己的后背是涼的  好不容易才跟耶律家達成了停戰協議,難道一轉身就去跟帝國開戰不成!正在雨豐隆猶豫的時候,一名大臣說道”宰相大人,雖然無法直接抓李隆,但是我們可以換一下,李家的人還是很容易抓的,只要我們手中有籌碼,就不愁李隆會跳出來“

  “你是說抓李家的人來要挾李隆?”

  雨豐隆眉毛微蹙在一起,不可否認,這個辦法可行,就是卑劣了一些,但是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只要能夠讓李隆不開口,最好是乖乖的自己返回大河道之北去,那么抓幾個李家的人做籌碼也不算什么!反正李家勢微,又能夠怎么辦?到時候抓了李隆,李家就算是徹底完了!雨豐隆走到桌子前,拿起筆刷刷的寫下一道命令,當場蓋上自己宰相的印鑒,然后拿著這份命令交給那名提出建議的大臣,伸手遞給他,囑咐說“立即去吧,切記,不要走漏了風聲!“

  “明白!”那名大臣接過命令書,深有領會的點了一下頭,他知道雨豐隆的意思,李家畢竟也是四大門閥之一,一旦讓人知道朝堂抓李家的人來要挾李隆,特別是讓那些與李家關系不錯的地方官員知道,怕是會引起很多麻煩的問題,

  啪的一聲,船艙之內,李隆擱下筆,用力的舒展了一下筋骨,一名仆人早就在旁邊侍立許久,李隆將桌子上的一份信函遞給那名仆人,凝聲說道“將這個交給當地官府”

  “是”

仆人拿著信函離開,李隆走出船艙,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近在咫尺的寶清城,神色復雜,波光粼粼的河水沖打在碼頭上的石臺階相側,泛起無數的白線向兩側散開,剛才送走的那份,就是帝國與龍級所簽署協議的副本,李隆想到朝堂大臣們看見這份副本時的震驚,就感到一種想要大笑的沖動  背棄李家的中比亞皇帝,這一次也嘗嘗被人背棄的滋味如何,

  在那份協議上,中比亞以貿易稅收為抵押,還有六座港城的控制權,如果真的得到實施,那么中比亞的財政就等于要縮水三分之一,而帝國商人將前面侵入中比亞的市場,在這場流民沖擊的波動中,大賺特賺,更不要說,龍破為了報復讓他難堪數個月的中比亞朝堂,不僅將帝國方面提出的條件全部接受,甚至還故意給朝堂方面下了一個絆子,

那就是揚水地帶,已經完全成了中比亞朝堂大臣們私產的揚水河一線,怕是怎么都沒想到,已經被龍破隨手大筆一揮,就在協議上平添一條將大河道以南的部分土地,抵押給帝國來換取一筆糧食直接運往西南的籌碼,其中楊河地區幾乎全部都在  這就有意思了。李隆自然是知道楊河真相的,看見這一條時,第一感覺就是牙疼!龍破果然是膽大妄為什么都敢做,不過也是,龍家已經完全放棄了入主中比亞朝堂的打算,就也無所謂得罪人,反倒是將中比亞朝堂的力量削弱的越狠,對于龍家而言就越有利,只是如此明目張膽的做,還真是讓李隆都感慨世事變幻如此不可思議,

雖然對龍破本人沒有絲毫好感,但是李隆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龍破這次是幫李家大大的出了一口怨氣,在那場帝國與龍家的談判上,這位龍級之主表現的極為爽快,或者是真的放棄了入主中比亞的心思,所以在無形中也淡化了李家與龍家的仇視態度,李隆也見識了這位中比亞第一名將對于整個中比亞朝堂的怨恨到底有多深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李隆打死都不會相信,在談判中那個一臉從容簽下幾乎將中比亞利益出賣殆盡的協議的那個人,就是帶領西南龍家與草原人鏖戰了兩年多的龍家家主,那個被譽為中比亞蒼穹之脊的龍家龍破!

那份文本的內容,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以至于送文本的李隆,都必須要帝保護才能南下,抵達南方后,更是連帝國戰艦的甲板都不敢下,只有在五百名帝國士兵的保護下,李隆才能感到一絲安全感  雖然知道中比亞朝堂不敢跟帝國開戰,但是誰敢說受到巨大刺激的中比亞皇帝不會發瘋!有帝國戰艦在,至少在河道水域是想走就走的!真是李隆的這種想法,讓原本應該親自送去南方朝堂的協議文本,在中途就無法南下,

六月初三,中比亞朝堂政事堂中夏夜蟬鳴,內務大臣蔡龍就穿著一身葛布中單,在還有些清冷的夜色里,審略著在第二天即將送上朝殿會議上的文件,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汗,身后兩名眉目如畫的丫鬟在那里輕輕給他打扇,明天的會議是皇帝南歸后的第一次大朝殿會議,其中的分量可想而知,絕對不容許有絲毫的差錯,就算是已經有下面人看過了,蔡龍也要親自一個個的審略  “老爺,這是寶清城緊急送來的!”一名仆人拿著一份文報走進來,

  “放在那里吧“

蔡龍眼睛微瞇了一下,并沒有太注意的神色,向仆人擺了一下手,自從李隆抵達,寶清城官府就一片緊張,畢竟三艘帝國戰艦就停在碼頭上,整個碼頭都被帝國士兵戒嚴,任何人不得隨意靠近,寶清城只是內地城市,哪里見過這種劍拔弩張的架勢,,寶清知州看見這種架勢,腿都是軟的,每天一報,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希望朝堂方面早點來了人,盡快將碼頭上的那幫帝人帶走寶清知州并不知道,朝堂上根本就沒有與帝國會面的打算,白天才商討了用李家人來要挾李隆,對于寶清城方面的要求,自然就更加不以為意,等到蔡龍將需要準備的會議文件審略好,已經是半夜時分,伸展了一個懶腰,蔡龍看了一眼放在邊角的那份寶清城的文報,猶豫了一下,沒有拿起來,而是隨口吹熄了桌子上的燈光,有什么看的,朝堂方面是不可能派人去寶清與李隆接洽的,那邊只要拖著就行,等到這邊抓了李家的人,李隆自己就會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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